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侍郎如何感想
那麼，王戎真的就徹底痛恨山濤了麼？
其實未必，從王戎如今這副惆悵的模樣也能看出來事情的真相。
在兩千多年後的社會，網絡上將這種人稱作擰巴的人。
甚至網絡上還流行了一段時間「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愛人」。
當時的劉淵就破防了——他的前曖昧對象，差點發展成女朋友的初戀，當時就是這樣，說了個「緣分未到」什麼的奇怪話語，就跟劉淵劃清了界限，讓劉淵難受了兩年。
所以在看到王戎如今這副模樣的時候，劉淵是真的難繃。
王戎糾結的點在於山濤在嵇康因司馬昭而死，卻還在為司馬氏鞍前馬後。
但你王戎不也是這樣麼，只不過區別在於配合不配合上，你要真有種，就學學劉伶、向秀啊！
但劉淵還不能這樣直言，免得傷害了王戎的自尊心。
雖然王戎也算個挺不要臉的人物，但劉淵作為小輩，自然要注重影響。
這麼一看，劉淵來的其實剛剛好，能找個理由讓王戎名正言順的去見山濤，幫司馬炎在立儲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而且自己也能借著這個機會提前跟司馬家的外戚和諸多名士搭上關係。
至於晉陽王家？
先一邊去吧！
「王侍郎此言詫異啊！」劉淵作了個長揖。
「哦？」王戎回過神來，「不知元海有何高見？」
「我雖然年幼，但也聽說過王侍郎和其他六位賢人飲酒作樂的故事，常常感動於嵇叔夜和呂仲悌故事，因而也對山巨源傾慕。」
劉淵頓了頓，「我聽聞嵇叔夜曾將自己的兒子嵇紹託付給山巨源，作為嵇叔夜的好友，您對他了解麼？」
王戎自然是了解過這個好友之子的，而且還沒少接觸過，但既然是劉淵給自己找的台階，王戎也不會輕易拆台。
「這……」王戎遲疑，示意劉淵接話。
「友人逝世，留下子嗣存世，作為他的好友而不去看望他，這難道是正確的作為麼？」
劉淵神情肅穆，「山巨源雖然沒有像是呂仲悌一樣與嵇叔夜同生共死，但卻盡到了撫養嵇叔夜遺留子嗣的責任。」
「而王侍郎卻因為山巨源沒有像您一樣感傷而不聞政事，就認為他對嵇叔夜的感情沒有您和嵇叔夜之間的感情真摯，這難道是有德行的君子該做出來的事情麼？」
好小子！
王戎暗罵了一句劉淵，我不過就是調笑你一番，你卻將我貶損至此？
不過這話也確實在理，正好就給了王戎一個相當充分的理由。
既然如此王戎自然就要乖乖下了。
「如此說來，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王戎擺擺頭，作感傷狀，「如今嵇紹大概已經到了加冠的年齡，可他的父親已然故去，我作為他亡父的好友是應該去參加的，但如今我和山巨源的間隙如此深遠，縱使是北冥之海也弗能比擬，我還有什麼臉面去參加呢？」
不是？
劉淵緊了緊牙關，才沒有把心中的髒話罵出來。
雖然他知道王戎惜身，但也不至於連這個提議都要讓自己來提出吧？
王戎如今的訴求不過是帶上司馬炎一起去找山濤，但該怎麼帶司馬炎去，不應該是他想辦法麼？
和我劉元海有什麼關係？
但畢竟自己有求於王戎，加之倘若能完成此事，自己就能在洛陽的士人之間傳出「劉淵巧思消隔閡」的名聲，還能賣王戎、司馬炎一個面子，提前接觸到嵇紹這個在文天祥的「正氣歌」中留名的存在。
如此一來，簡直是一石十萬八千鳥啊！
背黑鍋就背黑鍋吧，反正上次也給司馬昭背鍋了，這次再背一個又有何妨？
一切因果盡加吾身！
便不再猶豫，坦然開口，「王侍郎這是將事情想複雜了，我聽說山巨源年長您許多，哪怕是您的父親也才與山巨源年齡相仿，所以嵇叔夜才放心將自己的兒女託付給山巨源。」
「加上您當年尚且年輕，憤懣是正常的，山巨源為人敦實溫厚，想必定能理解您的。」
「倘若您還糾結此事，不妨從山巨源的親朋好友中選擇一人幫您和山巨源聊一聊，用以表明您的心意？」
此言一出，便是久久沉默無聲。
這個滑頭！
王戎懊惱，好像他不知道要讓人和山濤聊一聊似的，如今的問題是如何名正言順的讓司馬炎去和山濤說！
就在王戎打算繼續往下的時候，劉淵才開口，「我聽說，如今的中撫軍和山巨源算是兄……額……從兄弟。」
「中撫軍這個人雖然我只有一面之緣，但其人溫潤如玉，好似上古時期的君子在世，難道還有別人會比他更合適的麼？」
王戎一驚，卻是沒想到劉淵這麼直接就把司馬炎扯了進來。
畢竟按照他的想法，應該先扯點別人，比如阮咸或是劉伶、向秀，再不然也是嵇喜，等到自己一一將這些人物否決後，才輪到司馬炎出場。
這下反倒是王戎不會了。
「這……中撫軍政要繁多，日理萬機，怎好將他牽扯進來啊？」
「這怕是王侍郎多慮了，」劉淵一笑付之，「我聽聞中撫軍常常仰慕名士的風采，所以經常為名士而在相國面前美言，嵇叔夜的遺子加冠這樣的大事，相必定然會有許多有賢能的人前往。」
「哪怕是我這樣的無知愚昧的孩子都心嚮往之，愛才有加的中撫軍難道還會不如我一個孩子，而推脫這件事情麼？」
「這……」王戎還在遲疑。
還遲疑啥啊？
司馬昭啊？
這還不好解決？
要知道，司馬昭算是個紈絝子弟，又是武官出身，從來對於所謂的名士就不感冒，而司馬攸也是如此，在他們眼中，所謂的名士不過是一群失意的廢物罷了。
司馬昭可是沒少見過父親兄長是怎麼把名震一時的何晏、夏侯玄之流搞死的，就連嵇康呂安，也是他下令弄死的。
讓他去參加一個被自己弄死的人的兒子的加冠禮……不好意思，他臉面還沒那麼厚，而且去了也大概率會使得氣氛尷尬，引得山濤不喜，所以他自然不會參與其中。
王戎如今這是當局者迷了呀。
「我聽說相國如今在忙蜀漢主入洛的相關適宜，在這等大事之間，還要幫我抉擇一個優秀的老師，這是何等辛勞啊！我想要向相國請示一下，讓王侍郎幫我引薦一下名士，看看能不能拜在一個名士下面。」
「不知王侍郎如何感想啊？」
其實未必，從王戎如今這副惆悵的模樣也能看出來事情的真相。
在兩千多年後的社會，網絡上將這種人稱作擰巴的人。
甚至網絡上還流行了一段時間「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愛人」。
當時的劉淵就破防了——他的前曖昧對象，差點發展成女朋友的初戀，當時就是這樣，說了個「緣分未到」什麼的奇怪話語，就跟劉淵劃清了界限，讓劉淵難受了兩年。
所以在看到王戎如今這副模樣的時候，劉淵是真的難繃。
王戎糾結的點在於山濤在嵇康因司馬昭而死，卻還在為司馬氏鞍前馬後。
但你王戎不也是這樣麼，只不過區別在於配合不配合上，你要真有種，就學學劉伶、向秀啊！
但劉淵還不能這樣直言，免得傷害了王戎的自尊心。
雖然王戎也算個挺不要臉的人物，但劉淵作為小輩，自然要注重影響。
這麼一看，劉淵來的其實剛剛好，能找個理由讓王戎名正言順的去見山濤，幫司馬炎在立儲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而且自己也能借著這個機會提前跟司馬家的外戚和諸多名士搭上關係。
至於晉陽王家？
先一邊去吧！
「王侍郎此言詫異啊！」劉淵作了個長揖。
「哦？」王戎回過神來，「不知元海有何高見？」
「我雖然年幼，但也聽說過王侍郎和其他六位賢人飲酒作樂的故事，常常感動於嵇叔夜和呂仲悌故事，因而也對山巨源傾慕。」
劉淵頓了頓，「我聽聞嵇叔夜曾將自己的兒子嵇紹託付給山巨源，作為嵇叔夜的好友，您對他了解麼？」
王戎自然是了解過這個好友之子的，而且還沒少接觸過，但既然是劉淵給自己找的台階，王戎也不會輕易拆台。
「這……」王戎遲疑，示意劉淵接話。
「友人逝世，留下子嗣存世，作為他的好友而不去看望他，這難道是正確的作為麼？」
劉淵神情肅穆，「山巨源雖然沒有像是呂仲悌一樣與嵇叔夜同生共死，但卻盡到了撫養嵇叔夜遺留子嗣的責任。」
「而王侍郎卻因為山巨源沒有像您一樣感傷而不聞政事，就認為他對嵇叔夜的感情沒有您和嵇叔夜之間的感情真摯，這難道是有德行的君子該做出來的事情麼？」
好小子！
王戎暗罵了一句劉淵，我不過就是調笑你一番，你卻將我貶損至此？
不過這話也確實在理，正好就給了王戎一個相當充分的理由。
既然如此王戎自然就要乖乖下了。
「如此說來，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王戎擺擺頭，作感傷狀，「如今嵇紹大概已經到了加冠的年齡，可他的父親已然故去，我作為他亡父的好友是應該去參加的，但如今我和山巨源的間隙如此深遠，縱使是北冥之海也弗能比擬，我還有什麼臉面去參加呢？」
不是？
劉淵緊了緊牙關，才沒有把心中的髒話罵出來。
雖然他知道王戎惜身，但也不至於連這個提議都要讓自己來提出吧？
王戎如今的訴求不過是帶上司馬炎一起去找山濤，但該怎麼帶司馬炎去，不應該是他想辦法麼？
和我劉元海有什麼關係？
但畢竟自己有求於王戎，加之倘若能完成此事，自己就能在洛陽的士人之間傳出「劉淵巧思消隔閡」的名聲，還能賣王戎、司馬炎一個面子，提前接觸到嵇紹這個在文天祥的「正氣歌」中留名的存在。
如此一來，簡直是一石十萬八千鳥啊！
背黑鍋就背黑鍋吧，反正上次也給司馬昭背鍋了，這次再背一個又有何妨？
一切因果盡加吾身！
便不再猶豫，坦然開口，「王侍郎這是將事情想複雜了，我聽說山巨源年長您許多，哪怕是您的父親也才與山巨源年齡相仿，所以嵇叔夜才放心將自己的兒女託付給山巨源。」
「加上您當年尚且年輕，憤懣是正常的，山巨源為人敦實溫厚，想必定能理解您的。」
「倘若您還糾結此事，不妨從山巨源的親朋好友中選擇一人幫您和山巨源聊一聊，用以表明您的心意？」
此言一出，便是久久沉默無聲。
這個滑頭！
王戎懊惱，好像他不知道要讓人和山濤聊一聊似的，如今的問題是如何名正言順的讓司馬炎去和山濤說！
就在王戎打算繼續往下的時候，劉淵才開口，「我聽說，如今的中撫軍和山巨源算是兄……額……從兄弟。」
「中撫軍這個人雖然我只有一面之緣，但其人溫潤如玉，好似上古時期的君子在世，難道還有別人會比他更合適的麼？」
王戎一驚，卻是沒想到劉淵這麼直接就把司馬炎扯了進來。
畢竟按照他的想法，應該先扯點別人，比如阮咸或是劉伶、向秀，再不然也是嵇喜，等到自己一一將這些人物否決後，才輪到司馬炎出場。
這下反倒是王戎不會了。
「這……中撫軍政要繁多，日理萬機，怎好將他牽扯進來啊？」
「這怕是王侍郎多慮了，」劉淵一笑付之，「我聽聞中撫軍常常仰慕名士的風采，所以經常為名士而在相國面前美言，嵇叔夜的遺子加冠這樣的大事，相必定然會有許多有賢能的人前往。」
「哪怕是我這樣的無知愚昧的孩子都心嚮往之，愛才有加的中撫軍難道還會不如我一個孩子，而推脫這件事情麼？」
「這……」王戎還在遲疑。
還遲疑啥啊？
司馬昭啊？
這還不好解決？
要知道，司馬昭算是個紈絝子弟，又是武官出身，從來對於所謂的名士就不感冒，而司馬攸也是如此，在他們眼中，所謂的名士不過是一群失意的廢物罷了。
司馬昭可是沒少見過父親兄長是怎麼把名震一時的何晏、夏侯玄之流搞死的，就連嵇康呂安，也是他下令弄死的。
讓他去參加一個被自己弄死的人的兒子的加冠禮……不好意思，他臉面還沒那麼厚，而且去了也大概率會使得氣氛尷尬，引得山濤不喜，所以他自然不會參與其中。
王戎如今這是當局者迷了呀。
「我聽說相國如今在忙蜀漢主入洛的相關適宜，在這等大事之間，還要幫我抉擇一個優秀的老師，這是何等辛勞啊！我想要向相國請示一下，讓王侍郎幫我引薦一下名士，看看能不能拜在一個名士下面。」
「不知王侍郎如何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