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誰做皇帝不重要
單單一個裴秀，就能讓司馬炎在司馬昭的心中勝過司馬攸麼？
自然不能。
但司馬炎知道，羊琇的計謀肯定不會如此簡單。
不過羊琇此時卻賣起了關子，不再次言語，只是用眼神示意司馬炎往桌案上看。
桌案上有什麼？不過是二人的空酒爵罷了。
嗷！
這小子是在效仿古代君主問計於賢臣的場景啊！
司馬炎恍然大悟，模仿著春秋時期那些有德的君主，起身恭恭敬敬的給二人滿上。
羊琇示意，兩人於是同時豪飲一口，好一會沒人說話，似乎在靜靜品味酒中的味道。
「單單得到了府中的掾屬支持自然是不夠的，縱使裴秀再得寵，也不能在立儲上撼動相國的決定，這一點中撫軍是懂得吧？」
「自然。」
司馬炎其實並不蠢笨，雖然可能在歷史上的大一統王朝中的開國皇帝墊底，但作為一個二代，是相當出色的，所以看出這個問題，自然不在話下。
「我至少需要在相國府中有壓倒桃符的聲望；在士族間有勝過大君的名望；在名士之間，有足以被口口傳頌的仁德；在軍士間，有上層官員的仰承。」
「如此一來，在自己家中、士族豪門、名士、軍政機要中，將自己的名聲所傳播，方能在大君不喜的情況下勝過桃符啊！」
「哈哈哈哈。」羊琇突然大笑。
司馬炎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己的話有什麼可笑之處。
「都說你安世沒有心計，遠遠不如桃符，我看未必啊！」
「因為我不想成為後世史書上的晉厲王。」司馬炎嘆了口氣，「為了我的子嗣，我也得去爭取，何況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我作為嫡長子，繼承大統有什麼問題呢？」
算計這種事情，在以前都是司馬炎手下人做的，而他司馬炎只需要做一個仁善的君主就好了，但現在，司馬炎打算試一試，用這個法子親自登臨九五。
「這麼一來，你所要籠絡的人很多啊。等到你坐上了那個位置，也必然會被他們所掣肘的。」
「這一點我就要學習漢高祖了，」司馬炎無奈，「我現在許下的承諾，等到日後自然會一一兌現，等那之後，我會慢慢變法，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們也說不了什麼了。」
真的會這麼簡單麼？
羊琇不這麼認為，「倘若，復現漢惠帝故事呢？」
「那麼到時候，我會學高祖，留下外戚，用來平衡朝中勢力，讓太后輔佐幼帝，軍政機要由你一手把控，太后無直系血親，所以外戚勢力有限，或許到時候就全看你了。」司馬炎笑的苦澀。
「說的輕巧，」羊琇感覺自己嘴中莫名湧起一陣苦味，「萬一我轉頭投向桃符呢？」
「那我就真的沒辦法了，」司馬炎攤攤手，「到那個時候，給我的孩子們隨便給上個偏遠之地的爵位，讓他們能活上幾代也好，至於以後，兒孫自有兒孫福。」
氣氛便一下冷了下來。
「算了，不說這些了。」司馬炎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聊，畢竟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登上那個位置，至於以後如何，就看自己兒孫的能耐了。
「朝內大臣，你覺得我該拉攏哪一個？」
「何曾！」羊琇也沒有沉浸在感傷里，「此人出身陳郡何氏，作為三公之一，他在朝中的影響舉足輕重，其父何夔在出仕於魏武帝時期，頗有名望，而這個人也相當有能力，加上年紀較輕，是三公中你最有可能招攬到的。」
「何曾……」司馬炎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對於這個人他是不喜的。
早在三月初，此人剛剛擔任司徒的時候，按禮來講，是並沒有拜見相國司馬昭的這一環的，但他不僅來了，還下拜，以表示最高敬意。
這樣的一個諂媚權貴者，在司馬炎心中，分量自然是比不過王祥的。
但正如羊琇所說，相較於太尉王祥、司空荀顗這二人，確實是更好拉攏一點的，但司馬炎考慮到自己的名聲，並不是很想拉攏他。
何況，何曾位高權重，要拉攏他，付出的代價也必然極高。
「我能給何曾的，桃符未必不能給啊！依我看，不如去拉攏太尉王祥，這個人古板，可以用禮法來約束他；或是司空荀顗，這個人畏懼司馬家的權勢，倘若我上門拉攏，他必然會靠攏於我。」司馬炎斟酌了一下利弊，覺得自己所言頗為有理。
但羊琇卻並不同意他的意見，「王祥這個人表面古板，但所作所為恰恰是為了讓琅琊王氏延續並光大，所以他這一生都在為了自己的名聲而奔波。」
「年少時『臥冰求鯉』以出仕，後哭前廢帝高貴鄉公曹髦以博取名望，接著在何曾拜見相國後、與荀顗一同上門，卻只是作長揖來與此二人形成對比，這樣的一個聰明且愛惜名望的人，你難道能指望他背棄了名聲而幫助你麼？」
「等到你登基後，他為了名聲一定會提出請辭，那麼到了那個時候，這個人才能為你所用。」
司馬炎嘆了口氣，卻並不反駁，「那荀顗呢？」
「這個人是你在這個時期絕對不能接觸的人！」羊琇似是對這個人有很大的意見。
荀顗是曹魏太尉荀彧的第六子，出身潁川荀氏。
他早在毌丘儉起事之前就提醒過司馬師小心對方，後來更是在司馬師平定毌丘儉叛亂之中，立下了功勞，可以說，此人是這三人中最為堅定的司馬黨。
「但恰恰是這樣，才不能聯繫這個人，此人要是參與進來，難保不會向相國泄露機要，要知道，我們現在相當於結黨營私，哪裡有還沒有成事之前，就將事情泄露出去的道理呢？」
「何況，潁川荀氏已經不需要攀附司馬氏來提升自己的地位，所以他們只要不參與立儲之爭，安安穩穩的就能讓家族存世。」
「反正呢，對於他們來說，誰做皇帝不重要，他們只要能讓家族一直延續下去就好！」
自然不能。
但司馬炎知道，羊琇的計謀肯定不會如此簡單。
不過羊琇此時卻賣起了關子，不再次言語，只是用眼神示意司馬炎往桌案上看。
桌案上有什麼？不過是二人的空酒爵罷了。
嗷！
這小子是在效仿古代君主問計於賢臣的場景啊！
司馬炎恍然大悟，模仿著春秋時期那些有德的君主，起身恭恭敬敬的給二人滿上。
羊琇示意，兩人於是同時豪飲一口，好一會沒人說話，似乎在靜靜品味酒中的味道。
「單單得到了府中的掾屬支持自然是不夠的，縱使裴秀再得寵，也不能在立儲上撼動相國的決定，這一點中撫軍是懂得吧？」
「自然。」
司馬炎其實並不蠢笨，雖然可能在歷史上的大一統王朝中的開國皇帝墊底，但作為一個二代，是相當出色的，所以看出這個問題，自然不在話下。
「我至少需要在相國府中有壓倒桃符的聲望；在士族間有勝過大君的名望；在名士之間，有足以被口口傳頌的仁德；在軍士間，有上層官員的仰承。」
「如此一來，在自己家中、士族豪門、名士、軍政機要中，將自己的名聲所傳播，方能在大君不喜的情況下勝過桃符啊！」
「哈哈哈哈。」羊琇突然大笑。
司馬炎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己的話有什麼可笑之處。
「都說你安世沒有心計，遠遠不如桃符，我看未必啊！」
「因為我不想成為後世史書上的晉厲王。」司馬炎嘆了口氣，「為了我的子嗣，我也得去爭取，何況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我作為嫡長子，繼承大統有什麼問題呢？」
算計這種事情，在以前都是司馬炎手下人做的，而他司馬炎只需要做一個仁善的君主就好了，但現在，司馬炎打算試一試，用這個法子親自登臨九五。
「這麼一來，你所要籠絡的人很多啊。等到你坐上了那個位置，也必然會被他們所掣肘的。」
「這一點我就要學習漢高祖了，」司馬炎無奈，「我現在許下的承諾，等到日後自然會一一兌現，等那之後，我會慢慢變法，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們也說不了什麼了。」
真的會這麼簡單麼？
羊琇不這麼認為，「倘若，復現漢惠帝故事呢？」
「那麼到時候，我會學高祖，留下外戚，用來平衡朝中勢力，讓太后輔佐幼帝，軍政機要由你一手把控，太后無直系血親，所以外戚勢力有限，或許到時候就全看你了。」司馬炎笑的苦澀。
「說的輕巧，」羊琇感覺自己嘴中莫名湧起一陣苦味，「萬一我轉頭投向桃符呢？」
「那我就真的沒辦法了，」司馬炎攤攤手，「到那個時候，給我的孩子們隨便給上個偏遠之地的爵位，讓他們能活上幾代也好，至於以後，兒孫自有兒孫福。」
氣氛便一下冷了下來。
「算了，不說這些了。」司馬炎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聊，畢竟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登上那個位置，至於以後如何，就看自己兒孫的能耐了。
「朝內大臣，你覺得我該拉攏哪一個？」
「何曾！」羊琇也沒有沉浸在感傷里，「此人出身陳郡何氏，作為三公之一，他在朝中的影響舉足輕重，其父何夔在出仕於魏武帝時期，頗有名望，而這個人也相當有能力，加上年紀較輕，是三公中你最有可能招攬到的。」
「何曾……」司馬炎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對於這個人他是不喜的。
早在三月初，此人剛剛擔任司徒的時候，按禮來講，是並沒有拜見相國司馬昭的這一環的，但他不僅來了，還下拜，以表示最高敬意。
這樣的一個諂媚權貴者，在司馬炎心中，分量自然是比不過王祥的。
但正如羊琇所說，相較於太尉王祥、司空荀顗這二人，確實是更好拉攏一點的，但司馬炎考慮到自己的名聲，並不是很想拉攏他。
何況，何曾位高權重，要拉攏他，付出的代價也必然極高。
「我能給何曾的，桃符未必不能給啊！依我看，不如去拉攏太尉王祥，這個人古板，可以用禮法來約束他；或是司空荀顗，這個人畏懼司馬家的權勢，倘若我上門拉攏，他必然會靠攏於我。」司馬炎斟酌了一下利弊，覺得自己所言頗為有理。
但羊琇卻並不同意他的意見，「王祥這個人表面古板，但所作所為恰恰是為了讓琅琊王氏延續並光大，所以他這一生都在為了自己的名聲而奔波。」
「年少時『臥冰求鯉』以出仕，後哭前廢帝高貴鄉公曹髦以博取名望，接著在何曾拜見相國後、與荀顗一同上門，卻只是作長揖來與此二人形成對比，這樣的一個聰明且愛惜名望的人，你難道能指望他背棄了名聲而幫助你麼？」
「等到你登基後，他為了名聲一定會提出請辭，那麼到了那個時候，這個人才能為你所用。」
司馬炎嘆了口氣，卻並不反駁，「那荀顗呢？」
「這個人是你在這個時期絕對不能接觸的人！」羊琇似是對這個人有很大的意見。
荀顗是曹魏太尉荀彧的第六子，出身潁川荀氏。
他早在毌丘儉起事之前就提醒過司馬師小心對方，後來更是在司馬師平定毌丘儉叛亂之中，立下了功勞，可以說，此人是這三人中最為堅定的司馬黨。
「但恰恰是這樣，才不能聯繫這個人，此人要是參與進來，難保不會向相國泄露機要，要知道，我們現在相當於結黨營私，哪裡有還沒有成事之前，就將事情泄露出去的道理呢？」
「何況，潁川荀氏已經不需要攀附司馬氏來提升自己的地位，所以他們只要不參與立儲之爭，安安穩穩的就能讓家族存世。」
「反正呢，對於他們來說，誰做皇帝不重要，他們只要能讓家族一直延續下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