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奧蘭多試煉：不可兼得
2009年5月22日。
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安利中心球館
兩萬名魔術隊球迷身穿統一的藍白T恤，空氣中混合著啤酒的麥芽味和爆米花的焦糖香氣，以及一種屬於季後賽主場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東部決賽第二場。
對於邁阿密熱火隊而言，這是一場比G1更嚴峻的考驗。G1的失利像是一記警鐘——僅僅依靠喬爾·安東尼的肉搏防守限制住德懷特·霍華德是贏不了球的。
雖然安東尼拼命把霍華德擋在了禁區深處；李淼遊走協防、回收籃板，魔術內線並未打出統治級數據。
客隊更衣室里，氣氛低沉。
沒有音樂，沒有嬉笑。
埃里克·斯波爾斯特拉站在戰術板前，手中的黑色馬克筆懸停在板面上，久久沒有落下。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賽前大聲鼓舞士氣，也沒有詢問球員的狀態。
「G1我們防住了霍華德。」斯波爾斯特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靜而有力，迴蕩在狹窄的空間裡，「喬爾打出了相當不錯的結果，我們把那頭魔獸限制在了他的平均水準之下。但是，我們輸了。」
更衣室里沒有人說話。德維恩·韋德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盯著地板上的熱火隊標。李淼正在平淡地掰著指節。
「我們輸在進攻。」斯波爾斯特拉在戰術板上畫了一個擁擠的油漆區，用筆尖狠狠地點了幾下，「當喬爾在場上時，魔術隊肆無忌憚地收縮。雖然限制住了霍華德，但我們的「熱浪」體系同樣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德維恩沒有突破路線，李的高位策應被切斷了傳切角度。」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筆尖猛地落在白板上，寫下了今晚的首發名單。
「今晚，我們變陣。」
PG：馬里奧·錢莫斯
SG：德維恩·韋德
SF：詹姆斯·瓊斯
PF：麥可·比斯利
C：李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名單上。
這意味著李淼將獨自頂上五號位，再次直面那個MVP級別的「魔獸」——德懷特·霍華德。
沒有肉盾。沒有第一道防線。沒有安東尼或者小奧尼爾替他去承受那幾百斤的撞擊。
「李。」斯波爾斯特拉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直視李淼的眼睛。
李淼抬起頭，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我在。」
「進攻端，我要你把霍華德拉出禁區。你是軸心，你的中距離是鑰匙。只要他在裡面蹲坑，你就投死他。如果他出來，我要看到德維恩和麥可直接殺入禁區。」斯波爾斯特拉的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是在防守端……」
「我知道怎麼對付他。」李淼打斷了教練的話，「我不會讓他打得太舒服」
斯波爾斯特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就是我們的賭注。用極致的進攻空間，去抵消霍華德在內線的破壞力。這是一場對攻戰，誰的進攻弱，誰就輸了。」
韋德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那就讓我們看看，到底是他們的盾硬，還是我們的矛利。」
李淼默默地繫緊了鞋帶。
體重差11公斤，臂展差7厘米。
但他必須頂住。為了那個該死的空間，為了讓韋德的劍重新出鞘。
比賽開始。
聚光燈打在場地中央。李淼站在中圈，面前是那個披著超人斗篷般肌肉鎧甲的霍華德。
兩人身高相仿，但霍華德的肩寬和肌肉緯度明顯大了一圈。那雙護臂包裹的手臂上，血管如虬龍般暴起。
裁判拋球。籃球飛向空中。
霍華德展現了恐怖的爆發力，他在最高點將球輕輕一撥，籃球聽話地飛回魔術隊後場。
魔術隊球權。
阿爾斯通運球推進。魔術隊的意圖非常明顯，甚至可以說是赤裸裸的陽謀——「餵餅」。把球給霍華德，打爆熱火唯一的內線支點。
霍華德在左側低位要位。李淼立刻沉下重心，用胸膛和前臂死死頂住霍華德的腰部。
「砰！」
第一次身體接觸。李淼沉下重心，用胸膛頂住霍華德的背部。衝擊力從核心傳導至地板，他穩穩站住，寸步不讓。
霍華德沒有頂開空間。
特科格魯在外線持球，尋找吊球的角度。李淼不僅在頂防，還在時刻觀察傳球路線。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計算著距離和時機。
在球離手的瞬間，李淼突然撤力，繞前防守。長臂如閃電般伸出，指尖撥到了籃球。
籃球改變了軌跡，飛出底線。
第一次防守成功。
看台上的魔術球迷發出了一陣遺憾的嘆息。
李淼直起身，胸口隱隱作痛。為了這一下破壞，他消耗了相當於平時防守三個回合的體能。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霍華德，然後轉身投入進攻。
熱火隊第一攻。
這就是斯波爾斯特拉想要看到的畫面，也是變陣的全部意義所在。
馬里奧·錢莫斯運球過半場，李淼立刻提上弧頂接球。
與此同時，熱火其餘四人迅速拉開——標準的「五外站位」。
麥可·比斯利站在左側底角，詹姆斯·瓊斯在右側底角，錢莫斯和韋德分居兩側45度。
原本擁擠不堪的禁區，此刻終於變成了「熱浪」體系最喜歡的空空蕩蕩。
霍華德站在罰球線內一步的位置。他顯得有些猶豫。上一場比賽，喬爾·安東尼沒有射程，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蹲在籃下護框。但現在，持球的是李淼。
全聯盟都知道，放空李淼的中距離等於送分。
李淼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接球，轉身面框，看到霍華德沒有第一時間貼上來，果斷起跳。
姿勢標準，出手柔和。
「刷。」
空心入網。
2:0。
李淼面無表情地退防。這就是信號——只要你不出來，我就投到你出來為止。
接下來的五分鐘，熱火隊展示了什麼叫做「完全體熱浪體系」。
第一節5分10秒。
李淼再次在弧頂持球。這一次，霍華德吸取了教訓，被迫上提到了罰球線以上。
魔術隊的內線防守體系瞬間被瓦解。原本固若金湯的禁區，此刻門戶大開。
就在霍華德重心前移、準備干擾李淼投籃的一瞬間，李淼的眼神看向了右側底角的瓊斯，手腕卻向左側做出了一記極具欺騙性的不看人擊地傳球。
籃球貼著地板，帶著高速旋轉，從霍華德的一側穿過，精準地找到了空切進來的韋德。
韋德從起動到接球，沒有任何阻礙。球到人到，高度正好在胸口，無需任何調整。
這讓韋德可以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終結上。他接球順勢起飛，面對補防過來的拉沙德·劉易斯，一個強硬的空中對抗，將球放入籃筐。
落地後的韋德指了指李淼，嘴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那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空間拉開後，他的突破路線及其清晰。
第一節6分20秒。
熱火陣地戰。李淼落低位背身單打。此時防守他的是霍華德。
李淼沒有選擇硬鑿，而是利用腳步做了一個向底線轉身的假動作，隨即半轉身面框。霍華德沒有失位，他的防守覆蓋面積實在太大了。
但就在兩人僵持的瞬間，比斯利從弱側突然啟動，沿著底線切入。
李淼仿佛腦後長眼，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雙手持球往腦後一撥。
腦後傳球。
球越過了霍華德的頭頂，精準地落在了比斯利手中。
比斯利接球，起跳，暴扣！
「轟！」
安利球館的喧囂聲稍微低了一些。
第一節結束。記分牌顯示：30:28。熱火領先2分。
韋德單節4投3中，砍下8分。李淼6分3助攻2籃板。
進攻端，熱火打出了行雲流水的配合，仿佛回到了常規賽那些大勝的夜晚。但防守端的數據同樣觸目驚心——霍華德單節10分5籃板，其中有3個是進攻籃板。
李淼坐在板凳上，用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季後賽直面霍華德的強度明顯比常規賽要高，但他清楚自己的體能儲備足夠支撐到第四節。他擰開運動飲料，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正在布置戰術的斯波身上。
第二節。
按照輪換慣例，這是銜接段的時間。
斯波爾斯特拉用傑梅因·奧尼爾換下了比斯利，讓李淼改打四號位。魔術隊那邊，斯坦·范甘迪也進行了輪換，霍華德下場休息，戈塔特替補登場。
這對李淼來說，是難得的「喘息」時間——儘管他依然在場上，但不用直接對抗那頭野獸了。
第二節開始後的三分鐘裡，李淼展示了他作為大前鋒的統治力。
沒有了霍華德在內線的遮天蔽日，李淼的籃板嗅覺被徹底釋放。
一次進攻中，戴奎恩·庫克的三分球彈框而出。傑梅因·奧尼爾在籃下死死卡住了戈塔特，兩人糾纏在一起。
李淼從弱側罰球線啟動，兩步助跑，高高躍起。
他在最高點單手抓住了籃球，沒有落地，直接在空中完成了補籃。
球進。
緊接著的一個回合，熱火防守成功發動反擊。李淼在亂戰中憑藉長臂點搶下前場籃板，落地後沒有貪功，眼角餘光掃到了空切的比斯利，一記輕巧的直塞。
球進。
緊接著的一個回合，熱火防守成功發動反擊。李淼在亂戰中憑藉長臂點搶下前場籃板，落地後沒有貪功，眼角餘光掃到了空切的比斯利，一記輕巧的直塞。
比斯利接球暴扣。
短短三分鐘，李淼拿到了4分2籃板1助攻。熱火將比分追至39:41。
這是李淼今晚打得最輕鬆的時刻。他感覺身體的負荷減輕了不少，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
第二節第6分鐘，斯坦·范甘迪大手一揮，霍華德重新登場。
李淼不得不重新回到五號位，繼續承擔直接對位霍華德的責任。
這一次，霍華德顯然帶著怒氣。他在板凳席上看著熱火在內線得分，早已按捺不住。
第一個回合，霍華德在左側低位要球。他沒有再做試探，直接背身發力。
「砰！砰！」
兩下沉重的撞擊。
李淼的核心力量全部集中在下盤，雙腳死死地釘在地板上。霍華德沒能頂開空間，但他憑藉更長的臂展強行轉身勾手。
球進。
「好防！可惜了。」
第二個回合，李淼試圖再次繞前防守。但特科格魯傳出了一記極高弧度的吊球。
這球傳得很高，甚至有些離譜。但霍華德原地起跳，展現了恐怖的彈跳高度，在李淼頭頂雙手接球，順勢將球砸進籃筐。
空接暴扣。
李淼落地後沒有懊惱，他知道這球已經防到了極限。
第三個回合，阿爾斯通投籃不中。李淼牢牢卡住霍華德的下盤，將他擋在身後。
霍華德第一次起跳沒能碰到球——李淼的卡位生效了。但魔獸落地瞬間二次爆發，在李淼頭頂將球點進籃筐。
裁判哨響，李淼犯規，2+1。這是他本場第二次犯規
李淼舉起手，沒有爭辯。但此時，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汗水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斯波爾斯特拉口中的「賭注」。
半場結束。55:48，熱火反而落後了7分。
數據統計板上：
韋德14分，9投5中，效率極高。
李淼10分5籃板5助攻。
霍華德18分9籃板，統治了禁區。
李淼走向球員通道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那不是恐懼，是肌肉在高強度對抗後的生理反應。
中場休息。
更衣室里，斯波爾斯特拉沒有改變策略。他知道，現在改變等於前功盡棄。
「進攻沒有問題。」斯波指著數據板，聲音冷靜，「我們得到了48分，投籃命中率47%。我們在按計劃打球，空間拉開了，德維恩找到了節奏。問題在防守籃板，我們丟了太多二次進攻的分數。」
他看向李淼，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期許：「李，還需要你再堅持。儘可能把霍華德推出去。我們需要你在進攻端繼續懲罰他。」
「明白。」李淼擰開一瓶運動飲料，仰頭灌下。
沒有抱怨，沒有藉口。他知道這就是作為核心的責任。當球隊需要空間時，他就得去打五號位；當球隊需要籃板時，他就得去和聯盟最強的中鋒肉搏。
第三節。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
熱火隊的進攻依然犀利。韋德徹底找回了「閃電俠」的節奏。
下半場第一攻，李淼在弧頂持球，韋德借掩護兜出。
李淼手遞手傳球的同時，順勢做了一個極其結實的掩護，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跟防的考特尼·李。
霍華德因為忌憚李淼的外彈投射，蹲坑稍微慢了半拍。
韋德接球加速，像一把利刃切入中距離，急停跳投。
命中。
第三節6分12秒。
熱火再次打出精妙配合。
李淼在低位背身拿球。霍華德寸步不離。
這一次，李淼沒有看任何人。他背對著籃筐，做了一個向外傳球的假動作，騙得協防的特科格魯重心偏移。
就在那一瞬間，比斯利從弱側空切。
李淼手腕一抖，一記標誌性的不看人擊地傳球。籃球穿過兩人的防守縫隙，精準地找到了比斯利。
比斯利再分球給跟進的韋德。
韋德接球暴扣！
「漂亮的配合！」現場解說員忍不住讚嘆，「李淼就是這支球隊的大腦！」
整個第三節，韋德如入無人之境，單節轟下10分。
但魔術隊沒有崩盤。
霍華德在內線的優勢太大了。每次熱火迫近比分，霍華德就能在內線製造殺傷，或者搶下前場籃板製造二次進攻機會。
特科格魯和劉易斯的外線冷箭也讓熱火防不勝防。熱火為了保護禁區，不得不頻繁收縮，這就給了魔術射手群機會。
第四節。比賽還剩最後4分鐘。
比分是95:92，熱火落後3分。
此時的李淼，球衣已經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他的體能接近極限，但眼神依然清冷。
既然防不住，那就攻死你。
李淼低位要球。面對霍華德，他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技術。
他背身運球，突然向左虛晃，那是他習慣的轉身方向。霍華德重心移動，準備封堵。
李淼瞬間向右轉身，動作連貫而流暢，接一個後仰跳投。
夢幻腳步。
霍華德封蓋不及，只能目送籃球入網。
94:95。
一分鐘後。
李淼弧頂策應。韋德空切，瞬間吸引了魔術隊三人的收縮包夾。
李淼沒有傳球。他做了一個傳球的假動作，騙過了撲上來的劉易斯，隨即運球殺入罰球線。
面對補防的霍華德，李淼急停，起跳，中距離出手。
招牌中距離依舊穩如磐石。
96:97。
雙方你來我往，比分交替上升。安利球館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每一次進球都會引來巨大的歡呼或嘆息。
直到最後40秒，熱火落後2分，握有球權。
斯波爾斯特拉叫了暫停。
戰術板上，線條縱橫交錯。
「把球給德維恩。」斯波爾斯特拉的指示很簡單，「李，你去右側底角拉開空間。如果他們夾擊德維恩，你是第一接應點。麥可，你去左側底角。馬里奧和詹姆斯在45度牽制。」
「明白。」
暫停結束。全場起立。
韋德在弧頂持球，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啟動。
韋德像一道黑色閃電，一步過掉了阿爾斯通，殺向禁區。
魔術隊的防守收縮到了極致。特科格魯、劉易斯同時夾擊，而霍華德早已在籃下張開了雙臂，遮蔽了韋德周圍所有的光線。
韋德陷入了重圍。他在空中找不到出手的空間。
他的視線被遮擋，但他清楚地記得戰術安排。李淼就在右側底角。
那是整個賽季他們演練過無數次的戰術。那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韋德憑著感覺，在空中強行扭腰，將球甩向了右側底角。
在激烈的身體對抗下的韋德，將球從人縫中塞出，但力度稍微小了一些，高度也偏低。
球貼著地板飛向底角。
李淼在韋德起球的瞬間就已經彎腰下沉——精通傳球藝術的他，早已預判到這球傳不高的可能性。
低身撈球、調整、起跳，三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這是千萬次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霍華德全力撲來，長臂幾乎封到李淼的指尖。
籃球從霍華德無名指上方越過，帶著極高的弧度飛向籃筐。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顆橘紅色的籃球上。
在全場兩萬人的屏息中，球在籃筐後沿彈了兩下，最終滑出。
霍華德的指尖蹭到了球的底部。
魔術隊收下了這個價值千金的籃板後立刻叫了暫停。
李淼保持著出手的姿勢，僵立了半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看了一眼正被隊友簇擁的霍華德。
DPOY級別的防守——改變了籃球細微的旋轉。
但下次，他會再高一寸。
比賽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最後15秒，熱火只能採取犯規戰術。阿爾斯通穩穩兩罰全中。
終場哨響。
比分定格在106:111。
熱火輸了。系列賽總比分0：2。
數據統計定格在懸掛的大屏幕上：
韋德：28分3籃板4助攻，21投10中，三分4中1，罰球7中7。進攻端無可挑剔。
李淼：20分8籃板9助攻4犯規，13投7中，3失誤。他在進攻端做到了完美，但在籃板球上，這是他本輪系列賽的最低值。
霍華德：30分18籃板（其中8個進攻籃板），4蓋帽，17投10中。統治級的怪獸。
熱火全隊籃板35個，魔術全隊48個。
或許這才是輸球的原因。
客隊更衣室。
雖然落後，但氣氛並沒有再像賽前那麼低靡。
因為所有人都看清了局勢。
G1防守住了，進攻略顯便秘。
G2進攻打開了，防守沒完全崩，但是霍華德手感太好了。
斯波爾斯特拉沒有說話，他在給球員們消化失利的時間。
韋德用冰袋敷著膝蓋，慢慢走到李淼面前。
「最後那球，」韋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責，「我傳低了。」
李淼正在解開腳踝上的繃帶，沒有抬頭：「我接到了。但……沒進。」
韋德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安東尼和小奧尼爾。這兩位老將今晚的上場時間被壓縮了，此刻正顯得有些落寞。
「安東尼和小奧尼爾不需要得分。」李淼繼續說道，「他們只需要幫我把霍華德卡住，讓我去收籃板。至於進攻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那是屬於核心的自信。
「進攻端，我來想辦法。哪怕空間再擠，我也能把球傳出來。」
韋德挑了挑眉：「你確定撐得住？既要組織進攻，又要去協防籃板？」
「兩個月前，我一個人在這裡曾贏過他。」
李淼的語氣里沒有狂妄，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G3回到邁阿密，我會拿回屬於「熱浪」的勝利。」
韋德看著李淼，嘴角微微上揚。
「好。」
安利中心的喧囂漸遠，客隊大巴的尾燈劃開細雨，轉瞬又被黑暗縫合。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就算此刻折戟賽場，心中火種未涼，下一戰，定要把榮光親手奪回身旁。
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安利中心球館
兩萬名魔術隊球迷身穿統一的藍白T恤，空氣中混合著啤酒的麥芽味和爆米花的焦糖香氣，以及一種屬於季後賽主場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東部決賽第二場。
對於邁阿密熱火隊而言，這是一場比G1更嚴峻的考驗。G1的失利像是一記警鐘——僅僅依靠喬爾·安東尼的肉搏防守限制住德懷特·霍華德是贏不了球的。
雖然安東尼拼命把霍華德擋在了禁區深處；李淼遊走協防、回收籃板，魔術內線並未打出統治級數據。
客隊更衣室里，氣氛低沉。
沒有音樂，沒有嬉笑。
埃里克·斯波爾斯特拉站在戰術板前，手中的黑色馬克筆懸停在板面上，久久沒有落下。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賽前大聲鼓舞士氣，也沒有詢問球員的狀態。
「G1我們防住了霍華德。」斯波爾斯特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靜而有力，迴蕩在狹窄的空間裡，「喬爾打出了相當不錯的結果，我們把那頭魔獸限制在了他的平均水準之下。但是，我們輸了。」
更衣室里沒有人說話。德維恩·韋德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盯著地板上的熱火隊標。李淼正在平淡地掰著指節。
「我們輸在進攻。」斯波爾斯特拉在戰術板上畫了一個擁擠的油漆區，用筆尖狠狠地點了幾下，「當喬爾在場上時，魔術隊肆無忌憚地收縮。雖然限制住了霍華德，但我們的「熱浪」體系同樣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德維恩沒有突破路線，李的高位策應被切斷了傳切角度。」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筆尖猛地落在白板上，寫下了今晚的首發名單。
「今晚，我們變陣。」
PG：馬里奧·錢莫斯
SG：德維恩·韋德
SF：詹姆斯·瓊斯
PF：麥可·比斯利
C：李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名單上。
這意味著李淼將獨自頂上五號位，再次直面那個MVP級別的「魔獸」——德懷特·霍華德。
沒有肉盾。沒有第一道防線。沒有安東尼或者小奧尼爾替他去承受那幾百斤的撞擊。
「李。」斯波爾斯特拉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直視李淼的眼睛。
李淼抬起頭，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我在。」
「進攻端，我要你把霍華德拉出禁區。你是軸心，你的中距離是鑰匙。只要他在裡面蹲坑，你就投死他。如果他出來，我要看到德維恩和麥可直接殺入禁區。」斯波爾斯特拉的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是在防守端……」
「我知道怎麼對付他。」李淼打斷了教練的話，「我不會讓他打得太舒服」
斯波爾斯特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就是我們的賭注。用極致的進攻空間，去抵消霍華德在內線的破壞力。這是一場對攻戰，誰的進攻弱，誰就輸了。」
韋德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那就讓我們看看，到底是他們的盾硬，還是我們的矛利。」
李淼默默地繫緊了鞋帶。
體重差11公斤，臂展差7厘米。
但他必須頂住。為了那個該死的空間，為了讓韋德的劍重新出鞘。
比賽開始。
聚光燈打在場地中央。李淼站在中圈，面前是那個披著超人斗篷般肌肉鎧甲的霍華德。
兩人身高相仿，但霍華德的肩寬和肌肉緯度明顯大了一圈。那雙護臂包裹的手臂上，血管如虬龍般暴起。
裁判拋球。籃球飛向空中。
霍華德展現了恐怖的爆發力，他在最高點將球輕輕一撥，籃球聽話地飛回魔術隊後場。
魔術隊球權。
阿爾斯通運球推進。魔術隊的意圖非常明顯，甚至可以說是赤裸裸的陽謀——「餵餅」。把球給霍華德，打爆熱火唯一的內線支點。
霍華德在左側低位要位。李淼立刻沉下重心，用胸膛和前臂死死頂住霍華德的腰部。
「砰！」
第一次身體接觸。李淼沉下重心，用胸膛頂住霍華德的背部。衝擊力從核心傳導至地板，他穩穩站住，寸步不讓。
霍華德沒有頂開空間。
特科格魯在外線持球，尋找吊球的角度。李淼不僅在頂防，還在時刻觀察傳球路線。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計算著距離和時機。
在球離手的瞬間，李淼突然撤力，繞前防守。長臂如閃電般伸出，指尖撥到了籃球。
籃球改變了軌跡，飛出底線。
第一次防守成功。
看台上的魔術球迷發出了一陣遺憾的嘆息。
李淼直起身，胸口隱隱作痛。為了這一下破壞，他消耗了相當於平時防守三個回合的體能。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霍華德，然後轉身投入進攻。
熱火隊第一攻。
這就是斯波爾斯特拉想要看到的畫面，也是變陣的全部意義所在。
馬里奧·錢莫斯運球過半場，李淼立刻提上弧頂接球。
與此同時，熱火其餘四人迅速拉開——標準的「五外站位」。
麥可·比斯利站在左側底角，詹姆斯·瓊斯在右側底角，錢莫斯和韋德分居兩側45度。
原本擁擠不堪的禁區，此刻終於變成了「熱浪」體系最喜歡的空空蕩蕩。
霍華德站在罰球線內一步的位置。他顯得有些猶豫。上一場比賽，喬爾·安東尼沒有射程，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蹲在籃下護框。但現在，持球的是李淼。
全聯盟都知道，放空李淼的中距離等於送分。
李淼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接球，轉身面框，看到霍華德沒有第一時間貼上來，果斷起跳。
姿勢標準，出手柔和。
「刷。」
空心入網。
2:0。
李淼面無表情地退防。這就是信號——只要你不出來，我就投到你出來為止。
接下來的五分鐘，熱火隊展示了什麼叫做「完全體熱浪體系」。
第一節5分10秒。
李淼再次在弧頂持球。這一次，霍華德吸取了教訓，被迫上提到了罰球線以上。
魔術隊的內線防守體系瞬間被瓦解。原本固若金湯的禁區，此刻門戶大開。
就在霍華德重心前移、準備干擾李淼投籃的一瞬間，李淼的眼神看向了右側底角的瓊斯，手腕卻向左側做出了一記極具欺騙性的不看人擊地傳球。
籃球貼著地板，帶著高速旋轉，從霍華德的一側穿過，精準地找到了空切進來的韋德。
韋德從起動到接球，沒有任何阻礙。球到人到，高度正好在胸口，無需任何調整。
這讓韋德可以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終結上。他接球順勢起飛，面對補防過來的拉沙德·劉易斯，一個強硬的空中對抗，將球放入籃筐。
落地後的韋德指了指李淼，嘴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那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空間拉開後，他的突破路線及其清晰。
第一節6分20秒。
熱火陣地戰。李淼落低位背身單打。此時防守他的是霍華德。
李淼沒有選擇硬鑿，而是利用腳步做了一個向底線轉身的假動作，隨即半轉身面框。霍華德沒有失位，他的防守覆蓋面積實在太大了。
但就在兩人僵持的瞬間，比斯利從弱側突然啟動，沿著底線切入。
李淼仿佛腦後長眼，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雙手持球往腦後一撥。
腦後傳球。
球越過了霍華德的頭頂，精準地落在了比斯利手中。
比斯利接球，起跳，暴扣！
「轟！」
安利球館的喧囂聲稍微低了一些。
第一節結束。記分牌顯示：30:28。熱火領先2分。
韋德單節4投3中，砍下8分。李淼6分3助攻2籃板。
進攻端，熱火打出了行雲流水的配合，仿佛回到了常規賽那些大勝的夜晚。但防守端的數據同樣觸目驚心——霍華德單節10分5籃板，其中有3個是進攻籃板。
李淼坐在板凳上，用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季後賽直面霍華德的強度明顯比常規賽要高，但他清楚自己的體能儲備足夠支撐到第四節。他擰開運動飲料，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正在布置戰術的斯波身上。
第二節。
按照輪換慣例，這是銜接段的時間。
斯波爾斯特拉用傑梅因·奧尼爾換下了比斯利，讓李淼改打四號位。魔術隊那邊，斯坦·范甘迪也進行了輪換，霍華德下場休息，戈塔特替補登場。
這對李淼來說，是難得的「喘息」時間——儘管他依然在場上，但不用直接對抗那頭野獸了。
第二節開始後的三分鐘裡，李淼展示了他作為大前鋒的統治力。
沒有了霍華德在內線的遮天蔽日，李淼的籃板嗅覺被徹底釋放。
一次進攻中，戴奎恩·庫克的三分球彈框而出。傑梅因·奧尼爾在籃下死死卡住了戈塔特，兩人糾纏在一起。
李淼從弱側罰球線啟動，兩步助跑，高高躍起。
他在最高點單手抓住了籃球，沒有落地，直接在空中完成了補籃。
球進。
緊接著的一個回合，熱火防守成功發動反擊。李淼在亂戰中憑藉長臂點搶下前場籃板，落地後沒有貪功，眼角餘光掃到了空切的比斯利，一記輕巧的直塞。
球進。
緊接著的一個回合，熱火防守成功發動反擊。李淼在亂戰中憑藉長臂點搶下前場籃板，落地後沒有貪功，眼角餘光掃到了空切的比斯利，一記輕巧的直塞。
比斯利接球暴扣。
短短三分鐘，李淼拿到了4分2籃板1助攻。熱火將比分追至39:41。
這是李淼今晚打得最輕鬆的時刻。他感覺身體的負荷減輕了不少，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
第二節第6分鐘，斯坦·范甘迪大手一揮，霍華德重新登場。
李淼不得不重新回到五號位，繼續承擔直接對位霍華德的責任。
這一次，霍華德顯然帶著怒氣。他在板凳席上看著熱火在內線得分，早已按捺不住。
第一個回合，霍華德在左側低位要球。他沒有再做試探，直接背身發力。
「砰！砰！」
兩下沉重的撞擊。
李淼的核心力量全部集中在下盤，雙腳死死地釘在地板上。霍華德沒能頂開空間，但他憑藉更長的臂展強行轉身勾手。
球進。
「好防！可惜了。」
第二個回合，李淼試圖再次繞前防守。但特科格魯傳出了一記極高弧度的吊球。
這球傳得很高，甚至有些離譜。但霍華德原地起跳，展現了恐怖的彈跳高度，在李淼頭頂雙手接球，順勢將球砸進籃筐。
空接暴扣。
李淼落地後沒有懊惱，他知道這球已經防到了極限。
第三個回合，阿爾斯通投籃不中。李淼牢牢卡住霍華德的下盤，將他擋在身後。
霍華德第一次起跳沒能碰到球——李淼的卡位生效了。但魔獸落地瞬間二次爆發，在李淼頭頂將球點進籃筐。
裁判哨響，李淼犯規，2+1。這是他本場第二次犯規
李淼舉起手，沒有爭辯。但此時，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汗水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斯波爾斯特拉口中的「賭注」。
半場結束。55:48，熱火反而落後了7分。
數據統計板上：
韋德14分，9投5中，效率極高。
李淼10分5籃板5助攻。
霍華德18分9籃板，統治了禁區。
李淼走向球員通道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那不是恐懼，是肌肉在高強度對抗後的生理反應。
中場休息。
更衣室里，斯波爾斯特拉沒有改變策略。他知道，現在改變等於前功盡棄。
「進攻沒有問題。」斯波指著數據板，聲音冷靜，「我們得到了48分，投籃命中率47%。我們在按計劃打球，空間拉開了，德維恩找到了節奏。問題在防守籃板，我們丟了太多二次進攻的分數。」
他看向李淼，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期許：「李，還需要你再堅持。儘可能把霍華德推出去。我們需要你在進攻端繼續懲罰他。」
「明白。」李淼擰開一瓶運動飲料，仰頭灌下。
沒有抱怨，沒有藉口。他知道這就是作為核心的責任。當球隊需要空間時，他就得去打五號位；當球隊需要籃板時，他就得去和聯盟最強的中鋒肉搏。
第三節。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
熱火隊的進攻依然犀利。韋德徹底找回了「閃電俠」的節奏。
下半場第一攻，李淼在弧頂持球，韋德借掩護兜出。
李淼手遞手傳球的同時，順勢做了一個極其結實的掩護，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跟防的考特尼·李。
霍華德因為忌憚李淼的外彈投射，蹲坑稍微慢了半拍。
韋德接球加速，像一把利刃切入中距離，急停跳投。
命中。
第三節6分12秒。
熱火再次打出精妙配合。
李淼在低位背身拿球。霍華德寸步不離。
這一次，李淼沒有看任何人。他背對著籃筐，做了一個向外傳球的假動作，騙得協防的特科格魯重心偏移。
就在那一瞬間，比斯利從弱側空切。
李淼手腕一抖，一記標誌性的不看人擊地傳球。籃球穿過兩人的防守縫隙，精準地找到了比斯利。
比斯利再分球給跟進的韋德。
韋德接球暴扣！
「漂亮的配合！」現場解說員忍不住讚嘆，「李淼就是這支球隊的大腦！」
整個第三節，韋德如入無人之境，單節轟下10分。
但魔術隊沒有崩盤。
霍華德在內線的優勢太大了。每次熱火迫近比分，霍華德就能在內線製造殺傷，或者搶下前場籃板製造二次進攻機會。
特科格魯和劉易斯的外線冷箭也讓熱火防不勝防。熱火為了保護禁區，不得不頻繁收縮，這就給了魔術射手群機會。
第四節。比賽還剩最後4分鐘。
比分是95:92，熱火落後3分。
此時的李淼，球衣已經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他的體能接近極限，但眼神依然清冷。
既然防不住，那就攻死你。
李淼低位要球。面對霍華德，他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技術。
他背身運球，突然向左虛晃，那是他習慣的轉身方向。霍華德重心移動，準備封堵。
李淼瞬間向右轉身，動作連貫而流暢，接一個後仰跳投。
夢幻腳步。
霍華德封蓋不及，只能目送籃球入網。
94:95。
一分鐘後。
李淼弧頂策應。韋德空切，瞬間吸引了魔術隊三人的收縮包夾。
李淼沒有傳球。他做了一個傳球的假動作，騙過了撲上來的劉易斯，隨即運球殺入罰球線。
面對補防的霍華德，李淼急停，起跳，中距離出手。
招牌中距離依舊穩如磐石。
96:97。
雙方你來我往，比分交替上升。安利球館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每一次進球都會引來巨大的歡呼或嘆息。
直到最後40秒，熱火落後2分，握有球權。
斯波爾斯特拉叫了暫停。
戰術板上，線條縱橫交錯。
「把球給德維恩。」斯波爾斯特拉的指示很簡單，「李，你去右側底角拉開空間。如果他們夾擊德維恩，你是第一接應點。麥可，你去左側底角。馬里奧和詹姆斯在45度牽制。」
「明白。」
暫停結束。全場起立。
韋德在弧頂持球，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啟動。
韋德像一道黑色閃電，一步過掉了阿爾斯通，殺向禁區。
魔術隊的防守收縮到了極致。特科格魯、劉易斯同時夾擊，而霍華德早已在籃下張開了雙臂，遮蔽了韋德周圍所有的光線。
韋德陷入了重圍。他在空中找不到出手的空間。
他的視線被遮擋，但他清楚地記得戰術安排。李淼就在右側底角。
那是整個賽季他們演練過無數次的戰術。那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韋德憑著感覺，在空中強行扭腰，將球甩向了右側底角。
在激烈的身體對抗下的韋德，將球從人縫中塞出，但力度稍微小了一些，高度也偏低。
球貼著地板飛向底角。
李淼在韋德起球的瞬間就已經彎腰下沉——精通傳球藝術的他，早已預判到這球傳不高的可能性。
低身撈球、調整、起跳，三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這是千萬次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霍華德全力撲來，長臂幾乎封到李淼的指尖。
籃球從霍華德無名指上方越過，帶著極高的弧度飛向籃筐。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顆橘紅色的籃球上。
在全場兩萬人的屏息中，球在籃筐後沿彈了兩下，最終滑出。
霍華德的指尖蹭到了球的底部。
魔術隊收下了這個價值千金的籃板後立刻叫了暫停。
李淼保持著出手的姿勢，僵立了半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看了一眼正被隊友簇擁的霍華德。
DPOY級別的防守——改變了籃球細微的旋轉。
但下次，他會再高一寸。
比賽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最後15秒，熱火只能採取犯規戰術。阿爾斯通穩穩兩罰全中。
終場哨響。
比分定格在106:111。
熱火輸了。系列賽總比分0：2。
數據統計定格在懸掛的大屏幕上：
韋德：28分3籃板4助攻，21投10中，三分4中1，罰球7中7。進攻端無可挑剔。
李淼：20分8籃板9助攻4犯規，13投7中，3失誤。他在進攻端做到了完美，但在籃板球上，這是他本輪系列賽的最低值。
霍華德：30分18籃板（其中8個進攻籃板），4蓋帽，17投10中。統治級的怪獸。
熱火全隊籃板35個，魔術全隊48個。
或許這才是輸球的原因。
客隊更衣室。
雖然落後，但氣氛並沒有再像賽前那麼低靡。
因為所有人都看清了局勢。
G1防守住了，進攻略顯便秘。
G2進攻打開了，防守沒完全崩，但是霍華德手感太好了。
斯波爾斯特拉沒有說話，他在給球員們消化失利的時間。
韋德用冰袋敷著膝蓋，慢慢走到李淼面前。
「最後那球，」韋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責，「我傳低了。」
李淼正在解開腳踝上的繃帶，沒有抬頭：「我接到了。但……沒進。」
韋德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安東尼和小奧尼爾。這兩位老將今晚的上場時間被壓縮了，此刻正顯得有些落寞。
「安東尼和小奧尼爾不需要得分。」李淼繼續說道，「他們只需要幫我把霍華德卡住，讓我去收籃板。至於進攻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那是屬於核心的自信。
「進攻端，我來想辦法。哪怕空間再擠，我也能把球傳出來。」
韋德挑了挑眉：「你確定撐得住？既要組織進攻，又要去協防籃板？」
「兩個月前，我一個人在這裡曾贏過他。」
李淼的語氣里沒有狂妄，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G3回到邁阿密，我會拿回屬於「熱浪」的勝利。」
韋德看著李淼，嘴角微微上揚。
「好。」
安利中心的喧囂漸遠，客隊大巴的尾燈劃開細雨，轉瞬又被黑暗縫合。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就算此刻折戟賽場，心中火種未涼，下一戰，定要把榮光親手奪回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