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鬼密鬼蜜你怎麼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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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限城。

  鳴女的琵琶音隨意撥弄空間,階梯顛倒,房間錯亂。

  猗窩座單膝跪在木質地板上,狼狽不堪。

  他被理奈擊飛時粉碎的左臂已經再生,但被赫刀切開的右臂斷口,仍殘留著紅色能量,延緩著他的再生速度。肌肉組織在蠕動,卻無法癒合。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一種超乎血肉再生能力的破壞。

  鬼舞辻無慘背對著他,猩紅豎瞳里倒映著由細胞記憶構築的畫面——猗窩座與煉獄杏壽郎的死斗。畫面即將結束時,無慘的動作停下。

  隔著重重空間,他也察覺到無限城另一端有不尋常的情緒波動。

  源頭是黑死牟?

  那個四百年來只醉心於劍道的上弦之壹,竟然動搖了?情緒里混雜著震驚、欣慰,還有殺意。

  無慘眯起眼睛,揮手散去眼前的景象。比起黑死牟,眼前的廢物更讓他心煩。

  「廢物。」

  無慘轉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跪地的上弦之叄,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蔑視。

  「我讓你去獵殺柱,順便處理掉那個戴花札耳飾的小鬼。結果呢?你不僅讓炎柱活到天亮,還空手而歸。」

  他走到猗窩座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聲。

  「猗窩座,你讓我很失望。一個鬼殺隊的柱,就讓你狼狽逃竄?」

  猗窩座低著頭,粉色的髮絲垂下,遮住表情。

  他沒有辯解。斗者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找藉口。

  「滾下去。在你處理好傷之前,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無慘見他沉默不語,眼中的厭惡更甚。

  「……是。」

  猗窩座沙啞地應了一聲,身體在鳴女的琵琶音中消失。

  空曠的大殿只剩下鬼舞辻無慘。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臉上又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種情緒波動還在持續,甚至愈演愈烈。

  「鳴女。」

  「錚——」

  琵琶聲響,無慘的身影出現在無限城另一處至高點。

  黑死牟,繼國岩勝,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他背對無慘,六隻眼睛凝視虛空,周身氣息雖被壓抑,但那份震顫卻瞞不過無慘。

  「黑死牟。」

  無慘開口道,「你剛才,在做什麼?」

  黑死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他轉身,六隻眼睛迎上無慘的目光,躬身行禮。

  「無慘大人。」

  「我問你,在做什麼?」無慘的語氣加重,充滿壓迫感,「我察覺到你的情緒。是什麼事,能讓你如此失態?甚至……動了殺心?」

  黑死牟沉默了。

  幸好因為緣一,無慘不會讀取他的思想。

  他的腦海里,至今無法揮去妹妹理奈的身影。

  她在列車上與炎柱旁若無人地比賽吃飯。

  她在夢中流淚,蹙著眉,承受著巨大的悲傷。

  最後她挺身而出,施展出他親手教導的「月之呼吸」。

  「繼國岩勝」的驕傲,幾乎要衝垮這副鬼的軀體。

  他的妹妹,那個從小體弱多病,連走路都會喘,只能趴在他背上看外面世界的理奈……活下來了。

  並且,變得如此強大。

  他還能想起四百年前,那隻柔軟的小手依賴地攥著他的衣角,聲音軟糯地喊他「兄長大人」。

  可隨之而來的,是痛苦與自慚形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看看現在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這副醜陋的模樣,如何去見她?

  她那雙純淨的眼睛若是看到現在的自己,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是恐懼,還是厭惡?

  不……他絕不允許。絕不能讓她看到這樣的自己。

  還有猗窩座,那個蠢貨竟敢對理奈出手。若非理奈實力遠超於他,後果不堪設想。

  他對這位同僚動了真切的殺機。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讓他理智崩斷的,是理奈在戰鬥後吐血倒下的一幕。

  她的身體……還是和以前一樣。那份天賦是她凡人身軀無法承受的重擔。

  她會死。比四百年前,更快、更慘烈地死去。

  這個認知,淹沒了繼國岩勝最後的理智。

  他不能讓她死。

  四百年前,他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她在病痛中掙扎。

  四百年後,他擁有了壽命與力量,絕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毀滅。

  必須找到方法。

  一個能讓她擺脫病弱之軀,能讓她永遠活下去的方法。

  許多念頭在黑死牟腦中閃過,最終匯成一個瘋狂的計劃。

  他那把為追求武道而揮舞了四百年的刀,終於找到了新的「道」——守護。

  為此,他將欺騙神明,背叛惡鬼。

  面對無慘審視的目光,黑死牟的六隻眼睛沒有閃躲。他一字一句地開口,說出了他成為鬼四百年來,第二個謊言。

  「請恕……屬下分神……無慘大人。」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聽不出情緒,是例行匯報的口吻。

  「屬下剛才,尋獲到一些……關於『青色彼岸花』的線索。」

  「!!!」

  鬼舞辻無慘的瞳孔驟然緊縮。

  「青色彼岸花」這六個字,將他所有的疑慮、怒火,都劈得煙消雲散。

  他千年來的夙願!他擺脫陽光束縛,成為終極生物的唯一希望!

  「在哪裡?!」

  無慘出現在黑死牟面前,雙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入肉里。那雙猩紅豎瞳里滿是狂喜與急切,所有的傲慢與冷靜都蕩然無存。

  黑死牟任由他抓著,六隻眼睛沒有波瀾,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謊。

  「非常模糊……源於一處山脈……與典籍中描述的彼岸花有微弱的相似之處……屬下需要時間去確認……」

  這番話說得沒有破綻。

  既給了無慘希望,又沒有把話說死,為自己爭取了充分的自由行動權。

  無慘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太渴望了。以至於黑死牟這番有不少漏洞的話,在他聽來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出於對上弦之壹的信任,以及對青色彼岸花的執念,他信了。

  「好!好!好!」

  無慘鬆開手,狂熱地來回走動,「黑死牟!不愧是我最強的部下!這件事,我全權交給你去辦!動用所有資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我找到它!」

  他因狂喜而忽略了黑死牟低垂眼帘下的悲哀與決絕。

  「是,無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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