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中撫軍是否無有遠志
王戎自幼飽讀詩書。
自認為也是了解些收服人心的手段的。
好比如蔡邕的倒屐相迎、劉備的三顧茅廬、馮諼的焚券市義、信陵君以勢收服侯嬴、楚莊王絕纓之宴等等示例，王戎幾乎能倒背如流。
他先前所言，本來就是用來噁心司馬炎的，畢竟自污嘛。
不寒酸！
但如今這司馬炎的眼光卻越來越熾熱，以至於幾乎要將他的脊背烤穿。
這個眼神他只在幼年時期，在宣武場看表演，被猛獸在柵檻中盯著的時候見到過。
只是當時的猛獸是想要將他生吞活剖，你司馬炎是要幹啥？
不能就因為我坑了你一塊玉，將鼻涕擦在你衣服上你就想著要整死我吧？
說好的仁善呢！
王戎這時才感覺自己玩脫了，畢竟就是在知道司馬炎好欺負好忽悠的情況下，他才決定搞這樣的操作的，但凡換成司馬昭司馬師，他怕是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更遑論是敲詐了。
就在王戎惴惴不安的時候，司馬炎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
「王侍郎，想必是先前鬱悶感傷時，飲了不少酒，以至於將衣裳打濕了吧？」
這就是王戎先前將劣酒灑在胸脯上的好處了，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用醉酒來說事，如今司馬炎主動給王戎說話，王戎自然是忙不迭應和了。
「我實在是沒有德行啊，所以才在飲了酒後才敢請求中撫軍的幫助，但正是因為這樣，才導致鬧出了醜事啊！」
王戎趕緊正了正衣冠，行了一禮。
「還望中撫軍莫怪！」
司馬炎一看王戎這談吐，就知道事情並非王戎所說的那樣，便愈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一下子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激動道：
「怎麼會！王侍郎可莫要多想，我絕無此意思！只是如今才三月，若王侍郎穿著這濕透了的衣裳，著了風可就不美了。」
「恰好，府中還有些新衣，王侍郎若不嫌棄，便可與我一同前往更換！」
「這……」王戎遲疑道。
他當然不想去！
若是方才司馬炎沒有露出那種眼神的時候，他說不得還會因再撈到一件衣物而心中竊喜，遂大方跟隨司馬炎替換身上衣物。
但司馬炎方才那個眼神實在太嚇人了，直嚇得他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只得和羊琇聊天緩解心情，這時候你讓他和司馬炎去換衣服？
別鬧了！
只是，他不去真的能行麼？
幾次三番拒絕司馬炎，想必會被他忌恨上的吧？
一想到這裡，王戎心頭更是一寒，猛地咬了咬牙，狠道：
「那就謝謝中撫軍了！」
……
「中撫軍，真……真的……必須要脫麼？」
「對，不脫怎麼行？快脫吧！」
「……好……好大！」
王戎光著身子，幾次想要奪門而逃，但幾個美艷侍女將他圍的死死的，等到一個侍女將過大的綺襦紈絝給他穿上之後，這種羞恥感才算減輕了少許。
便忍耐著這種怪異感看著侍女幫他將衣物層層穿上。
雖然王戎祖父王雄和父親王渾都是刺史，相較於琅琊王氏那些土鱉已經好了不少，但畢竟比不過河內司馬氏，是根本養不起這麼多侍女的，所以被這麼多侍女圍著換衣服也是第一次。
尤其是一想到剛才那美艷侍女含香上前，用那纖纖玉手沾了熱水的白帛擦拭他身子的時候，王戎便渾身起來不少雞皮疙瘩。
也不知道司馬炎是怎麼想的，竟然和王戎一起在同一房間內更換衣物。
只不過他早就對此習以為常，反倒是調笑起王戎來：
「王侍郎這是第一次？」
王戎匆忙將口水咽下，「對，是第一次。」
「怪不得，我小時候也不習慣這樣的感覺，但長大後經歷的多了，也就習慣了。」
王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自小在洛陽長大，後來又在時任大將軍的司馬昭麾下當了兩年掾屬，自認為見過些豪門做派，但今天才算是徹底開了眼界。
這些婢女身上所穿的衣物和戴著的首飾幾乎都快要趕上自己妻子了，手裡各端著的托盤，裡面放著質地上好的錦帛、甲煎粉、沉香汁、海外進貢的火浣布等等。
便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未出口就又將嘴巴閉上。
司馬炎一直在觀察王戎，自然看出他想要說些什麼，便故作疑惑道：
「我看到王侍郎幾次欲言又止，難道是因為這些侍女服侍得不好麼？」
還沒等王戎說些什麼，那些侍女便被這句話嚇得面色一白，腿腳一軟，差點跪倒下來。
王戎嘆了一口氣，「自然不是。」，同時擺了擺手，示意這些侍女退下。
然而這些侍女卻默不作聲，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司馬炎，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直到司馬炎頗為不耐的晃了兩下手，才鬆了口氣，齊齊欠了身，緩緩退下。
等到房內徹底安靜下來後，王戎盯著司馬炎的眼睛端詳良久，才作了一揖：
「按照常理來說，我是不應該說這句話的，但今日中撫軍宴請於我，還贈送我美玉以便於與山巨源和好，這便是於我有恩了！」
「所以我有話語想要問詢與您，不知道您可否願意回答於我？」
司馬炎等王戎說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楚莊王當年蒞政三年，而不發令，只每日貪圖享樂。
伍舉於是進諫楚莊王，說：「楚國山上，有一隻大鳥，身披五彩，樣子挺神氣，可是一停三年，不飛也不叫，這是什麼鳥？」
楚莊王便明白伍舉說的是誰。
他說：「這可不是普通的鳥。這種鳥，不飛則已，一飛將要衝天；不鳴則已，一鳴將要驚人。你去吧，我已經明白了。」
於是楚莊王在被架空的局面下，暗中積蓄力量一下滅了權臣斗越椒。
如今，終於也輪到王戎來問我了麼？
司馬炎激動到難以言表，於是故作不解，開口道：
「王侍郎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呢？」
王戎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吐出一句：
「中撫軍是否無有遠志？與女子廝混聊以消遣？」
自認為也是了解些收服人心的手段的。
好比如蔡邕的倒屐相迎、劉備的三顧茅廬、馮諼的焚券市義、信陵君以勢收服侯嬴、楚莊王絕纓之宴等等示例，王戎幾乎能倒背如流。
他先前所言，本來就是用來噁心司馬炎的，畢竟自污嘛。
不寒酸！
但如今這司馬炎的眼光卻越來越熾熱，以至於幾乎要將他的脊背烤穿。
這個眼神他只在幼年時期，在宣武場看表演，被猛獸在柵檻中盯著的時候見到過。
只是當時的猛獸是想要將他生吞活剖，你司馬炎是要幹啥？
不能就因為我坑了你一塊玉，將鼻涕擦在你衣服上你就想著要整死我吧？
說好的仁善呢！
王戎這時才感覺自己玩脫了，畢竟就是在知道司馬炎好欺負好忽悠的情況下，他才決定搞這樣的操作的，但凡換成司馬昭司馬師，他怕是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更遑論是敲詐了。
就在王戎惴惴不安的時候，司馬炎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
「王侍郎，想必是先前鬱悶感傷時，飲了不少酒，以至於將衣裳打濕了吧？」
這就是王戎先前將劣酒灑在胸脯上的好處了，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用醉酒來說事，如今司馬炎主動給王戎說話，王戎自然是忙不迭應和了。
「我實在是沒有德行啊，所以才在飲了酒後才敢請求中撫軍的幫助，但正是因為這樣，才導致鬧出了醜事啊！」
王戎趕緊正了正衣冠，行了一禮。
「還望中撫軍莫怪！」
司馬炎一看王戎這談吐，就知道事情並非王戎所說的那樣，便愈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一下子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激動道：
「怎麼會！王侍郎可莫要多想，我絕無此意思！只是如今才三月，若王侍郎穿著這濕透了的衣裳，著了風可就不美了。」
「恰好，府中還有些新衣，王侍郎若不嫌棄，便可與我一同前往更換！」
「這……」王戎遲疑道。
他當然不想去！
若是方才司馬炎沒有露出那種眼神的時候，他說不得還會因再撈到一件衣物而心中竊喜，遂大方跟隨司馬炎替換身上衣物。
但司馬炎方才那個眼神實在太嚇人了，直嚇得他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只得和羊琇聊天緩解心情，這時候你讓他和司馬炎去換衣服？
別鬧了！
只是，他不去真的能行麼？
幾次三番拒絕司馬炎，想必會被他忌恨上的吧？
一想到這裡，王戎心頭更是一寒，猛地咬了咬牙，狠道：
「那就謝謝中撫軍了！」
……
「中撫軍，真……真的……必須要脫麼？」
「對，不脫怎麼行？快脫吧！」
「……好……好大！」
王戎光著身子，幾次想要奪門而逃，但幾個美艷侍女將他圍的死死的，等到一個侍女將過大的綺襦紈絝給他穿上之後，這種羞恥感才算減輕了少許。
便忍耐著這種怪異感看著侍女幫他將衣物層層穿上。
雖然王戎祖父王雄和父親王渾都是刺史，相較於琅琊王氏那些土鱉已經好了不少，但畢竟比不過河內司馬氏，是根本養不起這麼多侍女的，所以被這麼多侍女圍著換衣服也是第一次。
尤其是一想到剛才那美艷侍女含香上前，用那纖纖玉手沾了熱水的白帛擦拭他身子的時候，王戎便渾身起來不少雞皮疙瘩。
也不知道司馬炎是怎麼想的，竟然和王戎一起在同一房間內更換衣物。
只不過他早就對此習以為常，反倒是調笑起王戎來：
「王侍郎這是第一次？」
王戎匆忙將口水咽下，「對，是第一次。」
「怪不得，我小時候也不習慣這樣的感覺，但長大後經歷的多了，也就習慣了。」
王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自小在洛陽長大，後來又在時任大將軍的司馬昭麾下當了兩年掾屬，自認為見過些豪門做派，但今天才算是徹底開了眼界。
這些婢女身上所穿的衣物和戴著的首飾幾乎都快要趕上自己妻子了，手裡各端著的托盤，裡面放著質地上好的錦帛、甲煎粉、沉香汁、海外進貢的火浣布等等。
便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未出口就又將嘴巴閉上。
司馬炎一直在觀察王戎，自然看出他想要說些什麼，便故作疑惑道：
「我看到王侍郎幾次欲言又止，難道是因為這些侍女服侍得不好麼？」
還沒等王戎說些什麼，那些侍女便被這句話嚇得面色一白，腿腳一軟，差點跪倒下來。
王戎嘆了一口氣，「自然不是。」，同時擺了擺手，示意這些侍女退下。
然而這些侍女卻默不作聲，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司馬炎，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直到司馬炎頗為不耐的晃了兩下手，才鬆了口氣，齊齊欠了身，緩緩退下。
等到房內徹底安靜下來後，王戎盯著司馬炎的眼睛端詳良久，才作了一揖：
「按照常理來說，我是不應該說這句話的，但今日中撫軍宴請於我，還贈送我美玉以便於與山巨源和好，這便是於我有恩了！」
「所以我有話語想要問詢與您，不知道您可否願意回答於我？」
司馬炎等王戎說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楚莊王當年蒞政三年，而不發令，只每日貪圖享樂。
伍舉於是進諫楚莊王，說：「楚國山上，有一隻大鳥，身披五彩，樣子挺神氣，可是一停三年，不飛也不叫，這是什麼鳥？」
楚莊王便明白伍舉說的是誰。
他說：「這可不是普通的鳥。這種鳥，不飛則已，一飛將要衝天；不鳴則已，一鳴將要驚人。你去吧，我已經明白了。」
於是楚莊王在被架空的局面下，暗中積蓄力量一下滅了權臣斗越椒。
如今，終於也輪到王戎來問我了麼？
司馬炎激動到難以言表，於是故作不解，開口道：
「王侍郎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呢？」
王戎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吐出一句：
「中撫軍是否無有遠志？與女子廝混聊以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