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魏袋
王戎這個人，貪財可能只是他的保護色。
他最看重的，可能還是自己的家人。
這一點從「卿卿我我」這個成語的由來就能知道。
王戎之妻常以「卿」稱呼王戎。王戎說：「婦人卿婿，於禮為不敬，後勿復爾。」其妻曰：「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王戎也無可奈何。
由此便可以得見王戎和妻子的感情深厚了。
東晉人戴逵評論道：「王戎晦默於危亂之際，獲免憂禍，既明且哲，於是在矣。」
所以當他看到劉淵和自己妻子交談的時候，妻子還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就徹底繃不住了。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麼？
這廝才十餘歲就開始逛女閭了！
頓時感覺頭上多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於是他便對著劉淵大喝了一聲：「豎子！快給乃公起開！」
……
要說劉淵是怎麼勾搭上王戎妻子的，還得從劉淵負氣從王家會客的廳堂內走出，來到院內之後。
雖然說王戎襲承了父親王渾的貞陵亭侯爵位，但洛陽畢竟是國都，所以王家也只是和其他世家大族一樣，在河內郡山陽下修建了宅邸，在洛陽所居住的不過一小型宅院。
王戎這個人生性吝嗇……或者說簡樸，所以院中並沒有多少僕役。
劉淵便在走走停停之間見到了一個婦人牽著一個與自己年歲相差不大的孩童。
你道這婦人是怎生模樣？
但見其穿著一身素色寬衣博帶、大袖層疊的袿衣，腰肢處和此時的風尚相同，用衣帶栓的極細，一張眉目若畫的小臉巧笑嫣然。
真真是一美婦！
稍一思量，他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這定是王戎的妻子無疑。
至於旁邊的孩童，雖隔著一段距離，卻也能看出其身體素質極好，是個參加相撲的好手。
想來那個小胖子就是王戎最愛的那個兒子，王綏了。
這傢伙算是史上少有的主動吃糠咽菜的選手了，連劉淵這樣對歷史一知半解的傢伙都能聽說他作為美食家的名號，其肥胖程度便可想而知了
所謂的糠，就是穀物的殼，連豬都不吃，放在這個時代，是用來給人下葬的時候塞在嘴中，不讓其魂魄從軀殼中逃離的玩意。
但因為王綏太過肥胖，王戎就讓其吃糠減肥，但這貨卻越吃越胖，以至於十九歲就死了。
這樣一個傳奇大魏袋，誰不想多看兩眼？
一時間，便給劉淵都看痴了。
劉淵生得本來就好。
史載他「姿儀魁偉，身長八尺四寸，須長三尺余，當心有赤毫毛三根，長三尺六寸」。雖有太原王氏為其造勢的嫌疑，但根基總歸是出色的相貌。以至於後來司馬炎召見他時，也驚嘆「劉元海容儀機鑒，雖由余、日磾無以加也」。
王戎的妻子本就潑辣驕蠻，自然不像別家女子，見到外男就急忙躲閃。
眼見面前男孩年歲尚小，且孤身一人，反而生了好奇，便主動上前，問詢上了劉淵：「阿奴何故一人在此？尊君何在？」
劉淵作了一揖，「回小娘子！」
「家君不在洛陽，今日我是獨自上門拜訪王侍郎的。」回答的有板有眼。
一聲「小娘子」，叫得王戎妻子先是一愣，隨即掩口笑起來，眼波流轉間甚是明媚：「你叫我什麼？」
這稱呼是用來稱未出閣的姑娘家的。
劉淵為博好感，故意往年輕了叫——這招他熟，前世在食堂打飯，五十以下一律叫姐，五十往上統稱阿姨，百試不爽，打上的飯菜甚至能比他人多出兩勺的量來。
眼見對方樂了，劉淵心下一喜，便作惶恐道：「小子眼拙，見夫人容光煥發，姿容勝雪，只以為是府上待字閨中的娘子，千萬不要怪罪於我！」
王戎妻子久居內宅，雖性子跳脫，何曾聽過這般伶俐討巧的話？當下好感便增了幾分，又見劉淵相貌俊秀，一時興起，便逗他多說幾句。
其實作為客人，劉淵是應該第一時間報上自己姓名的，這樣才不算失禮。
但劉淵為了刷更高的好感，是在和王戎妻子聊了兩句後，才裝出一副恍然驚醒的模樣，又對著王戎妻子行了一禮，「方才是我的失禮，我叫劉淵，字元海，并州劉氏，劉豹子，今日來此是為了拜訪王侍郎的。」
王戎妻子大笑，捏了捏劉淵的臉，說道：「劉郎怎麼這才想起介紹自己了呢？」
劉淵正色道，「因為您是如此的年輕貌美，所以我將您誤認為了王侍郎的女兒，一時之間忘記了自我介紹，這便失了禮節。」
王戎妻子更樂了，「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我的愛卿呢？」
「王侍郎臨時有事要忙，便讓我先在院中賞玩片刻，待到他忙完手中事項後便會來找我訴諸相關事宜。」
王戎的妻子本來就生性跳脫，一聽「臨時有事要忙」，便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昨日上門的司馬炎身上，便對此時丈夫所忙事情起了興致，乃至於壓過了對眼前這個少年的好奇。
但將一個年幼的客人獨自丟下，傳出去又不像什麼話。
心裏面便像是被貓兒抓撓著一般，痒痒的。
劉淵察言觀色，立刻轉向她身旁那個一直好奇盯著自己的胖小子，躬身道：「小子雖年幼，也聽聞王侍郎有位公子，表字萬子，風儀卓然，令人嚮往。」
他對著那胖墩墩的孩童也行了一禮，「想來您便是王綏、王萬子了吧？可是讓我神交已往。」
王綏如今年幼，也見過些別家高門大姓的孩童，但就是沒見過劉淵這樣自來熟的，一時之間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急忙學著記憶中父親的樣子還了一禮，「我還奇怪，為何今日有鳥雀在房檐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原來是聽到了您要到來的消息，給我報喜來了。」
瞧瞧！
這就是高門大姓！
這就是琅琊王氏！
吹捧的話語張口就來，連劉淵姓甚名都是剛剛才知道的，就說上這種話了，果然是王戎的親生兒子。
就在王戎妻子準備滿意離去，去找丈夫的時候，就看到丈夫不知從哪跑了出來，朝著自己的兒子一聲怒喝。
他最看重的，可能還是自己的家人。
這一點從「卿卿我我」這個成語的由來就能知道。
王戎之妻常以「卿」稱呼王戎。王戎說：「婦人卿婿，於禮為不敬，後勿復爾。」其妻曰：「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王戎也無可奈何。
由此便可以得見王戎和妻子的感情深厚了。
東晉人戴逵評論道：「王戎晦默於危亂之際，獲免憂禍，既明且哲，於是在矣。」
所以當他看到劉淵和自己妻子交談的時候，妻子還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就徹底繃不住了。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麼？
這廝才十餘歲就開始逛女閭了！
頓時感覺頭上多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於是他便對著劉淵大喝了一聲：「豎子！快給乃公起開！」
……
要說劉淵是怎麼勾搭上王戎妻子的，還得從劉淵負氣從王家會客的廳堂內走出，來到院內之後。
雖然說王戎襲承了父親王渾的貞陵亭侯爵位，但洛陽畢竟是國都，所以王家也只是和其他世家大族一樣，在河內郡山陽下修建了宅邸，在洛陽所居住的不過一小型宅院。
王戎這個人生性吝嗇……或者說簡樸，所以院中並沒有多少僕役。
劉淵便在走走停停之間見到了一個婦人牽著一個與自己年歲相差不大的孩童。
你道這婦人是怎生模樣？
但見其穿著一身素色寬衣博帶、大袖層疊的袿衣，腰肢處和此時的風尚相同，用衣帶栓的極細，一張眉目若畫的小臉巧笑嫣然。
真真是一美婦！
稍一思量，他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這定是王戎的妻子無疑。
至於旁邊的孩童，雖隔著一段距離，卻也能看出其身體素質極好，是個參加相撲的好手。
想來那個小胖子就是王戎最愛的那個兒子，王綏了。
這傢伙算是史上少有的主動吃糠咽菜的選手了，連劉淵這樣對歷史一知半解的傢伙都能聽說他作為美食家的名號，其肥胖程度便可想而知了
所謂的糠，就是穀物的殼，連豬都不吃，放在這個時代，是用來給人下葬的時候塞在嘴中，不讓其魂魄從軀殼中逃離的玩意。
但因為王綏太過肥胖，王戎就讓其吃糠減肥，但這貨卻越吃越胖，以至於十九歲就死了。
這樣一個傳奇大魏袋，誰不想多看兩眼？
一時間，便給劉淵都看痴了。
劉淵生得本來就好。
史載他「姿儀魁偉，身長八尺四寸，須長三尺余，當心有赤毫毛三根，長三尺六寸」。雖有太原王氏為其造勢的嫌疑，但根基總歸是出色的相貌。以至於後來司馬炎召見他時，也驚嘆「劉元海容儀機鑒，雖由余、日磾無以加也」。
王戎的妻子本就潑辣驕蠻，自然不像別家女子，見到外男就急忙躲閃。
眼見面前男孩年歲尚小，且孤身一人，反而生了好奇，便主動上前，問詢上了劉淵：「阿奴何故一人在此？尊君何在？」
劉淵作了一揖，「回小娘子！」
「家君不在洛陽，今日我是獨自上門拜訪王侍郎的。」回答的有板有眼。
一聲「小娘子」，叫得王戎妻子先是一愣，隨即掩口笑起來，眼波流轉間甚是明媚：「你叫我什麼？」
這稱呼是用來稱未出閣的姑娘家的。
劉淵為博好感，故意往年輕了叫——這招他熟，前世在食堂打飯，五十以下一律叫姐，五十往上統稱阿姨，百試不爽，打上的飯菜甚至能比他人多出兩勺的量來。
眼見對方樂了，劉淵心下一喜，便作惶恐道：「小子眼拙，見夫人容光煥發，姿容勝雪，只以為是府上待字閨中的娘子，千萬不要怪罪於我！」
王戎妻子久居內宅，雖性子跳脫，何曾聽過這般伶俐討巧的話？當下好感便增了幾分，又見劉淵相貌俊秀，一時興起，便逗他多說幾句。
其實作為客人，劉淵是應該第一時間報上自己姓名的，這樣才不算失禮。
但劉淵為了刷更高的好感，是在和王戎妻子聊了兩句後，才裝出一副恍然驚醒的模樣，又對著王戎妻子行了一禮，「方才是我的失禮，我叫劉淵，字元海，并州劉氏，劉豹子，今日來此是為了拜訪王侍郎的。」
王戎妻子大笑，捏了捏劉淵的臉，說道：「劉郎怎麼這才想起介紹自己了呢？」
劉淵正色道，「因為您是如此的年輕貌美，所以我將您誤認為了王侍郎的女兒，一時之間忘記了自我介紹，這便失了禮節。」
王戎妻子更樂了，「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我的愛卿呢？」
「王侍郎臨時有事要忙，便讓我先在院中賞玩片刻，待到他忙完手中事項後便會來找我訴諸相關事宜。」
王戎的妻子本來就生性跳脫，一聽「臨時有事要忙」，便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昨日上門的司馬炎身上，便對此時丈夫所忙事情起了興致，乃至於壓過了對眼前這個少年的好奇。
但將一個年幼的客人獨自丟下，傳出去又不像什麼話。
心裏面便像是被貓兒抓撓著一般，痒痒的。
劉淵察言觀色，立刻轉向她身旁那個一直好奇盯著自己的胖小子，躬身道：「小子雖年幼，也聽聞王侍郎有位公子，表字萬子，風儀卓然，令人嚮往。」
他對著那胖墩墩的孩童也行了一禮，「想來您便是王綏、王萬子了吧？可是讓我神交已往。」
王綏如今年幼，也見過些別家高門大姓的孩童，但就是沒見過劉淵這樣自來熟的，一時之間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急忙學著記憶中父親的樣子還了一禮，「我還奇怪，為何今日有鳥雀在房檐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原來是聽到了您要到來的消息，給我報喜來了。」
瞧瞧！
這就是高門大姓！
這就是琅琊王氏！
吹捧的話語張口就來，連劉淵姓甚名都是剛剛才知道的，就說上這種話了，果然是王戎的親生兒子。
就在王戎妻子準備滿意離去，去找丈夫的時候，就看到丈夫不知從哪跑了出來，朝著自己的兒子一聲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