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嘴強王者郭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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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石居,三樓。

  這裡的雅間設計極為考究,本意是為了讓達官顯貴們互不打擾。但今日,這種設計卻成了一種諷刺。

  「哥,那孫子不是走了嗎?怎麼還在隔壁叫喚?」

  范閒剛剛夾起一塊紅燒熊掌,還沒送到嘴邊,眉頭就皺了起來。

  剛才在樓梯口,郭保坤羞辱了他們一番後,原本是往樓下走的。范閒和范墨都以為這隻蒼蠅已經滾蛋了。可誰知,他們剛在「天字一號房」坐下沒多久,隔壁「天字二號房」就傳來了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公鴨嗓。

  「應該是特意留下來噁心我們的。」

  范墨坐在輪椅上,神色依舊平淡,手裡輕輕轉動著茶杯,「剛才在樓梯口,賀宗緯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估計是覺得就這麼走了太沒面子,非要就在我們隔壁吃這頓飯,以此來彰顯他郭大公子的『威風』。」

  「真是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膈應人。」范閒罵了一句,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算了,不管他,咱們吃咱們的。哥,這熊掌不錯,大補。」

  范墨微微點頭,但他的眼神卻並沒有看向桌上的美食,而是微微側頭,聽覺如同潮水般覆蓋了隔壁的房間。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強度惡意言論。】

  原本,范墨已經安排了「影子」今晚去處理郭保坤的雙腿。對於一個即將成為殘廢的人,他通常是有耐心的。

  但有時候,有些人就是急著投胎。

  隔壁房間的聲音,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越來越大,甚至像是故意喊給這邊聽的。

  「……郭兄!剛才在樓梯口那一出,真是大漲我輩威風啊!」賀宗緯的聲音透過木質牆壁傳來,帶著濃濃的諂媚。

  「哼!那是自然!」

  郭保坤大著舌頭,拍著桌子吼道,「你們是沒看見,那個范墨,平日裡裝得一副清高樣,見到本公子還不是得乖乖讓路?什麼范家大少爺,就是個沒骨頭的廢物!」

  「那是郭兄氣場太強,震住了那個殘廢!」有人附和道。

  「那是!」郭保坤得意洋洋,「我就是故意不走的!我就要在他隔壁吃飯!我要讓他知道,在這京都,只要有我郭保坤在的地方,他范家的人就得低著頭做人!」

  范閒咬了一口熊掌,嚼得咯吱作響,像是把郭保坤的骨頭嚼碎了一樣。

  「哥,我忍不了了。我想揍他。」

  「吃飯。」范墨淡淡道,「狗沖你叫,你還要衝回去叫嗎?」

  范閒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要冷靜。

  然而,隔壁的話題,很快就從羞辱范墨,轉到了一個絕對的禁忌領域。

  「說起來,這范家也是倒霉。」郭保坤似乎喝高了,聲音越來越肆無忌憚,「范建那個老烏龜,養了個殘廢不說,還接回來一個私生子。這私生子也是個沒教養的,剛才竟敢瞪我!」

  「郭兄,那私生子畢竟是范大人的骨肉……」

  「骨肉?我呸!」

  郭保坤猛地摔碎了一個酒杯,聲音尖利刺耳,「誰知道是哪來的野種!你們也不想想,當年那個叫葉輕眉的女人是什麼貨色?」

  「那女人整天拋頭露面,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不僅勾搭了范建,還跟咱們陛下眉來眼去……嘿嘿,我看那范閒指不定是誰的種呢!也就是范建那個綠王八,喜當爹還樂呵呵的!」

  「哈哈哈!郭兄高見!那葉輕眉就是個……」

  「咔嚓。」

  范閒手中的象牙筷子,斷了。

  斷成了四截。

  他緩緩站起身,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他周身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一股暴虐、瘋狂、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霸道真氣,在他體內如同火山般爆發,震得桌上的盤子都在瘋狂顫抖,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葉輕眉,就是范閒的逆鱗。

  「哥。」

  范閒的聲音很輕,卻沙啞得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

  「你剛才說,今晚再斷他的腿,對吧?」

  范墨沒有說話。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雙原本溫潤如玉的眼眸中,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


  「閒兒。」

  范墨開口了。

  「計劃變了。」

  「有些人,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不用等到晚上了。」

  范墨抬起頭,看著那扇雕花的木質屏風,就像是在看一張薄紙。

  「去吧。」

  「我不攔你。」

  得到大哥的許可,范閒猛地抬頭,那雙眼睛已經變得通紅,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

  轟——!

  范閒動了。

  他沒有走門,也沒有繞路。

  他直接抬起腳,裹挾著九品之下無敵手的霸道真氣,狠狠地踹向了那扇隔斷兩間雅房的厚實屏風!

  這一腳,含怒而發,力量何止千鈞!

  那扇價值不菲、厚達兩寸的紅木屏風,在范閒的腳下就像是一塊豆腐,瞬間炸裂開來!

  木屑紛飛,煙塵四起。

  巨大的轟鳴聲震驚了整個三樓。

  隔壁房間的笑聲戛然而止。

  郭保坤正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滿臉通紅地吹著牛逼。突然間,牆塌了。

  無數碎木塊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直接把他砸蒙了。手裡那杯酒全潑在了臉上,順著脖子流進衣服里,狼狽不堪。

  「誰?!哪個王八蛋敢拆房子?!」

  郭保坤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氣急敗壞地吼道。

  煙塵散去。

  一個少年的身影出現在斷裂的屏風口。

  范閒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氣。他一步一步地跨過廢墟,踩著滿地的木屑,走進了天字二號房。

  「范……范閒?!」

  郭保坤認出了來人,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好啊!本公子還沒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怎麼?聽到本公子說實話,惱羞成怒了?還要拆牆?」

  「你剛才說誰是野種?」

  范閒走到桌前,聲音平靜得可怕。

  「說你呢!怎麼著?」郭保坤仗著人多勢眾(身邊帶著七八個護衛),又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料定范閒不敢怎麼樣,指著范閒的鼻子罵道,「你娘就是個勾三搭四的妖女!你就是個……」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在雅間內炸響。

  這一巴掌太重了。

  郭保坤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兩圈,然後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上,滑落下來。

  他的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酒水吐了出來。

  全場死寂。

  賀宗緯嚇得縮在角落裡,手裡的扇子都掉了。

  郭保坤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范閒。他從小到大,哪怕是他在尚書府里闖了禍,也沒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更別說是在這公共場合被扇耳光!

  「你……你敢打我?」郭保坤悽厲地尖叫,眼中滿是怨毒,「我是禮部尚書之子!我是太子的人!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范閒甩了甩手,嫌棄地在桌布上擦了擦,「嘴太臭,幫你清醒清醒。再敢提我娘一個字,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來人!給我殺了他!殺了他!」郭保坤瘋了似的大吼。

  嘩啦啦!

  門外衝進來七八個身穿勁裝的護衛。這些都是郭府精心培養的好手,其中領頭的兩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練家子,起碼有七品實力。

  「敢傷公子!拿命來!」

  領頭護衛暴喝一聲,拔出腰刀,對著范閒當頭劈下。

  「二少爺小心!」

  一直跟在范閒身後的滕子京動了。

  鏘!

  滕子京的長刀出鞘,穩穩地架住了對方的攻擊。火星四濺。

  「保護少爺!」滕子京大吼一聲,獨自一人擋在了范閒身前,與那七八名護衛纏鬥在一起。

  雅間內瞬間亂作一團。桌椅翻飛,碗碟碎裂。

  滕子京雖然勇猛,但雙拳難敵四手。對方人多勢眾,而且有兩個七品高手壓陣,滕子京很快就落了下風,身上多了幾道口子。


  「哈哈哈!打!給我往死里打!」

  郭保坤從地上爬起來,躲在護衛身後,眼神怨毒,「范閒!這裡是京都!是講權勢的地方!你一個私生子,敢跟我斗?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今天不僅你要死,隔壁那個殘廢也要死!還有你那個死鬼老娘,我要讓人把她的墳給刨了!」

  郭保坤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嘴裡噴著令人作嘔的髒話。

  聽到「刨墳」二字,范閒原本被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滕子京,讓開!」

  范閒推開滕子京,體內的霸道真氣運轉到極致。他的雙眼變得通紅。

  他要殺人。

  不管後果如何,不管這裡是不是京都,他今天要宰了這個滿嘴噴糞的畜生!

  就在范閒準備不顧一切衝上去的時候。

  「軲轆……軲轆……」

  一陣極不協調、卻又異常清晰的輪椅碾壓聲,從那片廢墟中緩緩傳來。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刀劍相交的嘈雜聲,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只見煙塵中,一輛漆黑的輪椅緩緩駛入。

  范墨坐在輪椅上,膝蓋上的羊毛毯依舊潔白無瑕,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沾染。他的手裡,正把玩著兩顆不知從哪弄來的鐵核桃。

  「咔噠、咔噠。」

  鐵核桃在指間轉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范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殺氣,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他就像是來散步的,或者是來看戲的。

  「哥……」范閒紅著眼睛喊了一聲。

  范墨抬起手,止住了范閒的話。

  他轉動輪椅,來到了戰場中央,正好擋在范閒和郭保坤之間。

  那些郭府的護衛看著這個殘廢,不知為何,竟然不敢上前,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范墨沒有看那些護衛,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郭保坤那張腫脹的臉上。

  「郭公子。」

  范墨開口了,聲音溫潤如玉,卻讓人感覺像是在聽閻王的宣判。

  「剛才在樓梯口,我讓了路。我以為郭公子吃上飯,嘴就能幹淨點。」

  范墨遺憾地搖了搖頭。

  「沒想到,飯是吃上了,但嘴裡噴出來的,卻是糞。」

  「刨我家祖墳?還要讓我走不出這個門?」

  郭保坤被范墨的眼神盯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但他仗著人多,又是剛被打了臉,硬著頭皮吼道:「殘廢!你來得正好!剛才你弟弟打了我,這筆帳怎麼算?識相的,現在就跪下給我磕頭認錯,否則……」

  「否則怎樣?」范墨微微歪頭,手中的鐵核桃轉得更快了。

  「否則我就讓人把你這輪椅拆了!把你另外兩條腿也打斷!讓你變成個人棍!」郭保坤叫囂道。

  「很好。」

  范墨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滿意。

  「既然郭公子這麼喜歡斷腿,那我們就來聊聊腿的事。」

  范墨停止了轉動核桃,將那兩顆沉甸甸的鐵疙瘩握在掌心。

  「郭保坤。」

  范墨叫著他的名字,語氣淡漠得像是在叫一條狗。

  「我弟弟剛才打你,是因為你嘴賤。但我這個人,比較講道理。」

  「我給你一個機會。」

  范墨豎起三根手指。

  「我數三聲。」

  「三聲之內,你若是不跪下,給我弟弟,給我母親道歉……」

  范墨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寒,一股雖然沒有大宗師那麼誇張、但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的恐怖氣勢瞬間爆發!

  轟!

  整個雅間的空氣仿佛被抽空了。

  那些郭府的護衛只覺得胸口一悶,手中的刀差點拿捏不住。

  「三聲之後,我就幫你換一副膝蓋。」


  「一副……永遠也站不起來的膝蓋。」

  「一。」

  范墨吐出了第一個數字。

  郭保坤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殘廢竟然這麼狂!這可是公共場合!他爹可是禮部尚書!

  「你……你敢威脅我?你知道我是誰嗎?!」郭保坤色厲內荏地大叫,「給我上!殺了他!出了事我負責!」

  護衛們面面相覷,雖然有些畏懼,但主子的命令不得不聽。兩個七品高手對視一眼,咬牙沖了上來。

  「二。」

  范墨看都沒看那兩個衝上來的高手。

  他的手指輕輕一彈。

  嗖!嗖!

  手中的兩顆鐵核桃,化作兩道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噗!噗!

  兩聲悶響。

  那兩個剛剛衝到一半的七品高手,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只見他們的膝蓋處,爆出一團血霧。那堅硬的鐵核桃竟然直接擊穿了護膝,嵌進了他們的膝蓋骨里!

  「啊——!!!」

  兩個高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痛得臉色煞白。

  這可是七品高手啊!

  僅僅是一彈指,就廢了?!

  全場駭然。

  就連范閒都看呆了。哥這暗器手法……這力度……這也太不科學了!

  「三。」

  范墨吐出了最後一個數字。

  他看著已經嚇傻了的郭保坤,遺憾地搖了搖頭。

  「時間到。」

  「看來郭公子很有骨氣,不願意跪。」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幫幫你了。」

  范墨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對著郭保坤的方向,虛空一按。

  【系統啟動:重力場控制儀(單體版)】

  【目標:郭保坤。重力倍數:10倍。】

  嗡——

  一股無形的巨力,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郭保坤的肩膀上。

  「唔!」

  郭保坤只覺得雙肩仿佛扛了兩座大山,那脆弱的膝蓋根本無法承受這種重量。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是膝蓋骨粉碎的聲音。

  「啊——!!!」

  郭保坤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的雙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向彎曲,整個人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而且是跪在了滿地的碎瓷片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因為劇痛和恐懼,郭保坤兩眼一翻,當場失禁。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現在,跪下了。」

  范墨收回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了擦並沒有灰塵的手指。

  他看著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郭保坤,眼神冷漠。

  「郭公子,記住這種感覺。」

  「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嘴裡噴糞,碎的就不只是膝蓋了。」

  說完,范墨轉動輪椅,轉身面向已經徹底石化的眾人。

  「掌柜的。」

  范墨對著那個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一石居掌柜喊道。

  「這裡的損失,算我的。」

  一張千兩銀票飄落。

  (第二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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