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得開，挺得住
要說二十四史中，哪一本的可信度最低。
那麼一定是《晉書》。
為什麼晉朝這個繼秦、東西兩漢後的又一個大一統王朝只存在了如此之短的時間就匆匆覆滅？
什麼賈南風亂政治、胡人內遷、八王之亂、得國不正、洛水之誓，全都是在瞎扯！
歷史的真相往往存在於不起眼的角落。
此前劉淵一直很奇怪，作為一個并州南匈奴一部部帥之子，是怎麼有資格得到朝廷中如日中天的太原王氏支持的。
別人暫且不說，王濟這個人，在史書上的記載是「然外雖弘雅，而內多忌刻，好以言傷物，儕類以此少之」，大意是長相可以，但好妒刻薄，對他的叔父都看不上，何況是劉淵這樣的異族？
而且劉淵從來不相信，并州那種窮山僻壤出來的被滲透成篩子的南匈奴騎兵，能把整個北方打爛，而那些世家在董卓入洛時期修建的塢堡，能在這樣兇殘的進攻下獨善其身。
所以，當王戎來接他的時候，他腦中的疑問才徹底解決。
沒錯。
問題不在於監察五部的司馬這樣的底層小官上，而是在於匈奴如今名義上的頂頭上司——護匈奴中郎將上！
給劉淵評議的王昶的爹叫做王澤，此人有個兄長叫王柔。
而王柔正是前任護匈奴中郎將。
當然，單單這個也證明不了什麼。
可王柔的曾孫叫王浚，此人在八王之亂時就率領過鮮卑騎兵攻打洛陽，由此可見王氏沒少勾連過這些內遷的胡人。
自然可以看出，晉中王氏一定是與南匈奴有勾結的。
但具體有什麼勾連，劉淵暫且還什麼都不知道，畢竟父親一直也沒有給他說過，這些事情還是在來洛陽的的路上與王戎交談得到的信息結合所猜測出來的。
畢竟一個非世家所出的護匈奴中郎將，居然能知道王戎的近況，這件事情本身就疑點重重。
如此，兩方信息一碰撞，正如火星撞地球，擦出的火花一下就將劉淵打醒了過來。
不管晉中王氏這一支要做什麼，劉淵一定抽身不了。
還是那句話，如果劉淵不願意干，一定會有趙淵、孫淵願意，那麼到時候失去了利用價值的自己，無非是一個死字而已。
歷史上漢文帝劉恆登基稱帝前，曾是代國的封王，並與呂氏女有四個孩子，後來諸呂之亂被平定，劉恆登上了九五，呂氏女和這四個孩子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歷史上的劉淵讀了那麼多年的聖賢書，難道不知道忠義麼？
劉淵先是因司馬氏的賞識，而在楊駿掌權時先後封為了建威將軍、五部大都督，並得到了漢人鄉侯這個爵位，較之關羽的漢壽亭侯都高了一級。
後來到了八王之亂，劉淵所治的南匈奴下面有人謀反，導致劉淵職位被罷免，這時候，鎮守鄴城的成都王司馬穎奏請劉淵為行寧朔將軍、監五部軍事，使其脫離五部，在鄴城任官。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在防備劉淵，但司馬穎也確實對劉淵有恩。
於是後來劉淵回到南匈奴後，就派右於陸王劉景、左獨鹿王劉延年等率步騎二萬，準備進攻鮮卑，為司馬穎解圍。
結果卻在從祖父劉宣的勸解下，停了下來起兵反晉。
難道前面都是劉淵裝出來的？若說劉淵有這城府我是不信的。
畢竟到了後面，喬晞殺西晉介休令賈渾，又欲納賈渾妻宗氏，宗氏不從，晞又殺宗氏。劉淵得知此事，大怒說：「若天道有知，喬晞必定斷子絕孫！」遂降喬晞秩四等，又收賈渾屍，以禮葬之。
更後面，劉景都把黎陽打了下來，又在延津擊敗晉將王堪，按理說，正是士氣高昂的時刻，劉淵卻因劉景屠殺百姓，將其招了回去降級責罰。
這樣的人，放在祥和的世道自然是仁善之君，但亂世嘛……反正從歷史結局來看，劉淵死後，墳被拋開，腦袋都被割了下來當球踢。
既然身處漩渦，就沒有了抽身的境地，這恰恰是政治的殘酷性。
而這個道理，在晉中王氏則是最為核心的家學，連牙牙學語的三歲小兒都能懂得這個道理。
……
魏朝散騎常侍王渾，爵位是京陵侯。
這爵位並不是他自己掙來的，而是承襲自父親。
王渾的家庭關係很差。
對於晉中王氏這樣的大族來說，想要繼續提升地位，最快的方式一定是聯姻，所以王渾選擇娶了魏太傅鍾繇的曾孫女鍾琰為妻。
但鍾琰並不愛這個丈夫，甚至在丈夫面前公然說，倘若給丈夫的弟弟生孩子，一定比給丈夫生的強。
換做哪個人能好受？
但是這王渾偏偏忍了下來，沒有發作。
好在鍾琰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不過即使如此，王渾也對他的亡妻極為敬愛，對他來說，能有這樣一個妻子提升王氏的門楣，是再合適不過的，何況生下的兒子王濟也長相優越，聰慧異常。
所以，當得知兒子與新娶進門的司馬家兒媳又鬧了起來的時候，心中的憤懣自然可想而知。
王渾相信自己遵守了政治聯姻的潛規則——只要不鬧出事情來，對妻子的感情和私生活便可以不作理會。
但自己的兒子是一定沒有做到的。
那個新嫁進來的女人他見過，除了兩個眼睛看不見，長得還是相當不錯的，加上還相當喜歡自己的兒子，他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有什麼好和妻子爭吵的。
忍一忍有什麼是能過不去的？
忍耐，就是要想得開，挺得住。
女人嘛。
她要什麼你給什麼不就好了。
如果真的給不了，哄一哄也就過去了。
如果把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的話，那自己還怎麼跟司馬家交代？
怎麼跟司馬昭交代啊？
畢竟如果司馬昭登基稱帝，那麼兒子王濟也就成了駙馬了。
到時候王家就能更近一步，成為外戚，顯赫於朝野了。
一想到這裡，王渾興奮的身體直發抖，他必須做點什麼，來幫兒子獲得妻子的歡心。
就像自己那樣。
那麼一定是《晉書》。
為什麼晉朝這個繼秦、東西兩漢後的又一個大一統王朝只存在了如此之短的時間就匆匆覆滅？
什麼賈南風亂政治、胡人內遷、八王之亂、得國不正、洛水之誓，全都是在瞎扯！
歷史的真相往往存在於不起眼的角落。
此前劉淵一直很奇怪，作為一個并州南匈奴一部部帥之子，是怎麼有資格得到朝廷中如日中天的太原王氏支持的。
別人暫且不說，王濟這個人，在史書上的記載是「然外雖弘雅，而內多忌刻，好以言傷物，儕類以此少之」，大意是長相可以，但好妒刻薄，對他的叔父都看不上，何況是劉淵這樣的異族？
而且劉淵從來不相信，并州那種窮山僻壤出來的被滲透成篩子的南匈奴騎兵，能把整個北方打爛，而那些世家在董卓入洛時期修建的塢堡，能在這樣兇殘的進攻下獨善其身。
所以，當王戎來接他的時候，他腦中的疑問才徹底解決。
沒錯。
問題不在於監察五部的司馬這樣的底層小官上，而是在於匈奴如今名義上的頂頭上司——護匈奴中郎將上！
給劉淵評議的王昶的爹叫做王澤，此人有個兄長叫王柔。
而王柔正是前任護匈奴中郎將。
當然，單單這個也證明不了什麼。
可王柔的曾孫叫王浚，此人在八王之亂時就率領過鮮卑騎兵攻打洛陽，由此可見王氏沒少勾連過這些內遷的胡人。
自然可以看出，晉中王氏一定是與南匈奴有勾結的。
但具體有什麼勾連，劉淵暫且還什麼都不知道，畢竟父親一直也沒有給他說過，這些事情還是在來洛陽的的路上與王戎交談得到的信息結合所猜測出來的。
畢竟一個非世家所出的護匈奴中郎將，居然能知道王戎的近況，這件事情本身就疑點重重。
如此，兩方信息一碰撞，正如火星撞地球，擦出的火花一下就將劉淵打醒了過來。
不管晉中王氏這一支要做什麼，劉淵一定抽身不了。
還是那句話，如果劉淵不願意干，一定會有趙淵、孫淵願意，那麼到時候失去了利用價值的自己，無非是一個死字而已。
歷史上漢文帝劉恆登基稱帝前，曾是代國的封王，並與呂氏女有四個孩子，後來諸呂之亂被平定，劉恆登上了九五，呂氏女和這四個孩子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歷史上的劉淵讀了那麼多年的聖賢書，難道不知道忠義麼？
劉淵先是因司馬氏的賞識，而在楊駿掌權時先後封為了建威將軍、五部大都督，並得到了漢人鄉侯這個爵位，較之關羽的漢壽亭侯都高了一級。
後來到了八王之亂，劉淵所治的南匈奴下面有人謀反，導致劉淵職位被罷免，這時候，鎮守鄴城的成都王司馬穎奏請劉淵為行寧朔將軍、監五部軍事，使其脫離五部，在鄴城任官。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在防備劉淵，但司馬穎也確實對劉淵有恩。
於是後來劉淵回到南匈奴後，就派右於陸王劉景、左獨鹿王劉延年等率步騎二萬，準備進攻鮮卑，為司馬穎解圍。
結果卻在從祖父劉宣的勸解下，停了下來起兵反晉。
難道前面都是劉淵裝出來的？若說劉淵有這城府我是不信的。
畢竟到了後面，喬晞殺西晉介休令賈渾，又欲納賈渾妻宗氏，宗氏不從，晞又殺宗氏。劉淵得知此事，大怒說：「若天道有知，喬晞必定斷子絕孫！」遂降喬晞秩四等，又收賈渾屍，以禮葬之。
更後面，劉景都把黎陽打了下來，又在延津擊敗晉將王堪，按理說，正是士氣高昂的時刻，劉淵卻因劉景屠殺百姓，將其招了回去降級責罰。
這樣的人，放在祥和的世道自然是仁善之君，但亂世嘛……反正從歷史結局來看，劉淵死後，墳被拋開，腦袋都被割了下來當球踢。
既然身處漩渦，就沒有了抽身的境地，這恰恰是政治的殘酷性。
而這個道理，在晉中王氏則是最為核心的家學，連牙牙學語的三歲小兒都能懂得這個道理。
……
魏朝散騎常侍王渾，爵位是京陵侯。
這爵位並不是他自己掙來的，而是承襲自父親。
王渾的家庭關係很差。
對於晉中王氏這樣的大族來說，想要繼續提升地位，最快的方式一定是聯姻，所以王渾選擇娶了魏太傅鍾繇的曾孫女鍾琰為妻。
但鍾琰並不愛這個丈夫，甚至在丈夫面前公然說，倘若給丈夫的弟弟生孩子，一定比給丈夫生的強。
換做哪個人能好受？
但是這王渾偏偏忍了下來，沒有發作。
好在鍾琰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不過即使如此，王渾也對他的亡妻極為敬愛，對他來說，能有這樣一個妻子提升王氏的門楣，是再合適不過的，何況生下的兒子王濟也長相優越，聰慧異常。
所以，當得知兒子與新娶進門的司馬家兒媳又鬧了起來的時候，心中的憤懣自然可想而知。
王渾相信自己遵守了政治聯姻的潛規則——只要不鬧出事情來，對妻子的感情和私生活便可以不作理會。
但自己的兒子是一定沒有做到的。
那個新嫁進來的女人他見過，除了兩個眼睛看不見，長得還是相當不錯的，加上還相當喜歡自己的兒子，他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有什麼好和妻子爭吵的。
忍一忍有什麼是能過不去的？
忍耐，就是要想得開，挺得住。
女人嘛。
她要什麼你給什麼不就好了。
如果真的給不了，哄一哄也就過去了。
如果把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的話，那自己還怎麼跟司馬家交代？
怎麼跟司馬昭交代啊？
畢竟如果司馬昭登基稱帝，那麼兒子王濟也就成了駙馬了。
到時候王家就能更近一步，成為外戚，顯赫於朝野了。
一想到這裡，王渾興奮的身體直發抖，他必須做點什麼，來幫兒子獲得妻子的歡心。
就像自己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