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滅了鍾會？
「哈哈哈哈哈哈，劉元海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
還沒等劉淵下車，便聽到了司馬炎那大嗓門傳出的爽朗笑聲。
哎呀！瞧瞧！
我老丈人居然主動來門口接我來了！
這和那日初見的倒屐相迎卻是有幾分呼應之感啊！
劉淵一邊想著，一邊在車上緩緩正了正衣冠，才拉開蜀錦編織而成的簾幕，探出頭來，「中撫軍卻是讓我好生傷心啊！」
司馬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劉淵所言，懵了一下，但看著劉淵欲要下車的樣子，才趕忙往前走了幾步，作勢欲扶。
但劉淵速度卻更快一點，傾著身子，便一腳踏在地上，穩住了身形。
劉淵笑著對司馬炎作了一揖，「中撫軍的美名早就傳遍了天下，就連我所在的偏遠苦寒之地都在口口傳頌著您的名聲。」
「我如今不過是因為恰巧得到了您的寵愛，才斗膽麻煩了您，您不怪罪我，便已經讓我心生喜悅，怎麼還敢妄稱幫助了您呢？」
不是？
這廝上次來的時候還連個《論語》、《禮記》是個啥都不懂，這會咋還會上人情世故了呢？
你其實不姓劉，姓呂，字子明吧？
怎麼還整上「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橋段了？
司馬炎沒想到這小子一段時間便有了這般大的變化，差點沒接上嘴，還是旁邊一文士打扮的青年上前接的話。
「原來君子便是名動一時的劉元海啊！我雖然這段時間並不在洛陽，但甫一回到了洛陽，就常常聽到安世向我傾訴劉元海是如何有才能。」
「便生出了探究之心，卻沒想到君子是如此的年輕啊！」
這誰啊？
劉淵上次來相國府的時候，可沒見過這個人，自然也不好接上他的話，只能做欣喜道：
「我如今感到欣喜，卻並不是因為我的名聲得到了世家大族的認可而感到欣喜。」
「而是在聽到您和中撫軍這樣的有德行的人，願意為我這樣無德的人提升名氣而心生喜意啊！」
「慚愧的是，我卻不知道您的名字，這並非是有德行的人所為啊？」
原本羊琇在聽過司馬炎講述劉淵欲要娶其女兒後，便對劉淵起了一絲防備之感，更是在剛才看到劉淵並非司馬炎所描述的傻楞模樣，便肯定了劉淵在裝傻的結論。
但如今劉淵這句出來，卻直接衝散了不少心中對其的防備心。
他一開始沒有自曝名字就是為了試探這個劉淵——倘若劉淵有腦子，必然是會問詢於司馬炎，或是暗示一下司馬炎的。
而不是直接問詢於自己，畢竟在二人不熟的時候，是要等待中間人介紹的，如他這般這便不合周禮了。
司馬炎這才反應過來，對著羊琇笑著開口，「稚舒，這便是我先前提到的并州劉氏，離石部帥劉豹子，劉元海，現在你已經認識到了吧。」
然後轉過身，對著劉淵不好意思道：「這是我的至交羊琇，羊稚舒，泰山羊氏，太常羊耽之子，曾經的鐘會行軍參軍。」
劉淵其實早就對這個人的身份有過猜疑，畢竟這個時代哪還有幾個這樣的人？
一身衣服好似胡亂拼湊，上身是長衫半解開，下身是短褲，腳踩木屐。
一張臉上沒甚鬍鬚，模樣端的出眾，發冠卻有些歪斜，妥妥一副名士相貌。
不過相較於他的樣貌，更出眾的是他的才能。
後世很少提到羊琇，大概原因應該是此人沒有過獨立帶兵打仗的履歷，但這個人的謀略可是半點不低！
這麼說吧，司馬炎能坐上帝位，最大的功臣就是此人。
當時司馬炎可是相當不被看好的，但就在司馬昭病重的時候，朝堂上下卻幾乎一致贊同讓司馬炎上位，若說這是司馬炎自己的能力，劉淵是半點不信的。
所以這個人起碼在內事上，有著王佐之才。
既然他說已經聽到過了自己的名字，那麼便很大可能對自己有了懷疑，所以劉淵為了減輕對方對自己的懷疑，便在電光火石之間想出了對策，猛地上前，一把將對方手握住，激動道：
「原來您就是鼎鼎大名的羊參軍！就連我所在的偏遠苦寒之地都在口口傳頌著您的名聲，我聽說您平滅了鍾會之亂，實在是讓我佩服啊！」
「能得到您和中撫軍這樣有才能的君子的讚賞實在是讓我感到惶恐啊！」
啥玩意？
我？
平滅了鍾會之亂？
羊琇有些錯愕，你是說我平滅了鍾會之亂？
要知道當時鐘會把手下大將叫過來開會，讓手下表態，有反對者跳出來就直接當場殺死。
而羊琇當時作為反對鍾會造反的主力，在看到鍾會砍了那麼多個反對者後，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但好在鍾會極為欣賞這個後輩，沒有殺掉他。
就這，你說我把鍾會滅掉了？！
我拿頭去滅鍾會啊！
「這……」羊琇苦笑，「元海似乎將我當成了衛伯玉、衛監軍了。」
當時鐘會下定決心開始叛亂，要求部下表態的時候，衛瓘就借著上廁所的機會，偷偷找上了胡烈曾經的下屬丘建，將消息傳到了城外。
後又趁著鍾會放鬆警惕，偷偷逃出城門，瘋狂給自己灌鹽水催吐，給自己構造一副病重欲死的假象，加上其本身就面黃肌瘦、身材矮小，自然就讓鍾會不再對其警惕。
接著又告之城外諸將，在十八日這天攻入了城中，斬姜維、鍾會及部眾數百人，殺蜀漢太子劉璿和姜維妻兒，至此才徹底平了這場叛亂。
「一個人，對於自己都這麼狠，這才是能成就大事的人啊！」羊琇忍不住感嘆，「我聽說當年淮陰侯韓信沒有發跡之前，曾經在一個屠夫的欺侮下從襠部穿行過去而面不改色，才成就了一番大業。」
「鄧艾年少時給他人放羊而生，在姜維的辱罵下而視之如常，才能滅掉蜀漢。」
「但這二人發跡之後卻並不能像當初那樣，謹小慎微，於是韓信在向漢高祖請封假王，後被呂后殺害；鄧艾蔑視他人，為擴大功績而鑄造京觀，最後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但衛瓘在立下如此大功後卻不驕傲，這便是他勝出二人的地方啊！我這樣無德的人，怎麼能和這樣註定名流青史的人放在一起討論呢？
還沒等劉淵下車，便聽到了司馬炎那大嗓門傳出的爽朗笑聲。
哎呀！瞧瞧！
我老丈人居然主動來門口接我來了！
這和那日初見的倒屐相迎卻是有幾分呼應之感啊！
劉淵一邊想著，一邊在車上緩緩正了正衣冠，才拉開蜀錦編織而成的簾幕，探出頭來，「中撫軍卻是讓我好生傷心啊！」
司馬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劉淵所言，懵了一下，但看著劉淵欲要下車的樣子，才趕忙往前走了幾步，作勢欲扶。
但劉淵速度卻更快一點，傾著身子，便一腳踏在地上，穩住了身形。
劉淵笑著對司馬炎作了一揖，「中撫軍的美名早就傳遍了天下，就連我所在的偏遠苦寒之地都在口口傳頌著您的名聲。」
「我如今不過是因為恰巧得到了您的寵愛，才斗膽麻煩了您，您不怪罪我，便已經讓我心生喜悅，怎麼還敢妄稱幫助了您呢？」
不是？
這廝上次來的時候還連個《論語》、《禮記》是個啥都不懂，這會咋還會上人情世故了呢？
你其實不姓劉，姓呂，字子明吧？
怎麼還整上「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橋段了？
司馬炎沒想到這小子一段時間便有了這般大的變化，差點沒接上嘴，還是旁邊一文士打扮的青年上前接的話。
「原來君子便是名動一時的劉元海啊！我雖然這段時間並不在洛陽，但甫一回到了洛陽，就常常聽到安世向我傾訴劉元海是如何有才能。」
「便生出了探究之心，卻沒想到君子是如此的年輕啊！」
這誰啊？
劉淵上次來相國府的時候，可沒見過這個人，自然也不好接上他的話，只能做欣喜道：
「我如今感到欣喜，卻並不是因為我的名聲得到了世家大族的認可而感到欣喜。」
「而是在聽到您和中撫軍這樣的有德行的人，願意為我這樣無德的人提升名氣而心生喜意啊！」
「慚愧的是，我卻不知道您的名字，這並非是有德行的人所為啊？」
原本羊琇在聽過司馬炎講述劉淵欲要娶其女兒後，便對劉淵起了一絲防備之感，更是在剛才看到劉淵並非司馬炎所描述的傻楞模樣，便肯定了劉淵在裝傻的結論。
但如今劉淵這句出來，卻直接衝散了不少心中對其的防備心。
他一開始沒有自曝名字就是為了試探這個劉淵——倘若劉淵有腦子，必然是會問詢於司馬炎，或是暗示一下司馬炎的。
而不是直接問詢於自己，畢竟在二人不熟的時候，是要等待中間人介紹的，如他這般這便不合周禮了。
司馬炎這才反應過來，對著羊琇笑著開口，「稚舒，這便是我先前提到的并州劉氏，離石部帥劉豹子，劉元海，現在你已經認識到了吧。」
然後轉過身，對著劉淵不好意思道：「這是我的至交羊琇，羊稚舒，泰山羊氏，太常羊耽之子，曾經的鐘會行軍參軍。」
劉淵其實早就對這個人的身份有過猜疑，畢竟這個時代哪還有幾個這樣的人？
一身衣服好似胡亂拼湊，上身是長衫半解開，下身是短褲，腳踩木屐。
一張臉上沒甚鬍鬚，模樣端的出眾，發冠卻有些歪斜，妥妥一副名士相貌。
不過相較於他的樣貌，更出眾的是他的才能。
後世很少提到羊琇，大概原因應該是此人沒有過獨立帶兵打仗的履歷，但這個人的謀略可是半點不低！
這麼說吧，司馬炎能坐上帝位，最大的功臣就是此人。
當時司馬炎可是相當不被看好的，但就在司馬昭病重的時候，朝堂上下卻幾乎一致贊同讓司馬炎上位，若說這是司馬炎自己的能力，劉淵是半點不信的。
所以這個人起碼在內事上，有著王佐之才。
既然他說已經聽到過了自己的名字，那麼便很大可能對自己有了懷疑，所以劉淵為了減輕對方對自己的懷疑，便在電光火石之間想出了對策，猛地上前，一把將對方手握住，激動道：
「原來您就是鼎鼎大名的羊參軍！就連我所在的偏遠苦寒之地都在口口傳頌著您的名聲，我聽說您平滅了鍾會之亂，實在是讓我佩服啊！」
「能得到您和中撫軍這樣有才能的君子的讚賞實在是讓我感到惶恐啊！」
啥玩意？
我？
平滅了鍾會之亂？
羊琇有些錯愕，你是說我平滅了鍾會之亂？
要知道當時鐘會把手下大將叫過來開會，讓手下表態，有反對者跳出來就直接當場殺死。
而羊琇當時作為反對鍾會造反的主力，在看到鍾會砍了那麼多個反對者後，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但好在鍾會極為欣賞這個後輩，沒有殺掉他。
就這，你說我把鍾會滅掉了？！
我拿頭去滅鍾會啊！
「這……」羊琇苦笑，「元海似乎將我當成了衛伯玉、衛監軍了。」
當時鐘會下定決心開始叛亂，要求部下表態的時候，衛瓘就借著上廁所的機會，偷偷找上了胡烈曾經的下屬丘建，將消息傳到了城外。
後又趁著鍾會放鬆警惕，偷偷逃出城門，瘋狂給自己灌鹽水催吐，給自己構造一副病重欲死的假象，加上其本身就面黃肌瘦、身材矮小，自然就讓鍾會不再對其警惕。
接著又告之城外諸將，在十八日這天攻入了城中，斬姜維、鍾會及部眾數百人，殺蜀漢太子劉璿和姜維妻兒，至此才徹底平了這場叛亂。
「一個人，對於自己都這麼狠，這才是能成就大事的人啊！」羊琇忍不住感嘆，「我聽說當年淮陰侯韓信沒有發跡之前，曾經在一個屠夫的欺侮下從襠部穿行過去而面不改色，才成就了一番大業。」
「鄧艾年少時給他人放羊而生，在姜維的辱罵下而視之如常，才能滅掉蜀漢。」
「但這二人發跡之後卻並不能像當初那樣，謹小慎微，於是韓信在向漢高祖請封假王，後被呂后殺害；鄧艾蔑視他人，為擴大功績而鑄造京觀，最後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但衛瓘在立下如此大功後卻不驕傲，這便是他勝出二人的地方啊！我這樣無德的人，怎麼能和這樣註定名流青史的人放在一起討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