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要做狼,就別盯著狗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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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

  紫藤花別院後山的桃林里,寒氣正重。

  「啊啊啊啊——!!」

  伴隨著歇斯底里的怒吼,無數道金色的電光在林間炸裂。

  獪岳手中的日輪刀像是一條瘋了的毒蛇,毫無章法地劈砍著面前這棵三人合抱的老桃樹。木屑橫飛,樹皮剝落,原本生機勃勃的桃樹頃刻間變得傷痕累累。

  腦子裡全是白天那個畫面。

  那個女人像揉麵團一樣揉他的眉心,叫他「苦瓜小老頭」。

  那個只會在牆角哭鼻子的廢物師弟,竟然被誇獎「比他強」。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個都這麼看不起我?!

  「我是雷之呼吸的繼承人!我是天才!!」

  獪岳雙目赤紅,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那塊淤青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滑稽又猙獰。

  「我要殺了那個廢物……只要沒有他,爺爺就會看著我了……只要沒有他!!」

  他又是一刀狠狠劈下。

  「你的劍,很吵。」

  一道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身後響起。

  獪岳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並將刀橫在胸前。

  三步開外,一棵橫斜的桃樹枝幹上,繼國岩勝正雙手抱臂靠在那裡。

  紫黑色的武士服融入夜色,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正冷漠地注視著他。

  沒有殺氣。

  但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對著空氣狂吠的喪家犬。

  「繼國……岩勝。」

  獪岳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他不太清楚繼國岩勝的具體身份,只知道是理奈的哥哥。

  之前那種被支配的恐懼還沒散去,但此刻,被窺視了醜態的羞恥感壓倒了一切。

  怒火瞬間燒毀了理智。

  「你也來教訓我?」

  獪岳握刀的手指骨節泛白,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別以為你是那個女人的哥哥就能對我指手畫腳!你算個什麼東西?!」

  岩勝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垂眸,視線掃過獪岳顫抖的雙腿。

  「你揮刀,是為了砍斷眼前的樹,還是為了砍斷心裡的恐懼?」

  「你的劍路里全是雜念。嫉妒、虛榮、畏懼……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弱者氣息。」

  轟——!

  這句話精準地踩爆了獪岳最後那根名為「自尊」的神經。

  弱者?

  他說我是弱者?!

  「閉嘴!!!」

  獪岳咆哮著,腳下的泥土瞬間炸開。

  雷之呼吸特有的爆發力被催動到極致,他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殘影。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就別怪我!!」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唰唰唰唰唰——!

  五連擊!

  同一時間向五個不同方位發動的極速斬擊,封鎖了岩勝所有的退路。

  這是足以斬殺惡鬼的必殺技!

  「死吧——!!」

  獪岳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然而。

  錚——!

  一聲極其突兀、清脆的金屬嗡鳴聲,在密集的刀光中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漫天的電光消散,狂暴的氣流戛然而止。

  獪岳保持著揮刀下劈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劇烈震顫,死死盯著前方。

  那是兩根手指。

  修長,白皙,指腹帶著常年握刀的老繭。

  這兩根手指,就像是鐵鉗一樣,精準、輕鬆、毫不費力地——夾住了日輪刀的刀背。

  就在距離岩勝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這就是你的……全力?」


  岩勝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近在咫尺、滿臉驚恐的獪岳,語氣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失望。

  「太慢。」

  「而且,太吵。」

  嘣!

  岩勝兩指微動,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

  「噗咳!」

  獪岳只覺得虎口劇痛,整個人像是被巨錘擊中,毫無反抗之力地倒飛出去。

  他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勉強用刀插地停住身形,張口就吐出一口酸水。

  怎麼可能……

  兩根手指……接下了二之型?!

  這還是人類嗎?!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雙黑色的布靴已經停在了他的視線里。

  「你無法學會『壹之型』。」

  岩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像是一把無情的手術刀,剖開了獪岳心底最隱秘的膿瘡。

  「不是因為天賦不夠。」

  「是因為你不誠實。」

  獪岳猛地抬頭,死死瞪著他。

  「壹之型是雷之呼吸的基礎,也是必殺。它需要絕對的純粹,一往無前的直線。」

  岩勝指了指獪岳的心口。

  「但你的心裡全是彎路。你無法正視自己的弱小,所以你的劍里全是虛張聲勢。你嫉妒那個廢物,因為他擁有你沒有的……面對恐懼的坦誠。」

  「閉嘴!!」

  獪岳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嘶啞地怒吼,「那個廢物只會哭!只會抱著別人的大腿求救!我比他強一萬倍!!」

  「是嗎?」

  岩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十幾米外的一處灌木叢。

  「還要躲到什麼時候?那個只會哭的廢物。」

  草叢劇烈抖動了一下。

  緊接著,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哀嚎。

  「噫!!被發現了!!」

  善逸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雜草,眼淚汪汪地從灌木叢里滾了出來。

  他本來是擔心師兄想來看看,結果剛到就被這場面嚇得腿軟,根本不敢出聲。

  「繼……繼國先生……」

  善逸縮著脖子,看都不敢看獪岳那要吃人的眼神。

  岩勝沒理會善逸的瑟縮。

  他隨手從旁邊的桃樹上折下一根小指粗細的樹枝,輕輕揮了揮。

  咻。

  空氣被切開的銳響。

  「既然你說比他強。」

  岩勝用樹枝指了指地上的獪岳,又指了指像鵪鶉一樣的善逸。

  「給你們一個機會。」

  「我不使用呼吸法,也不拔刀。」

  「只要你們兩個聯手,能在日出之前碰到我的衣角……」

  岩勝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森寒,一股如淵如獄的恐怖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桃林。

  「我就承認你們有活著的價值。」

  「否則,今晚就死在這裡吧。」

  這不是開玩笑。

  獪岳和善逸都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真實的死亡預告。

  「開……開什麼玩笑!」

  善逸嚇得眼淚狂飆,「會死的!真的會死的!我不干啊!!」

  「閉嘴!!」

  獪岳怒吼一聲,從地上彈射而起,手中日輪刀再次亮起電光,「少瞧不起人了!不用那傢伙,老子一個人就能宰了你!!」

  他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咆哮著沖向岩勝。

  善逸雖然怕得要死,但看著師兄衝上去,身體本能地擺出了「霹靂一閃」的架勢,帶著哭腔跟了上去。

  然後。

  桃林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啪!

  「太高了。」


  樹枝抽在獪岳的手腕上,日輪刀差點脫手。

  啪!

  「腳步太重。」

  樹枝點在善逸的膝蓋上,他直接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吃屎。

  啪!啪!啪!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霸凌。

  岩勝就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手中的樹枝仿佛長了眼睛,總能在兩人發力最薄弱、破綻最大的瞬間,狠狠抽下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恐怖的劍氣。

  只有最基礎、最極致的——「技」。

  半個時辰後。

  獪岳和善逸像是兩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臉上、手上全是紅腫的鞭痕。

  獪岳大口喘著粗氣,血沫順著嘴角流下。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他的野心,在這個男人那根可笑的樹枝面前,被抽得粉碎。

  這就是……頂點嗎?

  這就是……真正的強者嗎?

  四百年……原來這就是四百年的差距嗎?

  岩勝扔掉手中已經抽斷了的樹枝。

  他看著地上眼神渙散的獪岳,仿佛看到了四百年前那個在月下練劍練到吐血、卻始終追不上緣一背影的自己。

  那是何等的可笑,又是何等的……可悲。

  「想變強嗎?」

  岩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獪岳的手指顫動了一下。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抬頭看向那個如神似魔的男人。

  想。

  做夢都想。

  想得骨頭都在發痛。

  在善逸震驚的目光中。

  那個心高氣傲、從來不肯低頭、甚至敢頂撞爺爺的師兄……

  竟然調整了姿勢,對著那個男人,重重地把頭磕在了滿是泥土的地上。

  土下座。

  「教我……」

  獪岳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血,「教我……怎麼變強。」

  「只要能變強……我什麼都做!!」

  他不想再做只會嫉妒的廢物了。

  他想成為那樣的人。

  哪怕是怪物也好。

  岩勝看著腳下的獪岳。

  眼中的冷漠終於消退了幾分。

  野心並不可恥。

  可恥的是配不上野心的無能。

  「那就先把眼睛從那個廢物身上移開。」

  岩勝冷冷地說道,「你的目標若是僅限於超越身邊那個愛哭的弱者,那你永遠只是條亂叫的野狗。」

  他上前一步,靴底輕輕踢了踢獪岳的肩膀。

  「想做狼,就去咬斷比你更強的喉嚨。」

  「看著我。或者……看著那個叫悲鳴嶼行冥的瞎子。」

  「別盯著一隻狗咬。」

  旁邊的「狗」·善逸:「???」

  雖然很感動但是好像被罵了啊?!

  獪岳猛地抬頭。

  那雙青色的眼瞳里,陰鷙和嫉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純粹的狂熱與執念。

  「是!!」

  氣氛莊嚴而肅穆。

  一場關於靈魂的救贖與傳承正在完成。

  就在這時。

  「噗通。」

  一個軟綿綿的白色枕頭,從頭頂茂密的樹冠上掉了下來。

  正正好好砸在了剛剛抬起頭的獪岳臉上。

  緊接著。

  一道帶著濃濃睡意的抱怨聲從樹上傳來。

  「唔……哥哥……」

  理奈抱著樹幹,半個身子懸在空中,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不要把那個小老頭打死了……」

  莊嚴的氣氛瞬間碎了一地。

  岩勝那種宗師般的氣場僵住了。

  剛燃起熱血的獪岳頂著臉上的枕頭,表情呆滯。

  岩勝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過去撿起枕頭,抬頭看著自家那個隨時隨地都能睡著的妹妹。

  原來她一直在這裡「監工」。

  「……下來。」

  岩勝沒好氣地張開雙臂。

  理奈毫不客氣地鬆手,精準地掉進岩勝懷裡,順手摟住他的脖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那兩個傢伙太吵了……哥哥記得讓他們賠我的覺……」

  岩勝抱著理奈,轉頭看向地上的兩人。

  「聽到了?」

  他冷聲道,「明早之前,把這片桃林整理好。少一顆桃子,我就把你們掛在樹上曬成干。」

  獪岳抱著那個枕頭,看著岩勝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得救了」表情的善逸。

  突然覺得……

  這該死的特訓,好像也沒那麼絕望了。

  「喂,廢物。」

  獪岳從地上爬起來,把枕頭扔給善逸,惡狠狠地擦了把臉上的血。

  「還不快幹活!你想被曬成幹嗎?!」

  善逸手忙腳亂地接住枕頭:「噫!!師兄你別凶我啊!我這就干!!」

  【很猶豫要不要讓獪岳做好孩子,

  沒有黑死牟了他沒法變成鬼,

  但是以前發生的事情又讓人沒法簡單的寫作改邪歸正,

  沉澱了,我想到解決方法了,之後會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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