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五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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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上清觀開始,約莫又行兩千里地,此處立下一座道觀,取名蒼松。

  道觀所生山勢極其雄奇,如座座高塔聳立,又怪石嶙峋,也獨有這蒼松才能傲立。

  取名,亦是如此。

  過這蒼松之觀,再往東南約莫百里,便見大海茫茫,有一塊陸地延伸出去,最窄處僅有二十里寬細,最寬處也不過四十里,通過這條通道,便至青溪仙府。

  這通道,乃名清溪之橋。

  陳青陽與劉桃御風而行,正在這橋上經過,就在這極高之處,兩面皆是碧海滔滔,難有盡頭。

  再往腳下看去,山是一座連著一座,綿延出數百里,幾乎可以說是天路斷絕,致使青溪仙洲自古以來,就極少與對岸有交集,也只有這些仙客,才會往來行走。

  陳青陽亦是觀察到,此處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布下的陣築極其綿密,甚至肉眼都可看到有層層的星力流轉,幾乎就是一層屏障,若說對此處的防備,則要更勝九真山外的魔宗。

  畢竟……魔宗是死對頭,不管誰去了都是死路一條;清溪仙洲卻不一樣,對於玄淵洞天那樣的門派而言,足以稱得上自由之地。

  兩人從上清觀出發後,邊走邊看,又在蒼松觀外的城中逗留一日,徹底出了大驪國範圍,至第四日傍晚時,方到此處。

  從早上御風而行,一直到晚上未曾停歇,眼見著劉桃稍稍有些疲憊,陳青陽便想著尋一地方,落下去休息一夜。

  可劉桃卻像是渾然不覺,清風撩亂長發,神色里盡顯興奮,又對陳青陽說起來。

  「……來之前,我還專程做了打聽,此間仙府並無人間國度,而是分成了大大小小的數百城,每一城中,皆由修仙家族控制,與咱們太虛宗治下卻是截然不同……這些我之前就聽說,今日才要得償一見。」

  「又有不少仙府林立,大大小小極其繁多,若是按照那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來論,可以說是庚辛盡皆有之,其中那出名的東南六派,也僅僅只能稱得上庚……」

  每逢談論到這樣的問題時,陳青陽都會不由得心生感慨,九天十地之偉岸,眾生之渺小。

  「若說門中有一兩位金丹真君就稱得上庚,那些沒有金丹真君的,應當就是屬於辛吧?」

  面對陳青陽此問,劉桃搖著頭,「永生之會對我這種弟子而言,知道了也就是個名字罷了,其他的一概不了解,更何談這些甲乙丙丁又是如何劃分。」

  陳青陽點頭以表示認同,「誰又不呢,既然師姐這麼能打聽,那可有了解到東南六派分別叫什麼?」

  劉桃道:「當然,就咱們這一路過去,先經過的便是鎮海崖,我聽那位師姐說,此宗派就立在山崖之上,以這片海域為道,才得其名。」

  「之後有觀瀾書院、流雲閣、毒心宗三處,坐落於清溪仙洲正中,門派中儘是有金丹真君坐鎮,合起來便是此處的中流砥柱。」

  「再到後面,就是落霞劍派與幽墟返魂仙宗,他們有修魔修道,但卻並不對立,修七藝御甲之流,也當並立。」

  話到此時,劉桃又將頭撇過來,「師弟啊,你修劍訣,我覺得無論如何,咱們都得去一趟落霞劍派,這對你好處不少,我算過了,時間三個月也剛剛好。」

  陳青陽隨即問道:「師姐的意思是這落霞劍派劍訣十分了得,讓我前去觀摩?」

  劉桃點頭,「正是。」

  「可我畢竟是外來者,哪裡有機會讓我去觀摩,難不成還能讓外人隨意出入?」

  劉桃笑笑,「這也是我疑惑之處,後來聽那位師姐解釋過後,便也就打消了疑慮,原來在這青溪仙洲有一個叫做六派聯盟的存在,只要是在此的修仙者,都可以在這六派某些特定的地方修行,落霞劍派也有這樣的去處。」

  陳青陽略微思索,便明白了這由來,「上有太虛宗,下有玉霄魔宗,清溪仙洲就夾在這中央,他們要想保存這最後一片自由之地,就必須得團結,我想這六派聯盟也就是東南六派聯手所為吧。」

  劉桃嘻嘻一笑,「聰明,在那裡啊…可沒有像咱們這樣的道魔對立,廝殺威壓,不管修道修魔,好像都能團結起來!」

  陳青陽不說話,就只是笑笑。

  「怎麼,你有不同的意見?」

  「我看師姐這就想當然了,那玄淵洞天就燒殺劫掠無惡不作,難不成他們不是這清溪仙洲的宗派,永遠不要高估了人性,當有朝一日沒有了外力,一切也就土崩瓦解。」


  劉桃想了想後,使勁的搖搖頭,「師弟啊,也許你說的對,可我現在就是聽不進去。」

  見她如此,陳青陽也就不與之爭辯了,「行啊,我也是希望世間有這樣的地方在,可這六派聯盟是為了對付道宗存在,咱們兩個去拜訪,會不會是很危險?」

  劉桃就嗤笑起來,「陳青陽啊,看你平時很聰明,咱們就不能說自己是散修嗎,這東西在道宗地界是稀奇貨,在清溪仙洲可多著哩。」

  陳青陽這才想明白,她為何對這裡如此嚮往了,因為啊,這裡有一種不被壓抑的自由。

  而在道宗的威壓之下,幾乎不可能有散修的存在,修仙者長久待在一個沒有靈氣的地方,修為必然退化。

  兩人又加快了速度,直到天黑時,才見得山勢逐漸平緩,大陸向兩邊延伸開來,變得極其開闊,一切都奔著有人煙去。

  也逐漸有了靈氣,雖只有太虛宗的二三成左右,但總算是讓人覺察到,自己身處於修仙之界。

  旁邊劉桃更是深吸一口氣,「師弟啊,你看這就是不被束縛的感覺,隨時隨地都可以修煉,頭上也不會有陣法存在!」

  「是啊,是啊。」

  陳青陽意識魚兒先行,就在前方那地界,遇到了一座廢棄的古廟,想著今日出走足夠遠了,便向劉桃提議,「師姐,可到下方破廟休息一夜,打坐恢復一下元氣再走吧,等明日遇上城鎮,再找人打聽一下,先將此處地勢弄清楚,後面也就能有個主意。」

  「好,正好我也疲憊了。」

  廟宇就鑲嵌在崖壁中,一條陡峭的路通向上面,還有一條則通向下方,極遠的地方還有村落立下。

  修建的也算闊氣,外面還有一旗杆,上畫一團五彩之氣,本以為是有人在此,可陳青陽以意識魚兒感知,並未察覺到任何人煙。

  推門進去,當中神像乃是一位道人,金光閃閃,前方是供桌,左右還有長案、蒲團等事物。

  陳青陽感覺到,就在那神像之上,隱約有氣機存在,極其微弱,但就是在。

  「師弟啊,你說這裡會不會有人來?」明顯劉桃也察覺到了那股氣。

  「不要緊,一座廟宇而已,許是經常受人香火供奉,要修煉出神道了吧,咱們就在此打坐一夜,離開時留下點供奉錢,也不算是失了禮。」

  劉桃當即點頭,「你這主意好!」

  在神像下的火盆里,陳青陽升起了一團火,驅散了些許黑暗,與劉桃就在此處開始打坐,對她而言,不用再消耗靈石,這就是進步。

  可對陳青陽來說,這無疑就是一種退步,沒有了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的存在,他所獲取的靈氣相比從前來說極少,因此打坐修行,速度也快不起來。

  索性又將意識魚兒飛出,方才感受到此處三十里之外,靈氣聚集,氣機異常,似有一座陣法存在。

  便將其移過去,原來那是一處仙宗,立於群山之處,恍若一座道觀,門匾寫著五極道三個墨色古篆。

  其全部都被陣法所包裹,不敢篤定當中是否有築基真人在,亦是怕給自己惹來麻煩,便也就止住。

  今日才到清溪仙洲第一日,沒必要弄得天怒人怨。

  正要撤走時,卻見一男一女腳踩飛劍,盡著素色長袍,直奔此處而來。

  陳青陽旋即想到,莫不是這神像有古怪,否則自己兩人剛剛屁股坐定,就有人前來。

  這兩人俱是鍊氣修為,一為五,一為六,不具備任何威脅,索性便在此處等著。

  片刻後落在外面,朝著裡面作揖拱手起來,「不知是哪裡來的道友,前來拜訪我五極宗?」

  陳青陽頓時明白了,這裡被打掃得如此乾淨,壓根就不是一座廢棄的古廟,而是這五極宗的接引殿。

  一旦有人進入其中,五極宗必然就能覺察到,要麼就是前來迎接,要麼就是打發走。

  此時,劉桃也睜開眼來,陳青陽示意她不要動,獨自推門走出。

  許是察覺到陳青陽修為不一般,兩人中當先那女子立即說道:「不知是哪一派的前輩,到五極宗可有何事?」

  陳青陽回禮,面帶歉意,「路上錯過城鎮,只得在此間歇息,不知是貴宗接引大殿,多有得罪,若是不方便,現在就走。」

  女子也是個伶俐的人,當即就道:「接引之殿,以接四方來客,兩位前輩到此蓬蓽生輝,豈能有趕走之舉,不知兩位前輩是何宗門?」


  都到這裡了,自然不能提青竹峰,陳青陽回她道:「我倆散修,無門無派。」

  女子面露疑惑:「不知兩位前輩要去往何處?」

  陳青陽就只道了一句,「東南方向。」

  女子與那男子互相對視一眼,陳青陽一下子覺察出不對勁來,便立即說道:「不錯,我們就是從青冥州腹地而來。」

  「那……可是太虛道宗之人?」說這話時,甚至還提著警備。

  陳青陽搖頭,「不是,我們來自大驪國凝真仙府,不過如今出了事,現在淪落成了散修,與那太虛道宗是有瓜葛,但也絕非那麼深,還請二位莫要多想。」

  這樣一番解釋,對方稍稍鬆了一口氣,「這凝真仙府也聽得一二,昔年也曾有弟子到訪過我們這裡,還請兩位莫怪,本派正處於這通往太虛道宗的必經之路上,所以也就會謹慎一些。」

  陳青陽笑笑,「我懂。」

  太虛宗以周天伏魔星斗大陣防備他們,看起來他們對於太虛宗也一樣是防備的緊。

  女子再度作揖拱手,「那就不多打擾了,還請兩位前輩自便。」

  陳青陽點點頭後,兩人又踏劍而去。

  五極宗,何為五極?

  陳青陽猜測,應當是金木水火土是也。

  回到廟宇中,劉桃則道:「你說,咱們方才有沒有露出破綻?」

  陳青陽回她,「如果現在走了就有,現在沒走就可能沒有。」

  「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這青溪仙洲有一個六派聯盟,我想這六派聯盟不能光有那六派吧,說不定這大大小小的也都被整合在一起,我從她的話語中能聽出來,這五極宗就像是在此處看門的。」

  聽罷後,劉桃認真想了想,「你這麼說還真有可能,你是說咱們就等在這裡,讓他們再來找咱們?」

  陳青陽點頭,「沒錯,也顯得咱們不心虛,反正從現在開始,你我就是凝真仙府的弟子了。」

  「我看那仙府也是傳承眾多,修火修劍者亦有不少,並非全都是修那凝真之法,出不了紕漏的。這件事情總得和他們說清楚,否則咱們倆身上這太虛宗的印記,可就去不掉了。」

  劉桃白了他一眼,溫柔又魅惑,「還是你的鬼主意多,那就都聽你的。」

  陳青陽放出意識魚兒,在外面巡邏,之後便是用心打坐,正等到天亮時,外面有鳥兒鳴叫,果不其然又來了三個人。

  昨日那一男一女依舊在,只是前面領頭的還多了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麻衣,頭上戴一頂麻布方巾,十分利索,身形魁梧粗壯,不像是個修仙之人,倒像是個樵夫。

  一身木靈之氣若有若無,與這打扮倒也合適。

  還未到跟前,陳青陽就知他凝元二境的修為。

  「兩位道友,在下魏景,現為五極宗長老,特來叨擾,兩位可否賞臉出來一敘?」

  自家的屋子,卻落在門口不進來,算得上彬彬有禮。

  自稱是長老,難怪人要叫自己前輩,按照太虛宗的規矩,只有築基真人才算是上了個輩分。

  二境修為做長老,若是能有一位真人的話,必然要稱呼一聲老祖吧。

  陳青陽旋即又想到,太虛宗光真人就有萬數,怕是整個清溪仙洲加起來都不及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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