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伉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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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真人之身,施展一息萬里訣,真就是那斗轉星移,身形如定於天地之間不動,四周景象向後退去,等到停下之時,便至九真觀外。

  在調動體內真元,同樣的手段出來,卻有著一種凝元永遠無可匹及的威力,此築基一境,其名塵根初淨,乃是陳青陽體內氣機純境,越發接近於世間本源之存在。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壓在身上的陰翳一朝卸去,又得青冥州道法之最,神色里自然也會帶上幾分銳氣。

  從老至銳,從今日開始將會變得不一樣了。

  踏門而入,直奔小院去,想要將這喜悅與雲辭分享,卻見沒走幾步,眼前忽現一人來,定眼一看,乃是一女子。

  下巴尖尖的,眉眼細長,眉心處生著一點青玉,身上穿著一件白衣,做飄飄然仙子之態,嘴唇極薄,又給人一種尖酸刻薄之感。

  再看其修為,只知其強大,站立時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此時陳青陽亦是真人之境,心中大致有了判斷,此為生光真人是也。

  「你修為又突破了,倒是天份很不錯,我聽說你離開太虛宗的時候,也只有五境的修為吧?」對自己如此了解,陳青陽當即明白,這位真人必然姓宋。

  雲辭說過,在她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這些人就會找上自己,這若是換作以前,陳青陽也就與她周旋了,可現在急著要找雲辭,哪裡還能顧得上其他,竟是裝作沒事人一般,只是往前頭走。

  「站住!」

  斜跨一步,就攔在陳青陽面前,真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我又不認識你,你攔著我的路做什麼?」

  女子道:「我名宋南荔,你身為太虛宗的弟子,應該聽說過我的名號吧?」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擺脫不了了,陳青陽知道著急無用,也就與她周旋起來,「並不知曉,不知這位師姐是?」

  「哼!」一聲師姐,讓這女子惱怒,「修行如此之快,眼力竟是如此之差,莫非看不出來我是一位生光真人?」

  陳青陽這才做出恍然之色,「哎呀呀……原來是宋真人,久仰久仰,不知宋真人大駕攔住我的去路,所為何事?」

  宋南荔卻聽不出他的反諷,「總算是說了句好聽的,時常聽聞你名,心生好奇,特來與你會會,難道這也不成嗎?」那語氣里,滿滿都是質問。

  陳青陽真就納悶了,這宋國的太上長老都喜歡這般咄咄逼人嘛,一個宋毓是那樣,現在來的這個也幾乎是如出一轍,不過這樣的人物倒也是好應付。

  他再度微笑起來,「當然可以,方才不知是真人,如若有衝撞之處,還請真人見諒。」

  見他如此,宋南荔面色又緩和了幾分,「罷了,就不與你計較,這路上也不是說話的地,你我要不換個地方?」

  陳青陽點頭應下,反正該來的總歸要來,他一向都是會選擇迎上去,「也行,就聽真人安排。」

  跟隨著她,轉過了兩個彎,那裡便有一座涼亭立下,自己一進來就撞上了她,這還真是巧合,又或者是見雲辭前幾日回去後,專程留了一絲神念在這條路上,等著自己吧。

  進到亭中,見真人落座,陳青陽也就坐在她對面,就像是與她十分熟悉一樣,宋南荔輕皺眉頭,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聽人說,你在青竹峰極受重視,身上還懷著一件金丹真君的道統?」

  極受重視壓根都談不上,青藥真君本人都沒單獨見過他,真要是重視也不該是這個樣子吧。

  「我不太明白,堂堂真人為何要將我了解得這般清楚?」

  宋南荔道:「這並沒有什麼,就只是覺得你特別聰明,所以才了解了些許,我還聽說你以前修行速度並沒有很快,後來也是機緣巧合得了這金丹道統,便一日千里了,對也不對?」

  她都能自圓其說了,陳青陽哪裡還能反駁,也不知道這人東問一下西問一下,到底是想知道什麼,「真人所說極是,可我還是不能明白,真人見我要做什麼?」

  只見她又道:「我還聽說,這件道統本來不應該是你的,你是沒有這機緣的,是如今九真觀的宣威真人硬生生的,將這道統從真君之子的手中搶了過來,對也不對?」

  說到這裡時,陳青陽好像開始明白,她到底想要問什麼了,「真人這般說,那就是給金玉真君面上抹黑,離龍丹院是太虛宗之丹院,不是金玉真君的丹院,當日丹道比試,誰能取得真君道統便是誰的,恰逢我運氣好,當然,這運氣絕大部分便是雲辭真人。」


  「你總算是說到了這裡,我明白了……」宋南荔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在那種情境之下,以宣威真人的聰明,必然知曉幫你就是得罪金玉真君,而且要做成這件事,須得耗費極大的氣力,」

  「我是不能明白你們太虛道宗的這些條條框框,但我是個女子,也能明白女子的想法,說明在那時候起,你與她已經是道侶的,至少是心中互生情愫。」

  話到此處,她做停頓時,陳青陽並不理會,就只是以沉默應對,果不其然,宋南荔又道:「可惜了,我那侄孫子應該是一開始並不知曉這裡面的利害,然後就對雲辭真人心生情愫,我也很了解他的心境,當你來了之後擋在他的面前,又與雲辭成雙入對,他肯定會對你心生怨恨的,所以你與他結仇是必然的,他的死啊……可蹊蹺著呢。」

  原來這還真不是隨口一說,這人是做過充分的功課與認真思考的,一下子就點到了厲害之處,這點可要比宋毓聰明。

  因為要單獨去查宋毓的死亡,這幾乎就是無從查起,但只要將這一開始的事理清楚了,好像就能有點眉目了。

  陳青陽再笑起來時,顯然是帶著幾分輕蔑在的,「那看你怎麼認為了,你覺得宋師兄心胸狹隘,卑鄙小人,就必然會做此想法;若是他光正偉岸,人如其表,也就不會有這等想法;至於我,卻是一點都沒感覺到宋師兄想要針對我的意思!」

  有些事情,尤其是對方一旦懷疑的事情,你不管做出何樣的反應,都會引來他的猜忌,就比如陳青陽現在所表現出的雲淡風輕,就會讓宋南荔覺得更加可疑。

  「哼!」感覺到了陳青陽的態度,她也是回以輕蔑的笑,「倒是好心性、好聰明,我那侄孫子自視甚高,這點我清楚,以你的聰慧必然會擔憂他對你出手,因此在你們一同前往河陽城時,你便想辦法除掉了他。」

  「當所有人以為,你只是一個普通的青竹峰弟子時,可我卻在你身上看到了越來越多的不同,說不定你就有這個本事,是也不是?」

  那副咄咄逼人的氣勢,好似真就要讓陳青陽當庭招供一樣,卻見陳青陽輕飄飄的道:「沒錯,是這樣的!」

  這個回答,還真是……乾脆又直接!

  宋南荔愣住了,她本質是一次追問和試探,從來沒有想到對方會大大方方的承認,因此當陳青陽將這話說出來時,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思路和節奏都被打斷。

  「呵呵……」陳青陽冷笑一聲,「你看,你就是想要這樣一個結果,我現在真告訴你了,你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能怎麼辦呢?」若說囂張,可沒有人比他現在更要囂張了,反正他一直乾的都是竊人仙苗的不義勾當,原本就是一副壞人面貌,就應該回歸壞人。

  「你……你當真就不怕死嘛?」憋半天,才來這麼一句話。

  陳青陽反問,「我是青藥真君看重的弟子,身上又有真君至寶,金丹龍鱗,你能殺得了我嗎,要處置我,你還須得稟明太虛宗,稟明真君,至少也得稟明我的師尊淨源真人。」

  「可你要說動他們,最起碼也得有足夠的證據,或者說能找出一位太虛宗舉足輕重的人物,一起出來當庭對質,否則你還能給我定罪不成?」

  這是一句實話,現在的陳青陽這麼多名頭在身上,他們還真拿他沒辦法,要麼就是偷偷摸摸的弄死,但莫要被查到他們的身上,否則那罪責同樣也是承擔不起。

  「你……難道你的眼中就沒有王法家規,同門你想殺就殺,你的心中難道就沒有一點虧欠,太虛宗堂堂正道領袖,怎麼會容得下你這樣的賊子!」

  「哈哈哈……」陳青陽大笑,終於有人拿這種口吻來說自己了,他現在倒是站在那個壞人的角色了,「真人所說這些都可以,但真人必須得拿出十足的證據,否則僅憑一張嘴巴,難道就要定了我的罪嗎?」

  「你……強詞奪理,牙尖嘴利!」她的涵養還是要比宋毓強的,怒罵之時,也沒有施展出那威壓來。

  很明顯,宋南荔不是他的對手,幾欲要敗下陣來。

  「師妹,你爭論不過他的,你也沒有足夠的證據,也治不了他的。」就在這時候,陳青陽身後忽有聲音傳來,來得十分突兀,一點徵兆都沒有,憑空就現出一個人。

  只這一點,又讓人不寒而慄,他若是手中舉著一把刀,那自己可不就身首異處了。

  再看那是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白色素衣,頷下三縷長須,長著一雙丹鳳眉眼,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氣質,又有些畫像之上仙君的相貌。

  語氣溫和,神情里總是充斥著一種淡然,輕輕向陳青陽將頭點來,「在下宋珩,這位師侄有禮了。」


  見對方主動行禮,陳青陽也是回他道:「弟子陳青陽見過真人!」

  宋珩再度點頭後,便不再理會他,至始至終也沒有表現出怒意,而是將一隻手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師妹,「不著急,也彆氣,你若是與他計較,那這麼多年豈不是白活了,凡事須得講究證據,何況是戒律森嚴的太虛宗,你我沒有證據的。」

  如此愛憐,讓人不得不相信他們是一對賢伉儷了,宋南荔這時才稍好一些,「嗯,還是師兄說的有道理,但至少也不是一無所獲,讓咱們知道了此子不好對付。」

  「好了好了……」宋珩又繼續拍打著她,「不要在他面前說這些,只會讓別人將你輕視,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這兩人就當陳青陽不在一樣,恩恩愛愛,互相做了安慰,就在陳青陽打算離去時,卻見宋珩終於想起來還有個他了。

  「太虛宗講究清規戒律,自然也不會放過奸詐陰險之輩,天下的事情,就沒有不會水落石出的時候,再高的牆也抵不住眾人推,現在推不動,那是因為還沒到倒的時候,等到要倒的時候輕輕一推,也就倒塌了。」

  這廝明顯是話裡有話,若說陰險,他顯然更要陰險,「聽不明白真人的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罷,反正話就放在這裡了,總會有你領悟到的那一日。在來這裡之前,我們夫妻倆受了承天真君的接見,來到此處就是他的授意,並且帶著他的法寶,徹查此事。」

  「你得明白一個道理,你的身後有青藥真君,宋知霆的身後也有一位真君,既然真君對上真君,那就可以講道理講證據了,所以你莫著急,會有那一日的。」

  光是這兩人,陳青陽的確不懼怕,可若是牽扯到後面的承天真君,那就麻煩大了,差點都忘記宋知霆這廝還是承天真君的弟子,死的這麼不明不白,真君面子上會掛不住的。

  還有,這兩人說身上帶著真君的法寶,那這又是何物,是不是護身之用,讓這兩人死不掉?

  陳青陽依舊笑著道:「還是真人有智慧,說的話我亦是十分贊同,希望二位莫要辜負了承天真君的美意。」

  宋珩重重點頭,「自然不會了,真君本將希望寄託於徐師兄,可是師兄太過良善,太過正直,竟是沒將你處理,我可不會學他的!」

  說罷這句,又朝宋南荔道:「師妹,咱們走吧。」

  話音落下,兩位生光真人便消失在面前,不管怎麼說,今日也算是見上面了,以後的事以後再慢慢糾纏。

  陳青陽也是發覺,他現在修為上漲,膽子也大了,做事情好像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拘謹,否則這真人不就白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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