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誠意
劉淵雖然已經在竭力壓制心中的波濤駭浪了，但終究做不到徹底壓下身體的本能。
所以縱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身上不斷滲出的涔涔汗珠還是被一直暗中觀察著他的羊琇發現了。
羊琇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元海是不舒服麼？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劉淵的心猛地一跳，雖然應該不至於因為這個原因就懷疑自己，但若是自己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以羊琇的聰敏想來必然是能覺察些什麼出來的。
「不清楚……只是感覺身上挺熱的……」
他含糊其詞，這樣一來羊琇大概就會往自己是著了寒上面去想。
「想必是剛才著了寒，喝了些羊湯，舒緩些了罷，」羊琇眉頭一蹙，「可還有不適？」
「其餘感覺倒是沒有……」
沒有別的症狀便好，這便影響不到自己和司馬炎的大計，羊琇於是放下心來：「這便無礙，這段時間好好把衣裳穿厚實些，現在還是會有些冷，切莫著風。」
「好，謝謝羊參軍。」劉淵裝出一副萎靡模樣。
為了心中那個遠大的目標，劉淵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布局天下的準備，所以他在夜裡常常輾轉反側，只為謀劃著名得到司馬氏的信任。
所以當他見到司馬炎之女的時候，他便高興的幾乎昏了頭——只要他能成為司馬炎的女婿，那麼所有的疑難便能迎刃而解！
於是理所當然的，曾經的地獄難度開局就被劉淵視作了只要照本宣科就能登上帝位的超簡單副本。
但是當腦海中的問題在那一瞬間被解開，那個曾經被視作可以信任的合作夥伴竟然變成了隨時可能狠狠刺上他一下的利刃時，劉淵才徹底認清了自己作為質子的事實。
他甚至連身邊的奴僕都是司馬家安插過來，用以監控他的。
一個質子，一個被隨時監控著、被忌憚著的人，縱使自己有謀略有先知，又能如何？
沒有資源，依舊什麼都做不到！
在娶了司馬炎之女前，縱使他是南匈奴左部帥之子，也什麼都不是，這一場宴會，哪怕沒有他劉淵也會有別人幫王戎和司馬炎來搭線。
若是覺得因為幫他們搭線就能得到雙方的感念，那簡直是蠢到家裡去了。
劉淵前世只是個大學畢業沒兩年的歷史愛好者，縱然對權術有過一些了解，但畢竟和這些淫浸權術多年的老傢伙比不了。
現在，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年齡小，若是有心藏拙，大概率是不會被懷疑的。
對於他來說，這是唯一的好事。
劉淵沉思良久，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句：
「元海是個忠厚人啊！」
順著聲音望去，卻是看到換好了衣物且不知因何原因而意氣風發的司馬炎站在自己身旁，笑眯眯道。
「中撫軍說甚？」
「……」
司馬炎剛剛打好的腹稿一下就被這句充滿異域風情的「甚」打了個支離破碎，臉上一片茫然。
「哎呀哎呀，」還沒等見到王戎的人，他的聲音就先快了一步，「元海這話卻是有趣，是并州當地的土語麼？」
劉淵這才如夢初醒般，向司馬炎作了一揖，「中撫軍莫怪，小子久居并州，因為相國和中撫軍待我極好，心生親切之意，方才一時恍惚，便將土語講了出來。」
「哦哦，」司馬炎恍然大悟，為表親近，摸了摸劉淵因汗水浸潤而略顯凌亂的腦袋，笑著說：
「我聽王侍郎說元海這段時間久居家中，無所事事，便主動找上王侍郎，請求他教你如何成為一個名士對麼？」
劉淵並不知道這王戎和司馬炎究竟是打得什麼主意，便點點頭。
「回中撫軍，我年幼時就常常仰慕名士的風采，所以當王侍郎親自去往并州一趟接我入洛的時候，便讓我感到萬分欣喜，一路相處更覺王侍郎為人和藹溫潤，便斗膽上門，請求王侍郎教我。」
「好啊！」司馬炎一聽劉淵有成為名士的想法，猛地一拍大腿，「名士好啊，想成為名士好！」
「我聽聞王侍郎之子王綏和山中郎之子山簡與你年歲仿佛，王綏你已經見過了，但是山簡你還沒有見過，恰巧明天我們打算去拜訪山中郎，你可願一同前往啊？」
「自然願意！」
劉淵急忙表態。
無論王戎和司馬炎說了什麼，這都是接觸其餘幾個名士的最好渠道。
何況劉淵已經大致猜出了司馬炎的用意。
通常情況下，利用子嗣間的友誼構造起大人之間的關係網的操作並不少見。
劉淵在前世聽說過一個案例，一個建築公司的項目經理，因為天降過來的頂頭上司需要樹立威信而沒少遭到打壓。
但巧合地是，他的孩子與這個上司的孩子年紀相仿，他便有意的讓自己的孩子接觸上司的孩子。
一來二去，借著孩子的關係，這個項目經理便讓自己的妻子搭上了對方妻子的線。
於是乎，水到渠成一般，最後這個項目經理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這個天降過來的上司的心腹。
其實理論上，這種重要的職責應該落在司馬炎的兒子身上。
但比較尷尬的是，他的大兒子司馬軌早夭，二兒子司馬衷年幼的同時智力還不高，這便不適合作為接觸這些名士二代的藉口。
所以一番抉擇下來後，這個責任便落到了劉淵的頭上。
不過只要簡單一想，縱然沒有劉淵，司馬炎也能拉出一個年歲差不多的孩子來，所以這個主意必然不是司馬炎出的，而是王戎。
這個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劉淵百思不得其解，遂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對方。
而王戎也適時的把腦袋轉了過來，迎著劉淵不解的眼神，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劉淵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你不是想娶司馬炎的女兒麼？
拿出來點誠意吧！
所以縱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身上不斷滲出的涔涔汗珠還是被一直暗中觀察著他的羊琇發現了。
羊琇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元海是不舒服麼？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劉淵的心猛地一跳，雖然應該不至於因為這個原因就懷疑自己，但若是自己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以羊琇的聰敏想來必然是能覺察些什麼出來的。
「不清楚……只是感覺身上挺熱的……」
他含糊其詞，這樣一來羊琇大概就會往自己是著了寒上面去想。
「想必是剛才著了寒，喝了些羊湯，舒緩些了罷，」羊琇眉頭一蹙，「可還有不適？」
「其餘感覺倒是沒有……」
沒有別的症狀便好，這便影響不到自己和司馬炎的大計，羊琇於是放下心來：「這便無礙，這段時間好好把衣裳穿厚實些，現在還是會有些冷，切莫著風。」
「好，謝謝羊參軍。」劉淵裝出一副萎靡模樣。
為了心中那個遠大的目標，劉淵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布局天下的準備，所以他在夜裡常常輾轉反側，只為謀劃著名得到司馬氏的信任。
所以當他見到司馬炎之女的時候，他便高興的幾乎昏了頭——只要他能成為司馬炎的女婿，那麼所有的疑難便能迎刃而解！
於是理所當然的，曾經的地獄難度開局就被劉淵視作了只要照本宣科就能登上帝位的超簡單副本。
但是當腦海中的問題在那一瞬間被解開，那個曾經被視作可以信任的合作夥伴竟然變成了隨時可能狠狠刺上他一下的利刃時，劉淵才徹底認清了自己作為質子的事實。
他甚至連身邊的奴僕都是司馬家安插過來，用以監控他的。
一個質子，一個被隨時監控著、被忌憚著的人，縱使自己有謀略有先知，又能如何？
沒有資源，依舊什麼都做不到！
在娶了司馬炎之女前，縱使他是南匈奴左部帥之子，也什麼都不是，這一場宴會，哪怕沒有他劉淵也會有別人幫王戎和司馬炎來搭線。
若是覺得因為幫他們搭線就能得到雙方的感念，那簡直是蠢到家裡去了。
劉淵前世只是個大學畢業沒兩年的歷史愛好者，縱然對權術有過一些了解，但畢竟和這些淫浸權術多年的老傢伙比不了。
現在，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年齡小，若是有心藏拙，大概率是不會被懷疑的。
對於他來說，這是唯一的好事。
劉淵沉思良久，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句：
「元海是個忠厚人啊！」
順著聲音望去，卻是看到換好了衣物且不知因何原因而意氣風發的司馬炎站在自己身旁，笑眯眯道。
「中撫軍說甚？」
「……」
司馬炎剛剛打好的腹稿一下就被這句充滿異域風情的「甚」打了個支離破碎，臉上一片茫然。
「哎呀哎呀，」還沒等見到王戎的人，他的聲音就先快了一步，「元海這話卻是有趣，是并州當地的土語麼？」
劉淵這才如夢初醒般，向司馬炎作了一揖，「中撫軍莫怪，小子久居并州，因為相國和中撫軍待我極好，心生親切之意，方才一時恍惚，便將土語講了出來。」
「哦哦，」司馬炎恍然大悟，為表親近，摸了摸劉淵因汗水浸潤而略顯凌亂的腦袋，笑著說：
「我聽王侍郎說元海這段時間久居家中，無所事事，便主動找上王侍郎，請求他教你如何成為一個名士對麼？」
劉淵並不知道這王戎和司馬炎究竟是打得什麼主意，便點點頭。
「回中撫軍，我年幼時就常常仰慕名士的風采，所以當王侍郎親自去往并州一趟接我入洛的時候，便讓我感到萬分欣喜，一路相處更覺王侍郎為人和藹溫潤，便斗膽上門，請求王侍郎教我。」
「好啊！」司馬炎一聽劉淵有成為名士的想法，猛地一拍大腿，「名士好啊，想成為名士好！」
「我聽聞王侍郎之子王綏和山中郎之子山簡與你年歲仿佛，王綏你已經見過了，但是山簡你還沒有見過，恰巧明天我們打算去拜訪山中郎，你可願一同前往啊？」
「自然願意！」
劉淵急忙表態。
無論王戎和司馬炎說了什麼，這都是接觸其餘幾個名士的最好渠道。
何況劉淵已經大致猜出了司馬炎的用意。
通常情況下，利用子嗣間的友誼構造起大人之間的關係網的操作並不少見。
劉淵在前世聽說過一個案例，一個建築公司的項目經理，因為天降過來的頂頭上司需要樹立威信而沒少遭到打壓。
但巧合地是，他的孩子與這個上司的孩子年紀相仿，他便有意的讓自己的孩子接觸上司的孩子。
一來二去，借著孩子的關係，這個項目經理便讓自己的妻子搭上了對方妻子的線。
於是乎，水到渠成一般，最後這個項目經理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這個天降過來的上司的心腹。
其實理論上，這種重要的職責應該落在司馬炎的兒子身上。
但比較尷尬的是，他的大兒子司馬軌早夭，二兒子司馬衷年幼的同時智力還不高，這便不適合作為接觸這些名士二代的藉口。
所以一番抉擇下來後，這個責任便落到了劉淵的頭上。
不過只要簡單一想，縱然沒有劉淵，司馬炎也能拉出一個年歲差不多的孩子來，所以這個主意必然不是司馬炎出的，而是王戎。
這個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劉淵百思不得其解，遂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對方。
而王戎也適時的把腦袋轉了過來，迎著劉淵不解的眼神，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劉淵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你不是想娶司馬炎的女兒麼？
拿出來點誠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