第11章 螻蟻
次日，正午。
兩界山邊界，一道連綿數十里的斷崖將天地割裂。
劉伯欽站在崖邊，手握鋼叉，面色凝重地指向對面。
「諸位，我只能送你們到這了。」
他身後，四十餘名玩家聚集，與前一天相比，這支隊伍又減少了三人。
那三人在守夜時莫名失蹤，只留下幾灘綠色的腥臭黏液。
「前輩，您真的不能送我們過去嗎？」
狄維不死心地問：
「妖界兇險，若無您這般高人護送，我等恐怕……」
劉伯欽直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懼色：
「祖訓有言，劉氏子孫，永世不得跨過此界，那妖界太過可怖，我等凡夫俗子，進去就是送死！」
「可是前輩……」
狄維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齊端阻止，只見他沉聲問道：
「前輩，這妖界之中，可有什麼規矩？或者是有什麼可以投靠的勢力？」
他的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劉伯欽沉默許久，最終壓低聲音道：
「往西三百里，有一處【黑風洞】，洞主熊羆大王是方圓千里勢力最強的妖王之一，偶爾會收些有本事的人，至於往東…就莫要往東了。」
「為何？」
「東邊是斷魂谷，那是……」
劉伯欽說到這，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那是五百年前一場大戰的遺址，裡面怨氣衝天，活物進去了根本就不可能活下來。」
「五百年前的大戰？什麼大戰？」
齊端追問道。
「五百年前，絕世妖王大鬧天宮，後在這斷魂谷率領妖族大軍與十萬天兵天將大戰……」
劉伯欽說這話時，眼底都帶著深深的恐懼。
「那之後呢？」
「之後啊……」
他看向遠處：
「之後如來佛祖顯神威，將其壓在了五指山下，這麼一晃，就五百年過去了。」
說完這些，他不再多言，抱拳一禮：
「諸位保重，若還能活著回來，可再來我家歇腳。」
言罷，這位勇武的獵戶轉身大步離去，不敢在邊界多待片刻，只留下玩家們在原地面面相覷。
「現在怎麼辦？」
鐵臂攻略組的一個成員咽了口唾沫：
「我們真要去妖界嗎？」
「不去在這等死嗎？」
有人冷笑了一聲：
「這次副本的任務是跨越生死之界，不就是要去妖界的意思嗎？」
狄維看著劉伯欽離去的方向，忽然說：
「你們難道不好奇，那個被壓在五指山下的絕世妖王嗎？」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齊端附和道：
「劉伯欽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件事的，這也就代表……」
「這個絕世妖王極有可能是劇情NPC！」
「找！」
齊端對自己的組員說道：
「所有人散開搜尋，五指山應該就是形狀似五指的山峰。」
搜尋了兩個小時後，有人在東側山嶺發現了一串腳印。
狄維剛想追上去，卻被齊端拉住：
「劉伯欽不是說不能往東邊去嗎？斷魂谷在那邊。」
他確實有些忌憚，他能感覺到東側傳來一股股詭異的氣息。
聽齊端這麼一說，狄維倒是沉默了下來。
「要不，我們沿著這串腳印往回走，看看他從哪裡來的。」
齊端提議道。
狄維點了點頭，四十餘人便朝腳印的反方向行進。
終於，在穿過一片密林之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五指山，並在一片土地中央找到了那座半埋於土中的石匣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景象奪走。
石匣、猴頭、還有散落在石匣周圍，那些粉白色的，像是果核一樣的東西。
「桃…桃子？」
有人發出疑問。
狄維很快便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上前，撿起一枚果核湊到鼻尖一聞。
「確實是桃子。」
「他在餵那隻猴子吃桃子？」
齊端難以置信。
狄維稍微後退了幾步，眼中精光浮現：
「這隻猴子，可能就是那所謂的絕世妖王了。」
「探查術！」
齊端低聲喝道。
數道白光同時落到猴頭上。
半透明面板在每個人的視網膜前浮現：
【姓名：孫悟空】
【狀態：被封印/極度虛弱/妖王級】
【描述：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因觸犯天條被如來佛祖鎮壓於五行山下，法力被封印九成九，肉身遭受五百年銅汁鐵丸折磨，實力不足全盛時期萬分之一。】
【危險評級：未知】
死一般寂靜，然後是粗重的喘息聲。
「妖王級別，但實力不足全盛時期萬分之一……」
「也就是說，他現在弱得可憐？」
每一道貪婪的目光，全都聚集到石匣子上。
「首殺！」
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
「妖王級BOSS的首殺啊！會爆什麼？神器？功法？」
「他動不了！被壓著呢！就應該趁他病要他命！」
人群開始騷動，有幾個玩家已經按捺不住，拿出武器，一步步逼近。
「我建議先等等。」
女玩家還算是比較冷靜：
「這種級別的BOSS，就算虛弱，也可能有反撲的手段，甚至要了我們的命。」
「等？等什麼？」
狄維冷笑：
「等他恢復？還是等某個人把桃子餵完，刷滿好感度，獨占所有好處？」
他說道：
「隊伍中有個人三天前就自己偷偷脫離了出去，他顯然是知道內情的，不然他怎麼會提前準備大量的桃子，不就是為了刷孫悟空的好感度嗎？這就已經說明孫悟空這裡有巨大的利益！」
這番話徹底點燃其他玩家的情緒。
「攔住他！BOSS是我們的！」
「殺了他！搶桃子！搶首殺！」
十幾名玩家同時撲向孫悟空，刀劍出鞘，法術吟唱，箭矢上弦。
可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威壓
往前沖的玩家們一愣，而就在這時，石匣中，孫悟空那雙緊閉著的雙眼，睜開了。
金色的瞳孔，比三天前明亮了十分，清澈了十分，也冰冷了十分。
孫悟空沒有表情，只是緩緩轉動眼珠，掃過那些撲過來的人。
然後，他笑了。
依舊是那個極其猙獰的笑容。
嘴角咧開，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牙縫裡還沾著桃子的果肉。
「有意思……」
孫悟空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已經不再疲憊：
「五百年了，俺老孫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急著送死的螻蟻了。」
「BOSS醒了！集火！」
齊端最先反應過來，長刀高舉：
「所有遠程！最大火力！攻擊！」
所有遠程攻擊手段如蝗蟲般撲向石匣。
但孫悟空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然後，吐出。
「那不是吐氣！」
狄維率先反應過來，但是已經太遲了。
那是，風暴！
「轟！」
一股白色氣浪從孫悟空口中噴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氣流，而是蘊含著五百年怨氣的妖風。
氣浪所經之處，大地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溝壑，那些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遠程攻擊手段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瞬間倒轉回來。
「不！護盾！開護盾！」
但是普通護盾又如何能抵禦絕世妖王的攻擊呢？
慘叫聲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玩家，在氣浪觸及身體的瞬間，身體就如同被無數利刃切割！
「噗嗤！」
血霧炸開！
那十幾人就這麼變成了肉泥，噴濺在這焦黑的土地上。
狂風繼續向前，後面的玩家驚慌失措，紛紛激活保命技能。
狄維捏碎一枚替身骨符，真身出現在三十米外，但因為觸碰到了一點狂風，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平滑如鏡。
齊端怒吼著激發了一面巨盾，但剛接觸到狂風盾就破碎了，人倒飛出去，胸口塌陷，大口嘔血。
僅僅一擊，便十二人死亡，二十餘人重傷。
倖存者癱倒在地，呆滯地看著地上那些斷肢殘骸，再看看石匣中那顆依舊平靜的猴頭。
孫悟空緩緩閉上嘴，眼神掃過全場。
「俺老孫只是被壓住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聲音里透著一絲戲虐：
「不是死了！」
兩界山邊界，一道連綿數十里的斷崖將天地割裂。
劉伯欽站在崖邊，手握鋼叉，面色凝重地指向對面。
「諸位，我只能送你們到這了。」
他身後，四十餘名玩家聚集，與前一天相比，這支隊伍又減少了三人。
那三人在守夜時莫名失蹤，只留下幾灘綠色的腥臭黏液。
「前輩，您真的不能送我們過去嗎？」
狄維不死心地問：
「妖界兇險，若無您這般高人護送，我等恐怕……」
劉伯欽直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懼色：
「祖訓有言，劉氏子孫，永世不得跨過此界，那妖界太過可怖，我等凡夫俗子，進去就是送死！」
「可是前輩……」
狄維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齊端阻止，只見他沉聲問道：
「前輩，這妖界之中，可有什麼規矩？或者是有什麼可以投靠的勢力？」
他的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劉伯欽沉默許久，最終壓低聲音道：
「往西三百里，有一處【黑風洞】，洞主熊羆大王是方圓千里勢力最強的妖王之一，偶爾會收些有本事的人，至於往東…就莫要往東了。」
「為何？」
「東邊是斷魂谷，那是……」
劉伯欽說到這，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那是五百年前一場大戰的遺址，裡面怨氣衝天，活物進去了根本就不可能活下來。」
「五百年前的大戰？什麼大戰？」
齊端追問道。
「五百年前，絕世妖王大鬧天宮，後在這斷魂谷率領妖族大軍與十萬天兵天將大戰……」
劉伯欽說這話時，眼底都帶著深深的恐懼。
「那之後呢？」
「之後啊……」
他看向遠處：
「之後如來佛祖顯神威，將其壓在了五指山下，這麼一晃，就五百年過去了。」
說完這些，他不再多言，抱拳一禮：
「諸位保重，若還能活著回來，可再來我家歇腳。」
言罷，這位勇武的獵戶轉身大步離去，不敢在邊界多待片刻，只留下玩家們在原地面面相覷。
「現在怎麼辦？」
鐵臂攻略組的一個成員咽了口唾沫：
「我們真要去妖界嗎？」
「不去在這等死嗎？」
有人冷笑了一聲：
「這次副本的任務是跨越生死之界，不就是要去妖界的意思嗎？」
狄維看著劉伯欽離去的方向，忽然說：
「你們難道不好奇，那個被壓在五指山下的絕世妖王嗎？」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齊端附和道：
「劉伯欽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件事的，這也就代表……」
「這個絕世妖王極有可能是劇情NPC！」
「找！」
齊端對自己的組員說道：
「所有人散開搜尋，五指山應該就是形狀似五指的山峰。」
搜尋了兩個小時後，有人在東側山嶺發現了一串腳印。
狄維剛想追上去，卻被齊端拉住：
「劉伯欽不是說不能往東邊去嗎？斷魂谷在那邊。」
他確實有些忌憚，他能感覺到東側傳來一股股詭異的氣息。
聽齊端這麼一說，狄維倒是沉默了下來。
「要不，我們沿著這串腳印往回走，看看他從哪裡來的。」
齊端提議道。
狄維點了點頭，四十餘人便朝腳印的反方向行進。
終於，在穿過一片密林之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五指山，並在一片土地中央找到了那座半埋於土中的石匣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景象奪走。
石匣、猴頭、還有散落在石匣周圍，那些粉白色的，像是果核一樣的東西。
「桃…桃子？」
有人發出疑問。
狄維很快便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上前，撿起一枚果核湊到鼻尖一聞。
「確實是桃子。」
「他在餵那隻猴子吃桃子？」
齊端難以置信。
狄維稍微後退了幾步，眼中精光浮現：
「這隻猴子，可能就是那所謂的絕世妖王了。」
「探查術！」
齊端低聲喝道。
數道白光同時落到猴頭上。
半透明面板在每個人的視網膜前浮現：
【姓名：孫悟空】
【狀態：被封印/極度虛弱/妖王級】
【描述：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因觸犯天條被如來佛祖鎮壓於五行山下，法力被封印九成九，肉身遭受五百年銅汁鐵丸折磨，實力不足全盛時期萬分之一。】
【危險評級：未知】
死一般寂靜，然後是粗重的喘息聲。
「妖王級別，但實力不足全盛時期萬分之一……」
「也就是說，他現在弱得可憐？」
每一道貪婪的目光，全都聚集到石匣子上。
「首殺！」
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
「妖王級BOSS的首殺啊！會爆什麼？神器？功法？」
「他動不了！被壓著呢！就應該趁他病要他命！」
人群開始騷動，有幾個玩家已經按捺不住，拿出武器，一步步逼近。
「我建議先等等。」
女玩家還算是比較冷靜：
「這種級別的BOSS，就算虛弱，也可能有反撲的手段，甚至要了我們的命。」
「等？等什麼？」
狄維冷笑：
「等他恢復？還是等某個人把桃子餵完，刷滿好感度，獨占所有好處？」
他說道：
「隊伍中有個人三天前就自己偷偷脫離了出去，他顯然是知道內情的，不然他怎麼會提前準備大量的桃子，不就是為了刷孫悟空的好感度嗎？這就已經說明孫悟空這裡有巨大的利益！」
這番話徹底點燃其他玩家的情緒。
「攔住他！BOSS是我們的！」
「殺了他！搶桃子！搶首殺！」
十幾名玩家同時撲向孫悟空，刀劍出鞘，法術吟唱，箭矢上弦。
可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威壓
往前沖的玩家們一愣，而就在這時，石匣中，孫悟空那雙緊閉著的雙眼，睜開了。
金色的瞳孔，比三天前明亮了十分，清澈了十分，也冰冷了十分。
孫悟空沒有表情，只是緩緩轉動眼珠，掃過那些撲過來的人。
然後，他笑了。
依舊是那個極其猙獰的笑容。
嘴角咧開，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牙縫裡還沾著桃子的果肉。
「有意思……」
孫悟空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已經不再疲憊：
「五百年了，俺老孫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急著送死的螻蟻了。」
「BOSS醒了！集火！」
齊端最先反應過來，長刀高舉：
「所有遠程！最大火力！攻擊！」
所有遠程攻擊手段如蝗蟲般撲向石匣。
但孫悟空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然後，吐出。
「那不是吐氣！」
狄維率先反應過來，但是已經太遲了。
那是，風暴！
「轟！」
一股白色氣浪從孫悟空口中噴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氣流，而是蘊含著五百年怨氣的妖風。
氣浪所經之處，大地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溝壑，那些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遠程攻擊手段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瞬間倒轉回來。
「不！護盾！開護盾！」
但是普通護盾又如何能抵禦絕世妖王的攻擊呢？
慘叫聲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玩家，在氣浪觸及身體的瞬間，身體就如同被無數利刃切割！
「噗嗤！」
血霧炸開！
那十幾人就這麼變成了肉泥，噴濺在這焦黑的土地上。
狂風繼續向前，後面的玩家驚慌失措，紛紛激活保命技能。
狄維捏碎一枚替身骨符，真身出現在三十米外，但因為觸碰到了一點狂風，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平滑如鏡。
齊端怒吼著激發了一面巨盾，但剛接觸到狂風盾就破碎了，人倒飛出去，胸口塌陷，大口嘔血。
僅僅一擊，便十二人死亡，二十餘人重傷。
倖存者癱倒在地，呆滯地看著地上那些斷肢殘骸，再看看石匣中那顆依舊平靜的猴頭。
孫悟空緩緩閉上嘴，眼神掃過全場。
「俺老孫只是被壓住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聲音里透著一絲戲虐：
「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