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瘋狂三月：大學封神
2007年3月23日。
德克薩斯州，聖安東尼奧，阿拉莫穹頂體育館。
三月的德克薩斯，空氣燥熱得像是一根被點燃的引信。巨大的穹頂體育館內，數萬名球迷製造的聲浪足以掀翻屋頂。
這裡是NCAA錦標賽「南區」的決戰場地——甜蜜十六強。
距離李淼那個驚艷的大一賽季，已經過去了一整年。
在那一年裡，邁阿密颶風隊經歷了起起伏伏。06年的瘋狂三月，他們遺憾止步第二輪，依然沒能打破「黑馬」的天花板。隨後的大二賽季，隨著老隊長畢業，李淼順理成章地坐穩了首發大前鋒的位置。
這一年，他的身體變得更厚實了，原本有些單薄的肩膀如今已經能撐起寬大的球衣；他的中投更加無解，成為了ACC聯盟里最令對手頭疼的常規武器；最明顯的改變是他的球衣號碼，由「12」變成了最初的「8」。
「沒人會不崇拜科比吧。」李淼解釋道。
但他依然是那個「李淼」——那個更喜歡傳球、更喜歡讓隊友得分、數據欄填滿但得分往往只有10分出頭的「合理大師」。
那個「Li Miao treatment」也成為唯一能限制他的下下策。
然而今晚，所有的「合理」，都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
站在中圈熱身的李淼，目光穿過半場，落在了一個像黑曜石塔一般聳立的身影上。
格雷格·奧登。
俄亥俄州立大學的絕對核心，全美第一人，被譽為「大帝」的超級中鋒。在他身邊，是靈動如鬼魅的天才控衛邁克·康利。
這是一支擁有奪冠實力的超級強隊。
「這就是狀元大熱嗎……」吉米·格雷厄姆站在李淼身邊，聲音有些發緊。
經過兩年的搭檔，吉米已經成了李淼最信賴的僚機，但此刻，面對奧登那種肉眼可見的天賦壓迫感，即使是吉米也感到了畏懼。
「別看他。」李淼緊了緊鞋帶，站起身，語氣平靜，「看籃筐。籃筐不會蓋你，他會。」
「嗶——！」
哨聲響起，戰爭開始。
從跳球的那一刻起，邁阿密就感受到了什麼是「天賦的鴻溝」。
奧登在內線的統治力是毀滅性的。邁阿密的首發中鋒在他面前就像個小學生，第一回合就被奧登在頭頂硬摘前場籃板，雙手暴扣。
籃架發出的悲鳴聲，像是敲在邁阿密隊員心頭的一記重錘。
輪到邁阿密進攻。
俄亥俄州立的防守策略非常簡單且傲慢：單防。
因為他們有奧登鎮守禁區，外線防守人可以肆無忌憚地貼身緊逼，根本不怕被過——反正進去了也是送火鍋。
李淼在高位接球。
他試圖像往常一樣，通過策應來調動防守。
「吉米，切入！」李淼眼神示意。
吉米借掩護擺脫了康利，殺入禁區。李淼的傳球恰到好處地送到。
但吉米在接球的一瞬間，看到了補防過來的奧登。那雙長臂遮天蔽日，仿佛封死了所有的出手角度。
吉米猶豫了。
他沒有直接攻框，而是選擇了一個彆扭的拉杆躲閃。
「啪！」
球毫無疑問地被奧登扇飛到了看台上。
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前十分鐘，邁阿密的進攻完全癱瘓。
每個人都想把球傳給別人，沒人敢承擔終結的那一下。球在李淼手裡轉了一圈，最後又不得不回到他手裡。
進攻時間只剩3秒。
李淼被迫頂著防守強投。
「哐！」
打鐵。
比分 12 : 28。
邁阿密落後16分。
「太難了……」
李淼退防時，感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他閱讀出了無數個空位，傳出了無數個好球，但隊友的手在抖，腿在軟。這就是「團隊籃球」的死穴——當個體的勇氣被天賦碾壓時，體系就成了擺設。
他看向記分牌，那是令人絕望的紅色數字。
中場休息。
比分定格在 24 : 42。
邁阿密落後18分。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沒人說話，甚至沒人敢抬頭看教練。
吉米把毛巾蓋在頭上，身體微微顫抖。他今天半場7投0中，徹底迷失在了奧登的陰影里。
海伊斯教練站在戰術板前，手中的馬克筆懸在空中，久久沒有落下。他知道，戰術已經沒用了。這是心理上的崩盤。
李淼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瓶水，沒有喝。
他看著這群垂頭喪氣的隊友，看著這間充滿了失敗氣息的更衣室。
過去兩年，他一直信奉「合理」。
他用傳球讓隊友變得更好，用智商彌補身體的差距。他享受助攻帶來的快感，享受掌控全局的從容。
但現在，合理救不了球隊。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夜晚，謙遜是軟弱的代名詞。
「呼……」
李淼長出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積壓了兩年的那股「輔助者」的濁氣吐盡。
【李淼-屬性面板】
籃下終結能力 B-
中距離投籃能力 B+
三分投籃能力 C-
投籃穩定性 B
控運與持球能力 B-
組織與傳球能力 A-
籃板與卡位能力 B-
外線防守能力 B-
內線防守與護筐能力 C+
團隊防守意識 B+
速度 B
力量 B-
反應 B
耐力 B
球商 A
他站起身，走到更衣室中央。
「把球給我。」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更衣室里卻像是一聲驚雷。
所有人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那個平日裡總是說「多傳導」、「找空位」的李淼，此刻眼神里燃燒著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火焰。
「下半場，所有人拉開。」
李淼一邊重新綁緊護腕，一邊冷冷地說道。
「既然體系運轉不了，那就不要體系了。」
「吉米，如果你不敢投，就給我擋拆，然後滾到底角去。」
吉米扯下毛巾，愣愣地看著李淼：「李，你要……」
「我來打。」
李淼抬起頭，目光如刀。
「如果大概率會輸，我不想是因為我們不敢反抗導致的。」
下半場開始。
阿拉莫穹頂的觀眾們已經有些意興闌珊，不少人甚至開始討論下一場比賽了。
俄亥俄州立的球員也有點放鬆，康利甚至在場上和隊友開起了玩笑。
邁阿密進攻。
李淼在弧頂接球。
隊友們按照他的要求，全部拉開到了三分線外，把整個中路徹底清空。
防守李淼的是俄亥俄的大前鋒，一個身體素質極佳的黑人球員。他看著孤零零站在弧頂的李淼，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稍微放了一步防突破。
李淼沒有叫擋拆，也沒有觀察隊友。
他雙手持球，眼神死死盯著籃筐。
突然，干拔。
沒有任何前置動作，沒有試探步，就是最簡單、最純粹的起跳投籃。
經過兩年打磨的中投技術，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的獠牙。
「唰！」
空心入網。
18分分差變成16分。
防守人笑了笑，覺得這只是運氣。
下一個回合。
李淼再次在同一位置要球。
這一次，他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防守人重心上提。
李淼瞬間啟動。
他的絕對速度不是頂級，但他的步幅極大，且第一步極其堅決。一步過掉防守人，殺入禁區。
奧登補防過來了。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了天空。
「傳球啊！」場邊的解說員大喊。
但李淼沒有傳。
他迎著奧登跳了起來。
在空中，李淼並沒有選擇自殺式的硬碰硬。他在空中收腹，利用核心力量做了一個極限的拉杆，身體從奧登的腋下鑽過，反手挑籃。
這是一個難度極高的動作，是對核心力量的極致考驗。
籃球擦板，入網。
「嗶！」裁判哨響。
奧登打手犯規。
2+1！
這一球，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場上的沉悶。
邁阿密的替補席沸騰了。
李淼從地上爬起來，面無表情地走上罰球線，穩穩罰進。
接下來的十分鐘，變成了李淼一個人的表演。
他仿佛撕掉了那層溫文爾雅的「組織者」面具，露出了下面猙獰的獠牙。
背身單打，利用腳步晃開防守，翻身跳投。
面框突破，急停拋投。
三分線外一米，直接出手。
球進，球進，還是球進。
他進入了一種名為「Zone」的狀態。
俄亥俄州立慌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打法的李淼。報告裡說他是一個無私的傳球手，是一個需要隊友配合的體系球員，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分明是一個殺紅了眼的得分機器。
分差在縮小。
12分……8分……5分……
場邊的球探們懵逼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自主進攻能力被嚴重低估！」
「硬解能力強！」
「面對奧登的防守毫無懼色！」
這一場下半場的表現，正在改寫所有關於李淼的球探報告。
最後40秒。
比分 78 : 79。
邁阿密只落後1分。
李淼下半場已經轟下了26分，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把懸崖邊上的球隊拉了回來。
但他的體力也到了極限。汗水順著下巴滴落，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火燒一樣灼熱。
俄亥俄州立進攻不中。
李淼搶下後場籃板。
最後一次進攻機會。
全場起立，空氣仿佛凝固。
李淼運球過半場，壓時間。
俄亥俄州立瘋了。
他們不管其他人了，三個人撲向李淼。
奧登站在罰球線附近延阻，兩名側翼像瘋狗一樣撕咬著李淼的運球空間，甚至不惜犯規邊緣的身體接觸。
10... 9...
包夾形成了。
六隻手在他面前揮舞，封死了所有的投籃角度和突破路線。
這似乎是一個絕境。
李淼在人縫中掙扎，如果他強行出手，大概率會被冒，或者投出一個離譜的三不沾。
但在這一瞬間。
那個「高級球商」的大腦，在腎上腺素的衝擊下，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看見了。
底角。
因為所有人都來撲他，吉米·格雷厄姆在底角處於絕對的大空位。
那是吉米最準的點，也是平時訓練里練過無數次的位置。
傳，還是投？
理智告訴他，傳球是必進球，是絕殺，是合理的極致。
感性告訴他，自己手感火熱，而且作為核心，應該由自己終結命運。
李淼沒有猶豫。
哪怕在這一刻，他依然選擇了相信籃球最基本的真理——把球給到空位。
他在三人包夾的縫隙中，送出了一記匪夷所思的背後擊地傳球。
球像精靈一樣鑽了出去，精準地落到吉米手中。
吉米接球。
面前五米無人。
時間還剩2秒。
這是屬於射手的黃金時刻。
吉米起跳，出手。
李淼看著那顆旋轉的籃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進吧，帶我們去八強。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砸在籃筐後沿。
彈起。
再落下，砸在前沿。
最後……
滑了出來。
「嘟——！」
紅燈亮起。
比賽結束。
阿拉莫穹頂體育館變成了俄亥俄人的歡樂海洋。
彩帶飄落。
吉米·格雷厄姆跪在底角，雙手捂著臉，痛哭流涕。他搞砸了李淼創造出來的奇蹟，他辜負了那個完美的傳球。
李淼站在弧頂，保持著傳球後的姿勢，久久沒有動。
他看著那個還在晃動的籃網，心裡空蕩蕩的。
輸了。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他扛著球隊走了半場，他在最後時刻做出了相對最正確的選擇。
但籃球就是這樣。
合理不一定代表勝利。有時候，命運就是差那麼一點運氣。
海伊斯教練走過來，眼眶微紅，想要安慰他。
李淼擺了擺手。他走到吉米身邊，把那個哭得像孩子的隊友拉了起來。
「沒事。」李淼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靜，「那是好球。只是運氣不好。」
更衣室里。
這是這群人最後一次聚在一起。
大四的安東尼在脫球衣，那是他最後一次穿這件橙綠戰袍了。
李淼坐在角落，解開腳上的繃帶。
他的腳踝腫得很大，那是下半場一次落地時扭傷的，但他一直沒吭聲，咬著牙打完了最後十分鐘。
「李。」
海伊斯教練走到他面前。
「全場32分，下半場24分。加上10個助攻。」
「你證明了你可以得分，也證明了你可以帶領球隊。」
教練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有什麼打算？」
更衣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李淼。
他們知道，這支小廟，已經容不下這尊大佛了。
李淼今天的表現，證明了他已經具備了更高的水平。繼續留在NCAA，受限於隊友的能力，受限於戰術的框架，他很難再有突破。
他需要更強的隊友，也需要更強的對手。
李淼抬起頭。
他的眼神里沒有迷茫，沒有輸球後的頹廢，只有一種經歷過戰火洗禮後的堅定。
他想起了那次絕殺不中。
他想起了奧登那令人窒息的防守。
他想起了自己內心深處對更強力量的渴望。
「教練。」
李淼緩緩開口，聲音在更衣室里迴蕩。
「我想，是時候了。」
「我要去那個最高的地方看看。」
……
三天後。
邁阿密大學新聞發布廳。
李淼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坐在長桌後。
面對著台下閃爍不斷的鎂光燈，面對著無數的話筒。
他平靜地對著鏡頭說道：
「經過慎重考慮，以及與家人的商量。」
「我決定放棄剩下兩年的大學學業。」
「正式宣布參加2007年NBA選秀。」
快門聲如暴雨般響起。
那個曾在洛杉磯街頭被人輕視的少年，那個在NCAA賽場上沉默的指揮官，那個在甜蜜十六強砍下30+10的孤膽英雄。
終於要邁出那一步了。
屬於李淼的傳奇，才剛剛翻開了序章。
德克薩斯州，聖安東尼奧，阿拉莫穹頂體育館。
三月的德克薩斯，空氣燥熱得像是一根被點燃的引信。巨大的穹頂體育館內，數萬名球迷製造的聲浪足以掀翻屋頂。
這裡是NCAA錦標賽「南區」的決戰場地——甜蜜十六強。
距離李淼那個驚艷的大一賽季，已經過去了一整年。
在那一年裡，邁阿密颶風隊經歷了起起伏伏。06年的瘋狂三月，他們遺憾止步第二輪，依然沒能打破「黑馬」的天花板。隨後的大二賽季，隨著老隊長畢業，李淼順理成章地坐穩了首發大前鋒的位置。
這一年，他的身體變得更厚實了，原本有些單薄的肩膀如今已經能撐起寬大的球衣；他的中投更加無解，成為了ACC聯盟里最令對手頭疼的常規武器；最明顯的改變是他的球衣號碼，由「12」變成了最初的「8」。
「沒人會不崇拜科比吧。」李淼解釋道。
但他依然是那個「李淼」——那個更喜歡傳球、更喜歡讓隊友得分、數據欄填滿但得分往往只有10分出頭的「合理大師」。
那個「Li Miao treatment」也成為唯一能限制他的下下策。
然而今晚，所有的「合理」，都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
站在中圈熱身的李淼，目光穿過半場，落在了一個像黑曜石塔一般聳立的身影上。
格雷格·奧登。
俄亥俄州立大學的絕對核心，全美第一人，被譽為「大帝」的超級中鋒。在他身邊，是靈動如鬼魅的天才控衛邁克·康利。
這是一支擁有奪冠實力的超級強隊。
「這就是狀元大熱嗎……」吉米·格雷厄姆站在李淼身邊，聲音有些發緊。
經過兩年的搭檔，吉米已經成了李淼最信賴的僚機，但此刻，面對奧登那種肉眼可見的天賦壓迫感，即使是吉米也感到了畏懼。
「別看他。」李淼緊了緊鞋帶，站起身，語氣平靜，「看籃筐。籃筐不會蓋你，他會。」
「嗶——！」
哨聲響起，戰爭開始。
從跳球的那一刻起，邁阿密就感受到了什麼是「天賦的鴻溝」。
奧登在內線的統治力是毀滅性的。邁阿密的首發中鋒在他面前就像個小學生，第一回合就被奧登在頭頂硬摘前場籃板，雙手暴扣。
籃架發出的悲鳴聲，像是敲在邁阿密隊員心頭的一記重錘。
輪到邁阿密進攻。
俄亥俄州立的防守策略非常簡單且傲慢：單防。
因為他們有奧登鎮守禁區，外線防守人可以肆無忌憚地貼身緊逼，根本不怕被過——反正進去了也是送火鍋。
李淼在高位接球。
他試圖像往常一樣，通過策應來調動防守。
「吉米，切入！」李淼眼神示意。
吉米借掩護擺脫了康利，殺入禁區。李淼的傳球恰到好處地送到。
但吉米在接球的一瞬間，看到了補防過來的奧登。那雙長臂遮天蔽日，仿佛封死了所有的出手角度。
吉米猶豫了。
他沒有直接攻框，而是選擇了一個彆扭的拉杆躲閃。
「啪！」
球毫無疑問地被奧登扇飛到了看台上。
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前十分鐘，邁阿密的進攻完全癱瘓。
每個人都想把球傳給別人，沒人敢承擔終結的那一下。球在李淼手裡轉了一圈，最後又不得不回到他手裡。
進攻時間只剩3秒。
李淼被迫頂著防守強投。
「哐！」
打鐵。
比分 12 : 28。
邁阿密落後16分。
「太難了……」
李淼退防時，感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他閱讀出了無數個空位，傳出了無數個好球，但隊友的手在抖，腿在軟。這就是「團隊籃球」的死穴——當個體的勇氣被天賦碾壓時，體系就成了擺設。
他看向記分牌，那是令人絕望的紅色數字。
中場休息。
比分定格在 24 : 42。
邁阿密落後18分。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沒人說話，甚至沒人敢抬頭看教練。
吉米把毛巾蓋在頭上，身體微微顫抖。他今天半場7投0中，徹底迷失在了奧登的陰影里。
海伊斯教練站在戰術板前，手中的馬克筆懸在空中，久久沒有落下。他知道，戰術已經沒用了。這是心理上的崩盤。
李淼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瓶水，沒有喝。
他看著這群垂頭喪氣的隊友，看著這間充滿了失敗氣息的更衣室。
過去兩年，他一直信奉「合理」。
他用傳球讓隊友變得更好，用智商彌補身體的差距。他享受助攻帶來的快感，享受掌控全局的從容。
但現在，合理救不了球隊。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夜晚，謙遜是軟弱的代名詞。
「呼……」
李淼長出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積壓了兩年的那股「輔助者」的濁氣吐盡。
【李淼-屬性面板】
籃下終結能力 B-
中距離投籃能力 B+
三分投籃能力 C-
投籃穩定性 B
控運與持球能力 B-
組織與傳球能力 A-
籃板與卡位能力 B-
外線防守能力 B-
內線防守與護筐能力 C+
團隊防守意識 B+
速度 B
力量 B-
反應 B
耐力 B
球商 A
他站起身，走到更衣室中央。
「把球給我。」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更衣室里卻像是一聲驚雷。
所有人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那個平日裡總是說「多傳導」、「找空位」的李淼，此刻眼神里燃燒著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火焰。
「下半場，所有人拉開。」
李淼一邊重新綁緊護腕，一邊冷冷地說道。
「既然體系運轉不了，那就不要體系了。」
「吉米，如果你不敢投，就給我擋拆，然後滾到底角去。」
吉米扯下毛巾，愣愣地看著李淼：「李，你要……」
「我來打。」
李淼抬起頭，目光如刀。
「如果大概率會輸，我不想是因為我們不敢反抗導致的。」
下半場開始。
阿拉莫穹頂的觀眾們已經有些意興闌珊，不少人甚至開始討論下一場比賽了。
俄亥俄州立的球員也有點放鬆，康利甚至在場上和隊友開起了玩笑。
邁阿密進攻。
李淼在弧頂接球。
隊友們按照他的要求，全部拉開到了三分線外，把整個中路徹底清空。
防守李淼的是俄亥俄的大前鋒，一個身體素質極佳的黑人球員。他看著孤零零站在弧頂的李淼，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稍微放了一步防突破。
李淼沒有叫擋拆，也沒有觀察隊友。
他雙手持球，眼神死死盯著籃筐。
突然，干拔。
沒有任何前置動作，沒有試探步，就是最簡單、最純粹的起跳投籃。
經過兩年打磨的中投技術，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的獠牙。
「唰！」
空心入網。
18分分差變成16分。
防守人笑了笑，覺得這只是運氣。
下一個回合。
李淼再次在同一位置要球。
這一次，他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防守人重心上提。
李淼瞬間啟動。
他的絕對速度不是頂級，但他的步幅極大，且第一步極其堅決。一步過掉防守人，殺入禁區。
奧登補防過來了。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了天空。
「傳球啊！」場邊的解說員大喊。
但李淼沒有傳。
他迎著奧登跳了起來。
在空中，李淼並沒有選擇自殺式的硬碰硬。他在空中收腹，利用核心力量做了一個極限的拉杆，身體從奧登的腋下鑽過，反手挑籃。
這是一個難度極高的動作，是對核心力量的極致考驗。
籃球擦板，入網。
「嗶！」裁判哨響。
奧登打手犯規。
2+1！
這一球，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場上的沉悶。
邁阿密的替補席沸騰了。
李淼從地上爬起來，面無表情地走上罰球線，穩穩罰進。
接下來的十分鐘，變成了李淼一個人的表演。
他仿佛撕掉了那層溫文爾雅的「組織者」面具，露出了下面猙獰的獠牙。
背身單打，利用腳步晃開防守，翻身跳投。
面框突破，急停拋投。
三分線外一米，直接出手。
球進，球進，還是球進。
他進入了一種名為「Zone」的狀態。
俄亥俄州立慌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打法的李淼。報告裡說他是一個無私的傳球手，是一個需要隊友配合的體系球員，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分明是一個殺紅了眼的得分機器。
分差在縮小。
12分……8分……5分……
場邊的球探們懵逼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自主進攻能力被嚴重低估！」
「硬解能力強！」
「面對奧登的防守毫無懼色！」
這一場下半場的表現，正在改寫所有關於李淼的球探報告。
最後40秒。
比分 78 : 79。
邁阿密只落後1分。
李淼下半場已經轟下了26分，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把懸崖邊上的球隊拉了回來。
但他的體力也到了極限。汗水順著下巴滴落，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火燒一樣灼熱。
俄亥俄州立進攻不中。
李淼搶下後場籃板。
最後一次進攻機會。
全場起立，空氣仿佛凝固。
李淼運球過半場，壓時間。
俄亥俄州立瘋了。
他們不管其他人了，三個人撲向李淼。
奧登站在罰球線附近延阻，兩名側翼像瘋狗一樣撕咬著李淼的運球空間，甚至不惜犯規邊緣的身體接觸。
10... 9...
包夾形成了。
六隻手在他面前揮舞，封死了所有的投籃角度和突破路線。
這似乎是一個絕境。
李淼在人縫中掙扎，如果他強行出手，大概率會被冒，或者投出一個離譜的三不沾。
但在這一瞬間。
那個「高級球商」的大腦，在腎上腺素的衝擊下，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看見了。
底角。
因為所有人都來撲他，吉米·格雷厄姆在底角處於絕對的大空位。
那是吉米最準的點，也是平時訓練里練過無數次的位置。
傳，還是投？
理智告訴他，傳球是必進球，是絕殺，是合理的極致。
感性告訴他，自己手感火熱，而且作為核心，應該由自己終結命運。
李淼沒有猶豫。
哪怕在這一刻，他依然選擇了相信籃球最基本的真理——把球給到空位。
他在三人包夾的縫隙中，送出了一記匪夷所思的背後擊地傳球。
球像精靈一樣鑽了出去，精準地落到吉米手中。
吉米接球。
面前五米無人。
時間還剩2秒。
這是屬於射手的黃金時刻。
吉米起跳，出手。
李淼看著那顆旋轉的籃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進吧，帶我們去八強。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砸在籃筐後沿。
彈起。
再落下，砸在前沿。
最後……
滑了出來。
「嘟——！」
紅燈亮起。
比賽結束。
阿拉莫穹頂體育館變成了俄亥俄人的歡樂海洋。
彩帶飄落。
吉米·格雷厄姆跪在底角，雙手捂著臉，痛哭流涕。他搞砸了李淼創造出來的奇蹟，他辜負了那個完美的傳球。
李淼站在弧頂，保持著傳球後的姿勢，久久沒有動。
他看著那個還在晃動的籃網，心裡空蕩蕩的。
輸了。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他扛著球隊走了半場，他在最後時刻做出了相對最正確的選擇。
但籃球就是這樣。
合理不一定代表勝利。有時候，命運就是差那麼一點運氣。
海伊斯教練走過來，眼眶微紅，想要安慰他。
李淼擺了擺手。他走到吉米身邊，把那個哭得像孩子的隊友拉了起來。
「沒事。」李淼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靜，「那是好球。只是運氣不好。」
更衣室里。
這是這群人最後一次聚在一起。
大四的安東尼在脫球衣，那是他最後一次穿這件橙綠戰袍了。
李淼坐在角落，解開腳上的繃帶。
他的腳踝腫得很大，那是下半場一次落地時扭傷的，但他一直沒吭聲，咬著牙打完了最後十分鐘。
「李。」
海伊斯教練走到他面前。
「全場32分，下半場24分。加上10個助攻。」
「你證明了你可以得分，也證明了你可以帶領球隊。」
教練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有什麼打算？」
更衣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李淼。
他們知道，這支小廟，已經容不下這尊大佛了。
李淼今天的表現，證明了他已經具備了更高的水平。繼續留在NCAA，受限於隊友的能力，受限於戰術的框架，他很難再有突破。
他需要更強的隊友，也需要更強的對手。
李淼抬起頭。
他的眼神里沒有迷茫，沒有輸球後的頹廢，只有一種經歷過戰火洗禮後的堅定。
他想起了那次絕殺不中。
他想起了奧登那令人窒息的防守。
他想起了自己內心深處對更強力量的渴望。
「教練。」
李淼緩緩開口，聲音在更衣室里迴蕩。
「我想，是時候了。」
「我要去那個最高的地方看看。」
……
三天後。
邁阿密大學新聞發布廳。
李淼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坐在長桌後。
面對著台下閃爍不斷的鎂光燈，面對著無數的話筒。
他平靜地對著鏡頭說道：
「經過慎重考慮，以及與家人的商量。」
「我決定放棄剩下兩年的大學學業。」
「正式宣布參加2007年NBA選秀。」
快門聲如暴雨般響起。
那個曾在洛杉磯街頭被人輕視的少年，那個在NCAA賽場上沉默的指揮官，那個在甜蜜十六強砍下30+10的孤膽英雄。
終於要邁出那一步了。
屬於李淼的傳奇，才剛剛翻開了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