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天網
「這人……真是這麼說的？」雖是面帶遲疑，可在陳青陽看來，紀素寧還是信了幾分。
「不錯，那日小師叔離開後，師尊又向我介紹小師叔時說起，能看得出來，作回憶時，師尊還是挺高興的。」
紀素寧笑起來，前面與他的談話，可從未表現出這般開心，陳青陽知道，這一步算是對了。
接下來就是該如何問淨源的事，再拉到李千雪的身上來。
「嗯，我看你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撒謊，說起來，我與你師尊認識很長時間了。」
陳青陽就道：「這點師尊同樣也提過，應該是有好幾百年了吧，修仙之人哪個不是逐利，這樣的關係當真讓人羨慕。」
提到關係二字，想著她總要往下面接吧，卻不想紀素寧盯著陳青陽，節奏就像是斷了。
稍坐片刻，才道：「傳言裡，你是李千雪的同鄉，而且與她有過娃娃親，這是不是真的？」
不太明白，為何要扯到這上面來，不過正好能說起李千雪，換個角度也能將話題拉到淨源真人的身上。
「不錯，我年長她幾歲，被家裡父母自幼定下娃娃親，因一起長大，喚我一聲青陽哥，我也是得了她照顧，才得了仙緣。入宗門後又得了她的庇佑，才能得一些丹藥，苟延殘喘，度過了最難的那些年……」
陳青陽一五一十作答，紀素寧邊想邊點頭，「這麼說來，這娃娃親也只是父母之言，你們二人也沒生出什麼情愫？」
看來真人也會八卦，陳青陽繼續道：「我記憶里，她十歲就入宗門，哪裡有什麼情竇初開，再見時已是仙子，而我是雜役，也不可能對我動情，我自然也只剩下了仰望的份，很好奇真人為何要問這些？」
紀素寧目光有些出神，「問這些自然是有緣由的。」
至於到底是什麼緣由，她倒是沒有說出來。
陳青陽就繼續追問，「莫非她和師尊有關，亦或是和真人有關？」
「唉！」微微出一口長氣，就像是被陳青陽說中。
「與你這小輩，本不應該說這些的，可你又來追問，就我猜測，你師尊對李千雪應該是生出情愫的，不管在任何事情上，都對她極好。」
「至於我和你師尊，想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不是尋常的師兄妹關係，因此嘛……」
這讓人意外，但又不讓人意外。
陳青陽在覺察出青冥道君的意志時，隱隱約約就有這樣的直覺。如此淨源對自己的態度，也就能說得清了。
先是傳了劍譜，又將李千雪的劍也贈過來，許是因他與李千雪同出一處，又許是因自小一起長大的關係，在淨源看來這是一種瓜葛，或者是傳承，才選擇這麼做的吧。
後來又察覺，自己在丹道上面頗有前途，真火道法修煉的不錯，便下了令，讓他以後不得再修劍，只得修火。
且隨著時日一長，陳青陽也逐漸發覺，南明赤帝之法的高明。
仔細想來，他對淨源的感觀一直都是不錯的，只是在接觸了紫陽之後，才開始心生異常。縱然在這個時候，他也覺得作為師尊，淨源是沒有問題的。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他誤會了。
「唉！」陳青陽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因此李千雪橫在中央，讓小師叔就沒了機會。」
紀素寧點頭道：「正是，不過……」
她又猶豫起來，「也不能全是如此，這種事情就沒有勉強，也沒有湊合。他喜歡你，就一定是全心全意，就算是只差了一線，那都不是男女間的那種喜歡了。」
語氣深沉，又頗有感悟，金色的燭火映在她面上，眸子裡閃著幾分神采，又像是在娓娓道來，「這二人都是築基時，在龍城以北相識，其後歷經了些磨難，關係也就更進一步，我猜測呀……師兄至始至終都應該是一廂情願，李千雪從來不知，就如我對師兄那般……」
「還有，那李千雪我見過幾回，目空一切，只有大道，她年紀輕輕就擁有了生光修為，縱然沒有青冥道君這一茬，我相信她也可以成就金丹的。」
到此時，陳青陽免不了要生出疑惑了，「既然這樣，為何非要去繼承青冥道君的道統，又是誰提議的？」
紀素寧搖搖頭，「也許是為了更加穩妥，也許是還有其他的考慮，總之我也不太清楚是誰提議，宗門的事就只有那些個峰主們與金丹真君最清楚，我沒資格參與。」
這麼長時間過去，淨源也應該去過一趟九真觀了吧，青冥劍胎遺失，他也應該知曉了吧，也不知會作何反應。
「可惜了，李千雪如今還昏迷著，就只能寄託於補天琉璃丹了，傳聞里，這是競陵峰主親口所說，否則絕無可能醒來。」
競陵峰真人紀素寧對這話也做了確認：「不錯，現在就是這麼個局面，沒有丹方，連你師尊也出不了這丹藥，能否醒來，一切都極難說。」
陳青陽就問，「不知師尊對此，是何看法？」
紀素寧搖著頭，「他可從來不與我說這些，就我所知，他必會想著研習丹方吧，這應該是喚醒她的唯一機會……罷了，本來是與你講道來著，怎麼就說到這上面來了！」
紀素寧收拾了一下臉面，不再惆悵，又恢復到氣色如常。
到了此處，陳青陽心中藏了很久的疑惑，終於迎刃而解。
有紀素寧確認了淨源與李千雪的關係，那必然就不會出岔子，所以淨源勾結魔宗是為了救人，就是這藉助外力的手段，讓人意外。
「小師叔與我說這些很正常，因為在這關係里，我也不算是外人。」
紀素寧笑笑，「那倒也是！」
陳青陽又作揖拱手，「多謝小師叔今日的指教，天色已晚，就不再多叨擾，這就告退。」
「嗯，若有空閒，可常來。」
陳青陽應下，「是，小師叔。」
再度做了拜謝，之後從竹林里退出，那老童子就候在外面，與他也做了告別，御風而行，離開此處。
事情到了今日，已然十分明了，全都是一場來自金丹真君之間的算計，至於讓李千雪繼承道統這樁事，是誰先發起的，首先可以排除劍主。
按照混元真君的說法，青冥道君在世，會分走青冥一州的劍道氣運，劍主多半與混元真君是一樣的想法。
剩下的十一位，就都有可能，甚至還有可能是紫陽真君留下來的「遺志」。
陳青陽略作思索，也就不再想了，反正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有些該經歷的事總歸要經歷。
將李千雪喚醒，他依舊有這樣的打算。
把一味缺失的仙品丹藥補充完整，這對他的丹道而言，也是一場極大的提升。
夜色繚繞，星光閃爍。
正是盛夏時分，難得有個清爽的夜晚。
吹著微風，他沒有回青玉谷，而是轉身來到清風徐來。
此間是夜市，王掌柜總該要營業吧，白天的時間還是留下來去找雲辭修煉，夜半而去也不合乎禮數。
推門進去，竹樓里頗為安靜，王掌柜正閉目打坐、呼吸吐納。
睜眼看到是陳青陽，目中流露出喜悅，算日子整整一年多沒見過了。
「哎呀，是陳師兄啊，從今日天一亮我的眼皮子就在跳，那枝頭的喜鵲也叫了一個上午，能看到你真好！」臉上堆著笑容，他這份喜悅應該是真的了。
「王掌柜這麼思念我，難不成怕我跑了？」
對於真話，對方矢口否認，「這怎麼會呢，師兄在青竹峰前途無量，怎麼可能離開，聽說一年多前，被派了出去，後面又回來，也始終不見到我這裡來，我還以為是將我這老夥計給拋棄了！」
小眼睛裡泛著光，頗有種幽幽怨怨的意思。
陳青陽道：「王掌柜放心，你對我有大恩，這心裡都記得清清楚楚，我不來這裡做小生意，是因為要攢著做一筆大的，而且是很大的生意！」
這人也沒有吃一塹長一智，聽到大生意照樣是面露喜色，「可是需要五行之精，正店裡好備下不少，以供師兄所需？」
「那就好。」說著，陳青陽又伸出五根手指頭，「還是這個數，不會再變了吧？」
王掌柜急忙道：「不管是金木水火土，都是五十萬靈石一枚，就算外面的價格出現波動，也還會保證這個價，虧本也不能讓陳師兄吃虧。」
陳青陽是一副大為感動的樣子，「好哇，王掌柜可真是心善之人，不過我還是覺得不行。」
他現在稍稍有一些反常的舉動，王掌柜就要心生警惕，「陳師兄這是覺得哪裡不行，你知道的小本生意利潤薄，經不起折騰？」
「我總覺得你賣給我的五行之精太貴，能不能降一降價，這回我與你多做些生意，保證是大大的生意？」
原來是要講價，王掌柜果斷搖頭，「一直都是最低，陳師兄請明鑑。」
陳青陽笑起來，「你說你一枚五行之精，在我身上只賺五萬，我怎麼就這麼不信？」
王掌柜一聽這話，幾乎就是拍著胸脯，「四十五萬的成本，童叟無欺，向來公道，陳師兄可以隨便去打聽。」
難怪他能做生意，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信手拈來，絲毫不露破綻。
目的達到一半，陳青陽也就不再與他繼續討價還價，而是轉而又問其他，「除了五行之精，還得需要十六件陣築，每件都需得蘊含星辰之力，品質也須得上乘，不知這樣的貨你能不能拿得出手？」
再有這麼一說，王掌柜果然信了他是大生意，頓時笑逐顏開。
「嘿嘿！若說其他有可能還真湊不出來，可要蘊含星辰之力，幾乎可以說是要多少有多少，品質俱是能保證，還請師兄二樓落座！」
「也好啊。」
上到二樓，又有茶水奉上。
陳青陽稍坐片刻，便有四個小廝上前，手中一人提著一個籃子，像是極重，上面又有紅布包裹起來，弄得十分珍貴。
「陳師兄請看！」
王掌柜親自上前揭開，只見那裡面是合計十六塊半尺見方、通體雪白的星紋短柱。
一個個光滑如美玉，潔白無瑕，上面又雕刻下星辰紋路，又似星象落於其上，精美不說，當中還蘊含著極為精純的星力。
陳青陽細細感知，甚至還有那麼一種熟悉的氣息，待明白過來時，忍不住暗叫一句：清風徐來，好大的本事！
記得章桐曾與自己說過，此為雲篆仙瑛，內含神靈之氣，是溝通星辰最好的媒介。
此物別處沒有，就只在須彌秘境內存在，是當年神庭修建樓宇宮殿所用，絕大部分被太虛宗取走，用來布下大名鼎鼎的周天星斗伏魔大陣。
甚至連符院的弟子，都不容易得到一枚煉製符咒，在這清風徐來卻有如此之多。
「陳師兄且看，這十六件至寶換做常人我壓根不會拿出來，無他，只因財力不足……」
話說到此處，就被陳青陽打斷，「不用再渲染，此物名為雲篆仙瑛，只存在於各主峰須彌秘境，你們連這東西都能弄出來，可真是厲害！」
聽陳青陽這般說，王掌柜也是面露意外，「陳師兄真是見識不短，極少有人知道這東西，更何談準確的叫出名字，這做生意嘛，不就是個來來往往。」
「有時候也不知怎麼的，這些東西就落到我們手上了，不過陳師兄放心，都是正規法子來的，絕對不會惹來麻煩。」
「陳師兄仔細看，這十六件東西，都是經過高人極長時間的祭煉，內里蘊含乾坤，甚至可比肩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的一角，能知曉這東西的名字，也必然知曉伏魔大陣都是由這東西……」
陳青陽再度擺手，將他的話打斷，「直接說個價吧，這十六件東西我都想要。」
一說價格，王掌柜露一副為難之相，立在原地思索半天，「說貴了吧，怕傷了與陳師兄的情誼，可若是說便宜了吧，小本生意也實在是賠不起，不知陳師兄有多少的預算，我儘量在兩邊做取捨？」
這話聽得陳青陽冷笑，報價不好好報價，反而要打聽自己的財力，「你要是實在為難，那這生意咱們就不做了吧？」
「別別別！」王掌柜立即擺手起來，「那我就說個數，師兄看怎麼樣？」
「我建議你馬上說。」
「好好好……我也就不一件一件的算了，就全部湊一個整，畢竟都是稀罕的物件，其他人至少得兩千四百萬以上，陳師兄吧……要是立即能定，就只要兩千萬！」
「不錯，那日小師叔離開後，師尊又向我介紹小師叔時說起，能看得出來，作回憶時，師尊還是挺高興的。」
紀素寧笑起來，前面與他的談話，可從未表現出這般開心，陳青陽知道，這一步算是對了。
接下來就是該如何問淨源的事，再拉到李千雪的身上來。
「嗯，我看你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撒謊，說起來，我與你師尊認識很長時間了。」
陳青陽就道：「這點師尊同樣也提過，應該是有好幾百年了吧，修仙之人哪個不是逐利，這樣的關係當真讓人羨慕。」
提到關係二字，想著她總要往下面接吧，卻不想紀素寧盯著陳青陽，節奏就像是斷了。
稍坐片刻，才道：「傳言裡，你是李千雪的同鄉，而且與她有過娃娃親，這是不是真的？」
不太明白，為何要扯到這上面來，不過正好能說起李千雪，換個角度也能將話題拉到淨源真人的身上。
「不錯，我年長她幾歲，被家裡父母自幼定下娃娃親，因一起長大，喚我一聲青陽哥，我也是得了她照顧，才得了仙緣。入宗門後又得了她的庇佑，才能得一些丹藥，苟延殘喘，度過了最難的那些年……」
陳青陽一五一十作答，紀素寧邊想邊點頭，「這麼說來，這娃娃親也只是父母之言，你們二人也沒生出什麼情愫？」
看來真人也會八卦，陳青陽繼續道：「我記憶里，她十歲就入宗門，哪裡有什麼情竇初開，再見時已是仙子，而我是雜役，也不可能對我動情，我自然也只剩下了仰望的份，很好奇真人為何要問這些？」
紀素寧目光有些出神，「問這些自然是有緣由的。」
至於到底是什麼緣由，她倒是沒有說出來。
陳青陽就繼續追問，「莫非她和師尊有關，亦或是和真人有關？」
「唉！」微微出一口長氣，就像是被陳青陽說中。
「與你這小輩，本不應該說這些的，可你又來追問，就我猜測，你師尊對李千雪應該是生出情愫的，不管在任何事情上，都對她極好。」
「至於我和你師尊，想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不是尋常的師兄妹關係，因此嘛……」
這讓人意外，但又不讓人意外。
陳青陽在覺察出青冥道君的意志時，隱隱約約就有這樣的直覺。如此淨源對自己的態度，也就能說得清了。
先是傳了劍譜，又將李千雪的劍也贈過來，許是因他與李千雪同出一處，又許是因自小一起長大的關係，在淨源看來這是一種瓜葛，或者是傳承，才選擇這麼做的吧。
後來又察覺，自己在丹道上面頗有前途，真火道法修煉的不錯，便下了令，讓他以後不得再修劍，只得修火。
且隨著時日一長，陳青陽也逐漸發覺，南明赤帝之法的高明。
仔細想來，他對淨源的感觀一直都是不錯的，只是在接觸了紫陽之後，才開始心生異常。縱然在這個時候，他也覺得作為師尊，淨源是沒有問題的。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他誤會了。
「唉！」陳青陽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因此李千雪橫在中央，讓小師叔就沒了機會。」
紀素寧點頭道：「正是，不過……」
她又猶豫起來，「也不能全是如此，這種事情就沒有勉強，也沒有湊合。他喜歡你，就一定是全心全意，就算是只差了一線，那都不是男女間的那種喜歡了。」
語氣深沉，又頗有感悟，金色的燭火映在她面上，眸子裡閃著幾分神采，又像是在娓娓道來，「這二人都是築基時，在龍城以北相識，其後歷經了些磨難，關係也就更進一步，我猜測呀……師兄至始至終都應該是一廂情願，李千雪從來不知，就如我對師兄那般……」
「還有，那李千雪我見過幾回，目空一切，只有大道，她年紀輕輕就擁有了生光修為，縱然沒有青冥道君這一茬，我相信她也可以成就金丹的。」
到此時，陳青陽免不了要生出疑惑了，「既然這樣，為何非要去繼承青冥道君的道統，又是誰提議的？」
紀素寧搖搖頭，「也許是為了更加穩妥，也許是還有其他的考慮，總之我也不太清楚是誰提議，宗門的事就只有那些個峰主們與金丹真君最清楚，我沒資格參與。」
這麼長時間過去，淨源也應該去過一趟九真觀了吧，青冥劍胎遺失，他也應該知曉了吧，也不知會作何反應。
「可惜了，李千雪如今還昏迷著，就只能寄託於補天琉璃丹了，傳聞里，這是競陵峰主親口所說，否則絕無可能醒來。」
競陵峰真人紀素寧對這話也做了確認：「不錯，現在就是這麼個局面，沒有丹方，連你師尊也出不了這丹藥，能否醒來，一切都極難說。」
陳青陽就問，「不知師尊對此，是何看法？」
紀素寧搖著頭，「他可從來不與我說這些，就我所知，他必會想著研習丹方吧，這應該是喚醒她的唯一機會……罷了，本來是與你講道來著，怎麼就說到這上面來了！」
紀素寧收拾了一下臉面，不再惆悵，又恢復到氣色如常。
到了此處，陳青陽心中藏了很久的疑惑，終於迎刃而解。
有紀素寧確認了淨源與李千雪的關係，那必然就不會出岔子，所以淨源勾結魔宗是為了救人，就是這藉助外力的手段，讓人意外。
「小師叔與我說這些很正常，因為在這關係里，我也不算是外人。」
紀素寧笑笑，「那倒也是！」
陳青陽又作揖拱手，「多謝小師叔今日的指教，天色已晚，就不再多叨擾，這就告退。」
「嗯，若有空閒，可常來。」
陳青陽應下，「是，小師叔。」
再度做了拜謝，之後從竹林里退出，那老童子就候在外面，與他也做了告別，御風而行，離開此處。
事情到了今日，已然十分明了，全都是一場來自金丹真君之間的算計，至於讓李千雪繼承道統這樁事，是誰先發起的，首先可以排除劍主。
按照混元真君的說法，青冥道君在世，會分走青冥一州的劍道氣運，劍主多半與混元真君是一樣的想法。
剩下的十一位，就都有可能，甚至還有可能是紫陽真君留下來的「遺志」。
陳青陽略作思索，也就不再想了，反正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有些該經歷的事總歸要經歷。
將李千雪喚醒，他依舊有這樣的打算。
把一味缺失的仙品丹藥補充完整，這對他的丹道而言，也是一場極大的提升。
夜色繚繞，星光閃爍。
正是盛夏時分，難得有個清爽的夜晚。
吹著微風，他沒有回青玉谷，而是轉身來到清風徐來。
此間是夜市，王掌柜總該要營業吧，白天的時間還是留下來去找雲辭修煉，夜半而去也不合乎禮數。
推門進去，竹樓里頗為安靜，王掌柜正閉目打坐、呼吸吐納。
睜眼看到是陳青陽，目中流露出喜悅，算日子整整一年多沒見過了。
「哎呀，是陳師兄啊，從今日天一亮我的眼皮子就在跳，那枝頭的喜鵲也叫了一個上午，能看到你真好！」臉上堆著笑容，他這份喜悅應該是真的了。
「王掌柜這麼思念我，難不成怕我跑了？」
對於真話，對方矢口否認，「這怎麼會呢，師兄在青竹峰前途無量，怎麼可能離開，聽說一年多前，被派了出去，後面又回來，也始終不見到我這裡來，我還以為是將我這老夥計給拋棄了！」
小眼睛裡泛著光，頗有種幽幽怨怨的意思。
陳青陽道：「王掌柜放心，你對我有大恩，這心裡都記得清清楚楚，我不來這裡做小生意，是因為要攢著做一筆大的，而且是很大的生意！」
這人也沒有吃一塹長一智，聽到大生意照樣是面露喜色，「可是需要五行之精，正店裡好備下不少，以供師兄所需？」
「那就好。」說著，陳青陽又伸出五根手指頭，「還是這個數，不會再變了吧？」
王掌柜急忙道：「不管是金木水火土，都是五十萬靈石一枚，就算外面的價格出現波動，也還會保證這個價，虧本也不能讓陳師兄吃虧。」
陳青陽是一副大為感動的樣子，「好哇，王掌柜可真是心善之人，不過我還是覺得不行。」
他現在稍稍有一些反常的舉動，王掌柜就要心生警惕，「陳師兄這是覺得哪裡不行，你知道的小本生意利潤薄，經不起折騰？」
「我總覺得你賣給我的五行之精太貴，能不能降一降價，這回我與你多做些生意，保證是大大的生意？」
原來是要講價，王掌柜果斷搖頭，「一直都是最低，陳師兄請明鑑。」
陳青陽笑起來，「你說你一枚五行之精，在我身上只賺五萬，我怎麼就這麼不信？」
王掌柜一聽這話，幾乎就是拍著胸脯，「四十五萬的成本，童叟無欺，向來公道，陳師兄可以隨便去打聽。」
難怪他能做生意，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信手拈來，絲毫不露破綻。
目的達到一半，陳青陽也就不再與他繼續討價還價，而是轉而又問其他，「除了五行之精，還得需要十六件陣築，每件都需得蘊含星辰之力，品質也須得上乘，不知這樣的貨你能不能拿得出手？」
再有這麼一說，王掌柜果然信了他是大生意，頓時笑逐顏開。
「嘿嘿！若說其他有可能還真湊不出來，可要蘊含星辰之力，幾乎可以說是要多少有多少，品質俱是能保證，還請師兄二樓落座！」
「也好啊。」
上到二樓，又有茶水奉上。
陳青陽稍坐片刻，便有四個小廝上前，手中一人提著一個籃子，像是極重，上面又有紅布包裹起來，弄得十分珍貴。
「陳師兄請看！」
王掌柜親自上前揭開，只見那裡面是合計十六塊半尺見方、通體雪白的星紋短柱。
一個個光滑如美玉，潔白無瑕，上面又雕刻下星辰紋路，又似星象落於其上，精美不說，當中還蘊含著極為精純的星力。
陳青陽細細感知，甚至還有那麼一種熟悉的氣息，待明白過來時，忍不住暗叫一句：清風徐來，好大的本事！
記得章桐曾與自己說過，此為雲篆仙瑛，內含神靈之氣，是溝通星辰最好的媒介。
此物別處沒有，就只在須彌秘境內存在，是當年神庭修建樓宇宮殿所用，絕大部分被太虛宗取走，用來布下大名鼎鼎的周天星斗伏魔大陣。
甚至連符院的弟子，都不容易得到一枚煉製符咒，在這清風徐來卻有如此之多。
「陳師兄且看，這十六件至寶換做常人我壓根不會拿出來，無他，只因財力不足……」
話說到此處，就被陳青陽打斷，「不用再渲染，此物名為雲篆仙瑛，只存在於各主峰須彌秘境，你們連這東西都能弄出來，可真是厲害！」
聽陳青陽這般說，王掌柜也是面露意外，「陳師兄真是見識不短，極少有人知道這東西，更何談準確的叫出名字，這做生意嘛，不就是個來來往往。」
「有時候也不知怎麼的，這些東西就落到我們手上了，不過陳師兄放心，都是正規法子來的，絕對不會惹來麻煩。」
「陳師兄仔細看，這十六件東西，都是經過高人極長時間的祭煉，內里蘊含乾坤，甚至可比肩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的一角，能知曉這東西的名字，也必然知曉伏魔大陣都是由這東西……」
陳青陽再度擺手，將他的話打斷，「直接說個價吧，這十六件東西我都想要。」
一說價格，王掌柜露一副為難之相，立在原地思索半天，「說貴了吧，怕傷了與陳師兄的情誼，可若是說便宜了吧，小本生意也實在是賠不起，不知陳師兄有多少的預算，我儘量在兩邊做取捨？」
這話聽得陳青陽冷笑，報價不好好報價，反而要打聽自己的財力，「你要是實在為難，那這生意咱們就不做了吧？」
「別別別！」王掌柜立即擺手起來，「那我就說個數，師兄看怎麼樣？」
「我建議你馬上說。」
「好好好……我也就不一件一件的算了，就全部湊一個整，畢竟都是稀罕的物件，其他人至少得兩千四百萬以上，陳師兄吧……要是立即能定，就只要兩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