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棋子
綿綿青峰，巍巍劍塔。
通體玄黑之色，約莫十數丈之高，又似青銅，刻有金色銘文。如一柄利劍，直插峰頭。
一路跟隨而上，皆有氣機相勾連，這又是一處極強之陣。
從此間望過去，山勢越來越高，也越來越深，如此，劍塔還依舊在往後延伸。若說雄奇，自出太虛宗，就從未見過此種畫面。
「大概行了得有二十里地吧，按照客棧那掌柜的說法，還得約莫百里，合計湊足百二十里之數，如此大山，足以稱得上恢宏！」陳青陽心生感慨，不由說上一句。
此時的他腳踩青雲，雙手負於身後，任憑清風拂面，長發飛揚。
就在五行劍煉化之後，又稍作歇息片刻，他們便快速出發，如今才是日出東方，晨光正好。
「不錯啊，落霞劍派以劍為主，似乎在這青冥州屬於獨一份了，縱然再有，也決計沒有這種氣魄，若是這回能讓你收穫不淺，咱們就算來的值當。」
「師姐放心，只要不是徒有虛名，我就能必有收穫！」修太陰，神魂之力強大，感知意識遠超常人，這便是陳青陽信心的來源。
望見他自信滿滿，劉桃也由心底地高興，「今早你還在修煉時，我不僅向那掌柜打聽了路程，更是詢問了問劍山，原來此城便是因這問劍山而立，才得名問劍城。」
「就這落霞劍派，有兩位金丹真君，各修一劍，各有其道，在真君當中，亦屬於修為極強，傳聞曾在正陽山外，兩人聯手與劍主過了一招，當時未分勝負，這也就足以聞名了。」
聽到此處，陳青陽不由問道：「師姐，照此說來，劍主的劍道豈不是這青冥州第一？」
劉桃頷首，「雖不能親眼得見，但想來也是不會錯了，畢竟這事情出自清溪仙洲人之口，連他們都說不分勝負，那甚至極有可能還占據了便宜。」
陳青陽輕輕點頭，示意劉桃再繼續說下去。
「當中一位金丹真君名號蘇景庭，又稱混元真君，所修一口混元合魂劍端的是神異，傳聞中已是養出了髓竅之境，劍隨混元真君數千年之久，一路從鍊氣殺至金丹，一生真法皆在其上。」
「我們要去的那問劍山，就是去拜謁那混元真君留下的這口混元合魂之劍。就如那掌柜所說，此劍自入問劍山，就從未離開，如今山成劍，劍成山，見山如見劍，總之神乎其技，也不知真假。」
一路所來，路上諸多消息都靠劉桃打聽，在做攻略這方面，這位師姐還是挺靠得住的。
「縱然有自吹成分，也應該差不了多遠，畢竟是金丹真君所留，我看著每一處劍塔之上都有氣機流動，劍氣聚集，說不定就是那問劍山陣法的一部分。」
劉桃知曉陳青陽在陣法方面頗有感悟，「連你都這麼覺得，那應該就是了！」
百里路途，行走起來也是極快，還未到正午，就已望見那劍塔的盡頭。
青山之後，另有一山，通體都為金燦燦岩石鑄造，日照之下，正有光澤散出。
數百丈之高，宛如一柄利劍，直刺天際而去，又或許受劍氣影響，其上草木不生，連蒼松都極其難活，就那樣光禿禿的挺立，更是昭示出了它的孤僻沉靜。
立在此處，陳青陽已能感受到，那上面傳來的蓬勃劍意。
似如天地初生，又是萬物復甦，氣機雄厚，如仰望蒼穹，得見星空一面。
再仔細感知，又覺金木水火土，又覺天下之氣，萬象盡覽，包容甚多，這劍道似乎極廣，也不左不右，路數極正。
想到在真魔宗所見，金丹真君神識覆蓋所生的那種壓迫之力，意識魚兒是半點都不敢放出，就只能憑藉自身悟。
越發靠近，氣息越是明顯。
混元之意，本就有包羅萬象，這位真君的劍道，便是如此了。
再往前行，只覺愈發吃力，一種極強的劍氣壓迫感而來，陳青陽感受到旁邊的劉桃舉步維艱，正要說話時，卻聽得她道：「我只能陪你至此，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好的，師姐。」
劉桃折返，就在旁邊一處山峰靜候，陳青陽則繼續往前。
他開始察覺到，這股力量壓制的並非是你的修為，而是你的神魂，而是你對劍道的領悟，若是扛不住這第一關，壓根不可能靠近劍山。
難怪問劍城中那中年男子會有那樣的表情，原來不修劍者，來了真就只瞧個熱鬧。
陳青陽也抵擋不住，速度正在變慢，四周也正有不少人往這問劍山衝刺，林林總總，當有數百。
既是修劍之人，那便都想要落在那問劍山上，可惜絕大多數又敗下陣來，往復回去，復來一次，也依舊是如此。
修士的修為屢破不進，在此時正變得具象化！
就在那問劍山上，正有一座高台立下，如被劍削出，岩壁十分光滑，其上又有銀鉤鐵畫「悟劍」二字。
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這問劍台。
陳青陽也調轉方向，直奔此處。
可不多時候，他就感受到了那股阻力瞬間增強，幾乎都要抵達舉步維艱的地步，無可奈何，也只得將修為暴露。
一瞬間裡，有青光閃耀，又有丹霞之彩，劍氣一下子就破開了那股壓力，速度變得極快，快到超越了所有的人，甚至還能聽到耳邊的驚呼。
直至，落在那問劍台上。
到了此處，那股壓力又驟然消失，四周感覺不到氣機的運轉變化，抬頭之時，原來玄機就在悟劍那兩個字上。
正思索時，同樣有位男子，約莫落後他一刻鐘，就像是極為費力似的，跳到這高台上，舒了一口長氣，再將陳青陽打量，「我看道友不像是本宗之人？」
陳青陽回頭，這男子乃有凝元六境的修為，穿一身明黃長衣，留兩撇八字鬍須，闊面如重棗，頗具幾分威武相。
「正是，看來道友是落霞劍派之人？」
那人點頭，「猜的沒錯，不知道友是出自何門何派，竟在劍道之上有如此的領悟力，我之前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陳青陽回他，「區區小門小派，不值得一提，我聽道友的意思，是經常來嗎？」
那男子嘿嘿一笑，「不能說經常，應該是每天吧。」
說罷了，見陳青陽目中生疑，便將手指著那兩個字，「你應該猜到了，祖師的神兵混元合魂劍，就在這兩個字裡面，千百年過去，此間已形成一座劍塔，只有能落到此處之人，將神魂沉入進去，方可窺見劍塔之神威。」
「至於在裡面悟道嘛，那便是每上一層，多感悟幾分，我宗門曾有位生光真人悟到過九十九層，據他說，此塔應有百層，最後一層始終不能得其法。」
沒想到這還是個熱心的人，也不嫌麻煩，向他這個外人解釋了許多，「多謝道友賜教，否則我還正思考該如何做呢。」
那人搖頭，「道友謙虛，不知如何做倒也不至於，混元合魂劍在此處數千年，又被我宗門以陣法蘊養，已在外界形成了絕強的威壓，若是劍道不精湛，也落不到此處，以道友的本事，思索一陣也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之前猜的沒錯，那一座座的劍塔，果然是布成的陣法，在往此處輸送靈氣。
對於面前之人，陳青陽又產生幾分好奇，「敢問道友如今能到幾層？」
「說來也是慚愧，只能到第三十九，我師父說我若能達成四十，這凝元七境也就成了，因此最近一年我每日都來。」
「明白了，還是得感謝師兄賜教。」
那人輕輕點頭，也不再說話，之後專心悟道去了。
陳青陽靜立思索之時，又有四五人落在這劍台之上，男女老少皆有，互不說話，只向上方望去，如朝聖一般，對此目露崇敬。
他自覺準備妥當，心思微微動間，神識飄然而去，接著就被那悟道二字拉進去，眼睛再睜開時，發覺依舊立在此處，唯獨不見了周遭之人。
抬頭四望，則天地色變，一座看不到盡頭的玄色高塔，就立在自己頭頂上，延伸出的台階，就在問劍山的最高點。
此為幻象，為悟道所設，就只在他一人腦海中浮現，也端地是神奇，幾乎就將悟道這一樁事，變得具象化了。
他身體輕輕一躍，如風而動。
踏上那高塔台階，不懼絲毫阻力，一路直往上走，連續抵達二十層時，才感覺到有些吃力。
此塔玄黑，又形如一柄八面之劍，這台階就在塔外面，一圈一圈地盤旋而上，此時再看，群山皆在足下。
微微運轉劍氣，再往上走，若是遇壓力增強，他也就更用一分力，就是這般，竟然走到六十九層。
到了下一步，要跨出去已變得極難，也就是意味著要想更進一步，就必須得逼迫自己突破。
丹霞養真劍譜、太魂經，身上所能用的法門拉到極限，又開始能順利往上了，等走到七十九層時，又邁不開腿了。
陳青陽深吸一口氣，全力施展平生所學，也依舊難以跨出去，甚至耗費了極大的精力，正在打坐的肉身也是大汗淋漓。
心中隨即想到，他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歷經磨難，讓他清楚，凡事不到萬不得已莫要放棄，沉著冷靜，方能找到突破之機。
心態開始變得平穩，又認認真真思索，又想到了混元之意，乃包羅萬象。
天地初生，世間一切都是陰陽五行顯化，因此五行便可作混元之意。
想到了此理，便也就有了辦法。
忽見得他肉身之上，五彩之光與霞光並列綻放，內養五行劍湧出來，以劍器修劍意，以劍器養劍意，突破之機，就在這一瞬間裡發生。
但這時候再走，已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步都是一個小小的突破，都是一段跨越。
調整心態，忍住身體帶來的不適，堅定好那一個目標，再往前行。
平生所積累，所學所悟，都在這一刻所用。
如此，已至八十九層。
亦是感受到，在劍道上的修為，這一刻增長頗多。
【丹霞養真劍譜：11239/160000】
就這麼感悟下來，進度增長超過一萬，如此好的提升修為機會，陳青陽當然不想放棄。既然這一步暫時跨不過去，索性就再度停下來悟道。
等到日升日落七回，忽然又對「混元」真意，有了新的了解。
丹霞養真劍譜、太魂經、五行劍，此為他所修劍道之法，若將其融合，不就是混元！
念及此處，再上一步，登上九十台階。
後一鼓作氣，並未停歇，體內真力運轉至極限時，連處于丹田與靈海的青冥劍胎也開始異動，又有徐徐的青氣，流入這一層混元之中。
這一股劍氣極強，遠勝前面所有，有它為助力，陳青陽又重新走下去。
之後每上一個台階，至少都需要駐足一日，體內幾乎要耗到燈枯油盡，整整半月里，他的思緒都沉浸在這劍道之中，如此悟道，生平頭一回。
再將頭抬起來，已至九十九層，盡頭就在前方。
【丹霞養真劍譜：21239/160000】
又多一萬。
此時此刻，他正與白雲藍天作伴，腳下的崇山峻岭，早已變得微不可察。
冥冥之中，像是感受到了一種召喚，就在那上方，正有絕強的劍意與大道等著自己，絕不能就此退縮！
可現在的他，沒有了絲毫的氣力，僅憑他自己，已經萬難做到！
更何況前面走過九十九層，都不如這一層來的困難。
青冥！
陳青陽又想到了身體裡的劍胎，是啊，自己燈枯油盡，不如索性利用它的力量，這一步跨出去，對自己至關重要。
極為費勁，將一條腿邁出，身體與神魂受到極大的威壓，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
可他沒有停歇，就是想用這股外力，倒逼出屬於青冥劍胎的力量，來助他突破。
肉身也開始作劇烈的顫抖，周遭亦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的動向，可他依舊不妥協，腳已經抬在半空，就在邁不下去的時候。
陡然一松，踩到實處。
再望，已身至盡頭。
面前有一團青光浮現，正是來自青冥劍胎的力量，將所有的壓力擋住，讓他踏出這一步。
這怎麼總覺得，像是一個人影！
通體玄黑之色，約莫十數丈之高，又似青銅，刻有金色銘文。如一柄利劍，直插峰頭。
一路跟隨而上，皆有氣機相勾連，這又是一處極強之陣。
從此間望過去，山勢越來越高，也越來越深，如此，劍塔還依舊在往後延伸。若說雄奇，自出太虛宗，就從未見過此種畫面。
「大概行了得有二十里地吧，按照客棧那掌柜的說法，還得約莫百里，合計湊足百二十里之數，如此大山，足以稱得上恢宏！」陳青陽心生感慨，不由說上一句。
此時的他腳踩青雲，雙手負於身後，任憑清風拂面，長發飛揚。
就在五行劍煉化之後，又稍作歇息片刻，他們便快速出發，如今才是日出東方，晨光正好。
「不錯啊，落霞劍派以劍為主，似乎在這青冥州屬於獨一份了，縱然再有，也決計沒有這種氣魄，若是這回能讓你收穫不淺，咱們就算來的值當。」
「師姐放心，只要不是徒有虛名，我就能必有收穫！」修太陰，神魂之力強大，感知意識遠超常人，這便是陳青陽信心的來源。
望見他自信滿滿，劉桃也由心底地高興，「今早你還在修煉時，我不僅向那掌柜打聽了路程，更是詢問了問劍山，原來此城便是因這問劍山而立，才得名問劍城。」
「就這落霞劍派，有兩位金丹真君，各修一劍，各有其道，在真君當中，亦屬於修為極強，傳聞曾在正陽山外，兩人聯手與劍主過了一招，當時未分勝負，這也就足以聞名了。」
聽到此處，陳青陽不由問道：「師姐，照此說來，劍主的劍道豈不是這青冥州第一？」
劉桃頷首，「雖不能親眼得見，但想來也是不會錯了，畢竟這事情出自清溪仙洲人之口，連他們都說不分勝負，那甚至極有可能還占據了便宜。」
陳青陽輕輕點頭，示意劉桃再繼續說下去。
「當中一位金丹真君名號蘇景庭，又稱混元真君，所修一口混元合魂劍端的是神異，傳聞中已是養出了髓竅之境，劍隨混元真君數千年之久，一路從鍊氣殺至金丹，一生真法皆在其上。」
「我們要去的那問劍山，就是去拜謁那混元真君留下的這口混元合魂之劍。就如那掌柜所說，此劍自入問劍山，就從未離開，如今山成劍，劍成山，見山如見劍，總之神乎其技，也不知真假。」
一路所來，路上諸多消息都靠劉桃打聽，在做攻略這方面，這位師姐還是挺靠得住的。
「縱然有自吹成分，也應該差不了多遠，畢竟是金丹真君所留，我看著每一處劍塔之上都有氣機流動，劍氣聚集，說不定就是那問劍山陣法的一部分。」
劉桃知曉陳青陽在陣法方面頗有感悟，「連你都這麼覺得，那應該就是了！」
百里路途，行走起來也是極快，還未到正午，就已望見那劍塔的盡頭。
青山之後，另有一山，通體都為金燦燦岩石鑄造，日照之下，正有光澤散出。
數百丈之高，宛如一柄利劍，直刺天際而去，又或許受劍氣影響，其上草木不生，連蒼松都極其難活，就那樣光禿禿的挺立，更是昭示出了它的孤僻沉靜。
立在此處，陳青陽已能感受到，那上面傳來的蓬勃劍意。
似如天地初生，又是萬物復甦，氣機雄厚，如仰望蒼穹，得見星空一面。
再仔細感知，又覺金木水火土，又覺天下之氣，萬象盡覽，包容甚多，這劍道似乎極廣，也不左不右，路數極正。
想到在真魔宗所見，金丹真君神識覆蓋所生的那種壓迫之力，意識魚兒是半點都不敢放出，就只能憑藉自身悟。
越發靠近，氣息越是明顯。
混元之意，本就有包羅萬象，這位真君的劍道，便是如此了。
再往前行，只覺愈發吃力，一種極強的劍氣壓迫感而來，陳青陽感受到旁邊的劉桃舉步維艱，正要說話時，卻聽得她道：「我只能陪你至此，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好的，師姐。」
劉桃折返，就在旁邊一處山峰靜候，陳青陽則繼續往前。
他開始察覺到，這股力量壓制的並非是你的修為，而是你的神魂，而是你對劍道的領悟，若是扛不住這第一關，壓根不可能靠近劍山。
難怪問劍城中那中年男子會有那樣的表情，原來不修劍者，來了真就只瞧個熱鬧。
陳青陽也抵擋不住，速度正在變慢，四周也正有不少人往這問劍山衝刺，林林總總，當有數百。
既是修劍之人，那便都想要落在那問劍山上，可惜絕大多數又敗下陣來，往復回去，復來一次，也依舊是如此。
修士的修為屢破不進，在此時正變得具象化！
就在那問劍山上，正有一座高台立下，如被劍削出，岩壁十分光滑，其上又有銀鉤鐵畫「悟劍」二字。
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這問劍台。
陳青陽也調轉方向，直奔此處。
可不多時候，他就感受到了那股阻力瞬間增強，幾乎都要抵達舉步維艱的地步，無可奈何，也只得將修為暴露。
一瞬間裡，有青光閃耀，又有丹霞之彩，劍氣一下子就破開了那股壓力，速度變得極快，快到超越了所有的人，甚至還能聽到耳邊的驚呼。
直至，落在那問劍台上。
到了此處，那股壓力又驟然消失，四周感覺不到氣機的運轉變化，抬頭之時，原來玄機就在悟劍那兩個字上。
正思索時，同樣有位男子，約莫落後他一刻鐘，就像是極為費力似的，跳到這高台上，舒了一口長氣，再將陳青陽打量，「我看道友不像是本宗之人？」
陳青陽回頭，這男子乃有凝元六境的修為，穿一身明黃長衣，留兩撇八字鬍須，闊面如重棗，頗具幾分威武相。
「正是，看來道友是落霞劍派之人？」
那人點頭，「猜的沒錯，不知道友是出自何門何派，竟在劍道之上有如此的領悟力，我之前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陳青陽回他，「區區小門小派，不值得一提，我聽道友的意思，是經常來嗎？」
那男子嘿嘿一笑，「不能說經常，應該是每天吧。」
說罷了，見陳青陽目中生疑，便將手指著那兩個字，「你應該猜到了，祖師的神兵混元合魂劍，就在這兩個字裡面，千百年過去，此間已形成一座劍塔，只有能落到此處之人，將神魂沉入進去，方可窺見劍塔之神威。」
「至於在裡面悟道嘛，那便是每上一層，多感悟幾分，我宗門曾有位生光真人悟到過九十九層，據他說，此塔應有百層，最後一層始終不能得其法。」
沒想到這還是個熱心的人，也不嫌麻煩，向他這個外人解釋了許多，「多謝道友賜教，否則我還正思考該如何做呢。」
那人搖頭，「道友謙虛，不知如何做倒也不至於，混元合魂劍在此處數千年，又被我宗門以陣法蘊養，已在外界形成了絕強的威壓，若是劍道不精湛，也落不到此處，以道友的本事，思索一陣也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之前猜的沒錯，那一座座的劍塔，果然是布成的陣法，在往此處輸送靈氣。
對於面前之人，陳青陽又產生幾分好奇，「敢問道友如今能到幾層？」
「說來也是慚愧，只能到第三十九，我師父說我若能達成四十，這凝元七境也就成了，因此最近一年我每日都來。」
「明白了，還是得感謝師兄賜教。」
那人輕輕點頭，也不再說話，之後專心悟道去了。
陳青陽靜立思索之時，又有四五人落在這劍台之上，男女老少皆有，互不說話，只向上方望去，如朝聖一般，對此目露崇敬。
他自覺準備妥當，心思微微動間，神識飄然而去，接著就被那悟道二字拉進去，眼睛再睜開時，發覺依舊立在此處，唯獨不見了周遭之人。
抬頭四望，則天地色變，一座看不到盡頭的玄色高塔，就立在自己頭頂上，延伸出的台階，就在問劍山的最高點。
此為幻象，為悟道所設，就只在他一人腦海中浮現，也端地是神奇，幾乎就將悟道這一樁事，變得具象化了。
他身體輕輕一躍，如風而動。
踏上那高塔台階，不懼絲毫阻力，一路直往上走，連續抵達二十層時，才感覺到有些吃力。
此塔玄黑，又形如一柄八面之劍，這台階就在塔外面，一圈一圈地盤旋而上，此時再看，群山皆在足下。
微微運轉劍氣，再往上走，若是遇壓力增強，他也就更用一分力，就是這般，竟然走到六十九層。
到了下一步，要跨出去已變得極難，也就是意味著要想更進一步，就必須得逼迫自己突破。
丹霞養真劍譜、太魂經，身上所能用的法門拉到極限，又開始能順利往上了，等走到七十九層時，又邁不開腿了。
陳青陽深吸一口氣，全力施展平生所學，也依舊難以跨出去，甚至耗費了極大的精力，正在打坐的肉身也是大汗淋漓。
心中隨即想到，他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歷經磨難，讓他清楚，凡事不到萬不得已莫要放棄，沉著冷靜，方能找到突破之機。
心態開始變得平穩，又認認真真思索，又想到了混元之意，乃包羅萬象。
天地初生，世間一切都是陰陽五行顯化，因此五行便可作混元之意。
想到了此理，便也就有了辦法。
忽見得他肉身之上，五彩之光與霞光並列綻放，內養五行劍湧出來，以劍器修劍意，以劍器養劍意，突破之機，就在這一瞬間裡發生。
但這時候再走，已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步都是一個小小的突破，都是一段跨越。
調整心態，忍住身體帶來的不適，堅定好那一個目標，再往前行。
平生所積累，所學所悟，都在這一刻所用。
如此，已至八十九層。
亦是感受到，在劍道上的修為，這一刻增長頗多。
【丹霞養真劍譜：11239/160000】
就這麼感悟下來，進度增長超過一萬，如此好的提升修為機會，陳青陽當然不想放棄。既然這一步暫時跨不過去，索性就再度停下來悟道。
等到日升日落七回，忽然又對「混元」真意，有了新的了解。
丹霞養真劍譜、太魂經、五行劍，此為他所修劍道之法，若將其融合，不就是混元！
念及此處，再上一步，登上九十台階。
後一鼓作氣，並未停歇，體內真力運轉至極限時，連處于丹田與靈海的青冥劍胎也開始異動，又有徐徐的青氣，流入這一層混元之中。
這一股劍氣極強，遠勝前面所有，有它為助力，陳青陽又重新走下去。
之後每上一個台階，至少都需要駐足一日，體內幾乎要耗到燈枯油盡，整整半月里，他的思緒都沉浸在這劍道之中，如此悟道，生平頭一回。
再將頭抬起來，已至九十九層，盡頭就在前方。
【丹霞養真劍譜：21239/160000】
又多一萬。
此時此刻，他正與白雲藍天作伴，腳下的崇山峻岭，早已變得微不可察。
冥冥之中，像是感受到了一種召喚，就在那上方，正有絕強的劍意與大道等著自己，絕不能就此退縮！
可現在的他，沒有了絲毫的氣力，僅憑他自己，已經萬難做到！
更何況前面走過九十九層，都不如這一層來的困難。
青冥！
陳青陽又想到了身體裡的劍胎，是啊，自己燈枯油盡，不如索性利用它的力量，這一步跨出去，對自己至關重要。
極為費勁，將一條腿邁出，身體與神魂受到極大的威壓，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
可他沒有停歇，就是想用這股外力，倒逼出屬於青冥劍胎的力量，來助他突破。
肉身也開始作劇烈的顫抖，周遭亦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的動向，可他依舊不妥協，腳已經抬在半空，就在邁不下去的時候。
陡然一松，踩到實處。
再望，已身至盡頭。
面前有一團青光浮現，正是來自青冥劍胎的力量，將所有的壓力擋住，讓他踏出這一步。
這怎麼總覺得，像是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