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娶妻當得陰麗華
待看到今日拜訪山濤的人員後，劉淵才徹底明悟了羊琇敲打王戎的全部用意。
原來，由於羊琇剛剛從蜀地回來，還有不少的事情等著他處理，加上他確實沒有一個好的身份作為理由來拜訪山濤，所以今日前來拜訪山濤的也只有司馬炎、王戎、劉淵這三人。
由於劉淵這次前來是作為司馬炎的晚輩，故而他那輛制式車就被留在了相國府，與司馬炎同乘一車。
左右坐在車上無聊，司馬炎便看著旁邊發愣的傻小子開了口，「元海啊……」
「你上次問詢於我蓁的名字，是為什麼啊?」
劉淵撓著頭，臉色羞紅，扭捏到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司馬炎一看劉淵這死出，還能不知道他到底是作何感想？
其實隨著女兒的年齡漸長，司馬炎是考慮過洛陽城內的年輕才俊的。
當然，首先要考慮的還是能給他提供政治力量的。
三公一系他是不考慮了，所以就只能從世家、名士和寒門中去選。
當時最被他屬意的是晉陽王氏的王濟，其人長得又帥家室又好，才能又高，簡直是妥妥的高富帥。
但他的女兒當時年歲又太小，為了拉攏王氏，司馬昭便將自己的女兒，也就是司馬炎的妹妹嫁給了他。
除此之外，他還考慮過將女兒嫁給山濤的孩子，來直接獲得山濤的幫助，或是驃騎將軍石苞的幼子石俊。
但過分靠近山濤會引來父親司馬昭的猜忌，石苞早年又是司馬師的嫡系，貿然接觸會引起司馬攸的注意。
故此司馬炎也為此沒少憂慮過。
直到那日劉淵第一次入了相國府——就像是被設計好了的見到了與他年紀相仿的司馬蓁，還像是劉秀初見陰麗華一樣，對自己的女兒一見鍾情。
雖然一開始也有種自家養了的白菜被豬盯上了的感覺，但等到他平靜下來後，便驚奇的發現，劉淵恰恰是此時最好的選擇。
為什麼讓劉淵進到洛陽當質子，不就是因為南匈奴在并州勢大麼？
單單刨除掉他匈奴的身份，便是與一州刺史之子的地位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若不是曹操，劉淵未來還是南匈奴之主呢。
加上羊琇的建議，司馬炎也便對劉淵喜歡自己女兒這一事再無反感。
只是劉淵喜歡上自己女兒的這一系列事情太過巧合，簡直就像是被人在幕後推著走，所以司馬炎對劉淵還是存了幾分猜疑的。
更何況劉淵一入洛，王戎就開始投誠，這種種事件加在一起，實在由不得司馬炎多心啊。
故此才在昨日借著敲打王戎的機會，試探了一下劉淵，更是在後面灌醉了劉淵，問了他不少話。
就是因為這傻小子的表現確實讓他滿意，才有了今日正式將劉淵作為自己的晚輩拜謁一同山濤的劇情。
司馬炎正想著，便看到劉淵鼓起勇氣，向著自己深深作了一揖，連頭都不敢抬起，「我聽聞在先秦時期，當時的社會風尚開明，美麗的女子會因此而被被男子公開追求，我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阿姊，但確確實實是心嚮往之。」
「我雖然沒有文化，但也聽過漢世祖皇帝說過『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這話說出來，確確實實給司馬炎驚了一下。
畢竟在司馬炎看來劉淵的的確確就是個沒文化的。
雖然劉秀是說過這句話，但這話也是你能說的麼？
諸葛亮在給劉禪所寫的出師表中有這樣一句話，叫做「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
那麼什麼是引喻呢？
自西漢立國之後，每當要聊起一些政治的時候，常常會使用一些先例來作為論據，這就是引喻。
好比如董卓搞廢立就說「行伊尹霍光故事」，漢獻帝禪讓就說「依堯舜之法」，但要是用錯了可就麻煩了，若是無人在意還好，若是有人在意，鬧大了後，那就會造成政治事故。
好比如同樣是廢立皇帝，伊尹霍光因為沒有行篡位之舉，是權臣。
但王莽因為篡了位，就是奸佞惡賊。
如果一個人在廢立皇帝的時候說，行王莽故事，那麼必然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
同樣的道理，劉秀和陰麗華的恩愛故事雖然是典範，但那是皇家才可以使用的例子，你現在這樣說，難道是要效仿劉秀登基稱帝麼？
所以刨除掉劉秀和司馬相如的例子，劉淵應該說上兩句先秦時期的詩歌才對。
司馬炎不知道劉淵是從哪裡得知這句話的，倘若只是自己在書上看到的，那麼還好，由於劉淵講出這句話的時候，車上只有自己與他兩個人，頂多就是被自己批評一下。
但如果是因為被他人告知，而在大庭廣眾下說出這句話，那這個人就其心可誅了。
只是他又確信劉淵身邊的人不會給劉淵說這些。
畢竟劉淵身邊從上到下都是自家的死士，大字都不識半個，這麼可能教劉淵說這些。
不！
司馬炎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不一定就是劉淵周邊的奴僕告訴他的，還有可能是他比較親近的人和他說的。
回想一下劉淵的行程，那麼答案就很明顯了。
司馬炎微微眯了眯眼睛。
心中作何想法暫且不談，至少面上司馬炎還是裝模做樣的上前將劉淵扶了起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元海想說的是這句話吧？」
「對對！」劉淵趕忙給自己找補，「就是這句！」
「蓁久居閨中，元海可是第一個被蓁見到的外男呢。」司馬炎沒有去接先前劉淵的話，轉而將話題岔開，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眼前的傢伙。
「啊？」劉淵臉色更紅了，兩隻手抬起又放下，顯得有些手無足措，「我是不是給娘子留下了不好的映像啊？」
「這倒沒有，」司馬炎倒是撒謊不臉紅，「她說你看上去很忠厚，很有古時君子的風尚。」
「真的？！」
面對著喜出望外的劉淵，司馬炎點了點頭，「我還能騙元海不成？」
劉淵喉嚨間似是分泌了不少唾液，於是在咽了咽口水後，才斟酌著開口，「那中撫軍願意將蓁許配於我麼？」
司馬炎心頭一跳——雖然知道這小子說話直，但這麼說出來真的好麼？
便故作遲疑道，「我麼……」
「哦……」劉淵扭捏半天，幾次欲言又止，片刻才咬了咬牙，一狠心道：「我知道中撫軍顧慮的是什麼了！」
「我聽聞男女婚姻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只是我家世不算顯赫，想要迎娶中撫軍的貴女當然不夠資格！」
「聽說因濟川侯的建議，恢復了五等爵制，所以我斗膽想向相國請命，讓我去平滅東吳！待到下不世之功後，再向中撫軍來求親！」
原來，由於羊琇剛剛從蜀地回來，還有不少的事情等著他處理，加上他確實沒有一個好的身份作為理由來拜訪山濤，所以今日前來拜訪山濤的也只有司馬炎、王戎、劉淵這三人。
由於劉淵這次前來是作為司馬炎的晚輩，故而他那輛制式車就被留在了相國府，與司馬炎同乘一車。
左右坐在車上無聊，司馬炎便看著旁邊發愣的傻小子開了口，「元海啊……」
「你上次問詢於我蓁的名字，是為什麼啊?」
劉淵撓著頭，臉色羞紅，扭捏到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司馬炎一看劉淵這死出，還能不知道他到底是作何感想？
其實隨著女兒的年齡漸長，司馬炎是考慮過洛陽城內的年輕才俊的。
當然，首先要考慮的還是能給他提供政治力量的。
三公一系他是不考慮了，所以就只能從世家、名士和寒門中去選。
當時最被他屬意的是晉陽王氏的王濟，其人長得又帥家室又好，才能又高，簡直是妥妥的高富帥。
但他的女兒當時年歲又太小，為了拉攏王氏，司馬昭便將自己的女兒，也就是司馬炎的妹妹嫁給了他。
除此之外，他還考慮過將女兒嫁給山濤的孩子，來直接獲得山濤的幫助，或是驃騎將軍石苞的幼子石俊。
但過分靠近山濤會引來父親司馬昭的猜忌，石苞早年又是司馬師的嫡系，貿然接觸會引起司馬攸的注意。
故此司馬炎也為此沒少憂慮過。
直到那日劉淵第一次入了相國府——就像是被設計好了的見到了與他年紀相仿的司馬蓁，還像是劉秀初見陰麗華一樣，對自己的女兒一見鍾情。
雖然一開始也有種自家養了的白菜被豬盯上了的感覺，但等到他平靜下來後，便驚奇的發現，劉淵恰恰是此時最好的選擇。
為什麼讓劉淵進到洛陽當質子，不就是因為南匈奴在并州勢大麼？
單單刨除掉他匈奴的身份，便是與一州刺史之子的地位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若不是曹操，劉淵未來還是南匈奴之主呢。
加上羊琇的建議，司馬炎也便對劉淵喜歡自己女兒這一事再無反感。
只是劉淵喜歡上自己女兒的這一系列事情太過巧合，簡直就像是被人在幕後推著走，所以司馬炎對劉淵還是存了幾分猜疑的。
更何況劉淵一入洛，王戎就開始投誠，這種種事件加在一起，實在由不得司馬炎多心啊。
故此才在昨日借著敲打王戎的機會，試探了一下劉淵，更是在後面灌醉了劉淵，問了他不少話。
就是因為這傻小子的表現確實讓他滿意，才有了今日正式將劉淵作為自己的晚輩拜謁一同山濤的劇情。
司馬炎正想著，便看到劉淵鼓起勇氣，向著自己深深作了一揖，連頭都不敢抬起，「我聽聞在先秦時期，當時的社會風尚開明，美麗的女子會因此而被被男子公開追求，我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阿姊，但確確實實是心嚮往之。」
「我雖然沒有文化，但也聽過漢世祖皇帝說過『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這話說出來，確確實實給司馬炎驚了一下。
畢竟在司馬炎看來劉淵的的確確就是個沒文化的。
雖然劉秀是說過這句話，但這話也是你能說的麼？
諸葛亮在給劉禪所寫的出師表中有這樣一句話，叫做「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
那麼什麼是引喻呢？
自西漢立國之後，每當要聊起一些政治的時候，常常會使用一些先例來作為論據，這就是引喻。
好比如董卓搞廢立就說「行伊尹霍光故事」，漢獻帝禪讓就說「依堯舜之法」，但要是用錯了可就麻煩了，若是無人在意還好，若是有人在意，鬧大了後，那就會造成政治事故。
好比如同樣是廢立皇帝，伊尹霍光因為沒有行篡位之舉，是權臣。
但王莽因為篡了位，就是奸佞惡賊。
如果一個人在廢立皇帝的時候說，行王莽故事，那麼必然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
同樣的道理，劉秀和陰麗華的恩愛故事雖然是典範，但那是皇家才可以使用的例子，你現在這樣說，難道是要效仿劉秀登基稱帝麼？
所以刨除掉劉秀和司馬相如的例子，劉淵應該說上兩句先秦時期的詩歌才對。
司馬炎不知道劉淵是從哪裡得知這句話的，倘若只是自己在書上看到的，那麼還好，由於劉淵講出這句話的時候，車上只有自己與他兩個人，頂多就是被自己批評一下。
但如果是因為被他人告知，而在大庭廣眾下說出這句話，那這個人就其心可誅了。
只是他又確信劉淵身邊的人不會給劉淵說這些。
畢竟劉淵身邊從上到下都是自家的死士，大字都不識半個，這麼可能教劉淵說這些。
不！
司馬炎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不一定就是劉淵周邊的奴僕告訴他的，還有可能是他比較親近的人和他說的。
回想一下劉淵的行程，那麼答案就很明顯了。
司馬炎微微眯了眯眼睛。
心中作何想法暫且不談，至少面上司馬炎還是裝模做樣的上前將劉淵扶了起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元海想說的是這句話吧？」
「對對！」劉淵趕忙給自己找補，「就是這句！」
「蓁久居閨中，元海可是第一個被蓁見到的外男呢。」司馬炎沒有去接先前劉淵的話，轉而將話題岔開，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眼前的傢伙。
「啊？」劉淵臉色更紅了，兩隻手抬起又放下，顯得有些手無足措，「我是不是給娘子留下了不好的映像啊？」
「這倒沒有，」司馬炎倒是撒謊不臉紅，「她說你看上去很忠厚，很有古時君子的風尚。」
「真的？！」
面對著喜出望外的劉淵，司馬炎點了點頭，「我還能騙元海不成？」
劉淵喉嚨間似是分泌了不少唾液，於是在咽了咽口水後，才斟酌著開口，「那中撫軍願意將蓁許配於我麼？」
司馬炎心頭一跳——雖然知道這小子說話直，但這麼說出來真的好麼？
便故作遲疑道，「我麼……」
「哦……」劉淵扭捏半天，幾次欲言又止，片刻才咬了咬牙，一狠心道：「我知道中撫軍顧慮的是什麼了！」
「我聽聞男女婚姻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只是我家世不算顯赫，想要迎娶中撫軍的貴女當然不夠資格！」
「聽說因濟川侯的建議，恢復了五等爵制，所以我斗膽想向相國請命，讓我去平滅東吳！待到下不世之功後，再向中撫軍來求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