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龍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對於自己不能敵,極盡忍讓;對於自己不敢惹,極盡退讓。其後積蓄實力,搜尋機會,再一朝爆發,要其性命。

  這便是陳青陽對張九的評價。

  因此面對白師兄的奚落,他垂眉低首,恭敬有加,「多謝白師兄提點,整個宗門除了師尊之外,還從未有人與我說過這樣的話。」

  其情真意切,以假亂真。

  白師兄雖依舊嗤笑,但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倒是個會說話的人,難怪能討人喜歡。」

  他說的討人喜歡,可不就是在指那婦人。

  「白師兄面前,我不敢造次。」張九唯唯諾諾,又道上一句。

  白師兄懶得為難他了,又將目光瞥向婦人,「說吧,將這小子帶到我面前,所謂何事?」

  婦人對師兄一樣是恭敬,「白師兄明鑑,方才張師弟給我帶來消息。說今夜皇宮中就只有李錚一人在,既然太虛宗上得了牌面的人都不顯露山水,那咱們要不要藉此去探一探虛實?」

  說話時,目光就一直在白師兄面上,見他陷入沉思,又接上去道:「師兄是告誡過我等,須得小心謹慎,可那夢尊者畢竟是有言在先,此番能立功者,必受重賞。」

  暗中偷聽的陳青陽也是納悶,不知道這張九用了什麼手段。

  頭一回提及此事時,被婦人當即拒絕,自己就只外出殺了個人,回來就改了主意。

  「哼!」見有人將他剛剛才說過的話當做耳旁風,白師兄微微有些怒意,「方才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偏偏要去做這齣頭鳥!」

  其威勢極大,那婦人竟然是愣怔起來,半天也不知該以什麼話回他。

  此時此刻,張九立即跪拜下來,對著那白師兄道:「白師兄還請息怒,這不怪師姐,都是我的主意,師兄要責罰就請責罰我吧。」

  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婦人都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呵呵!」白師兄像是被氣笑,手指著婦人,「師妹呀,我看你當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被這小子改變了心意,如此心境,何來成大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就是凡心太重,難成大器!」

  婦人被訓斥,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還是那張九不依不饒,「白師兄,夢尊者布下如此大的手段,除了要在這庸國道宗之地給太虛宗一個下馬威之外,就是想要奪走她那稱心如意的弟子。」

  「既然他們心存忌憚,都不敢出手,那咱們不如就稍稍嘗試一下,若是能得其手,直接送於真君面前,必能被賞賜下天大的機緣。」

  「我也打聽得清楚,那皇妃半個時辰之內必定臨盆,可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也曾聽師姐常常提起,師兄已半步築基,修為只差一點點氣運,若能得真君賞賜地祇,這氣運也就彌補上了。」

  一番言辭,真就說的那白師兄沉默起來。

  陳青陽很清楚,對於半步築基的修士而言,地祇的誘惑力何其磅礴。

  聽到這裡,他才終於明白,魔宗到底是在布希麼局。

  正如張九所云,一為立威,二為那女嬰。

  施展那書冊為陣法,在立威的同時,還可以將周天星辰伏魔大陣擋住,讓魔宗弟子盡力施為。

  而魔宗弟子們,又互相之間猜忌,又忌憚於道宗的實力,全部藏身在此處,都不想做出頭鳥。

  還有那道宗的謀劃,必然是想著這陣法已然是擋不住的,就只能藏在暗處,讓魔宗琢磨不定,必要時再一擊必殺。

  以及這個張九,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弄這一出,必然不是為了那個女嬰,也不是為了什麼魔宗真君的賞賜。他所求不過是想著婦人與道宗兩敗俱傷之時,將其徹底吞噬。

  想想第一回見他時,就是跟在了老嫗身後,恭恭敬敬,其後一朝爆發,將其吞噬。

  局勢並不複雜,只是自己一開始掌握信息太少,不便判斷罷了。

  白師兄似乎是真的動心了,他沉默了許久,才向張九問道:「你叫……張九淵,是十獄峰的弟子?」

  張九淵,這廝直接是以功法為名了。這般明目張胆的,也沒有人將他這個小小凝元一境,與九幽噬魔訣聯繫在一起。

  「回師兄,正是。」

  「你……師尊是純元真人。」

  「正是純元。」

  「我雖不在十獄峰,但也是聽說過這位真人的威名。只是他脾氣有些古怪,極少與人打交道,也嚴禁門下弟子外出與道宗為敵。想不明白,為何這次偏偏就將你這凝元一境放了出來?」


  這位白師兄心眼還是有些多的,在考慮張九的提議之前,要先將他的底細弄清楚。

  張九就像是早有所料,對答如流,「若非是師姐至此,我也不會跟過來。師姐對我有恩,我要時時刻刻跟在師姐左右報答。」

  到底是怎麼報答的沒有細說,只是那婦人的面龐飛起兩坨嫣紅,其一目了然。

  忽然間裡,白師兄又笑起來,「你起來吧。」

  「多謝師兄。」

  說到此處,白師兄也不再理會張九,轉而向自家師妹,「你……當真是覺得這事可行?」

  語氣溫婉許多,也不再像剛才那般透出怒意。

  見自家師妹不太好開口,就又繼續道:「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個不開明的主,只是師尊將你等託付給我,我就得好好把你們帶回去。剛才聽了張九的話,的確是有那麼幾分道理,師妹啊,現在我想聽聽你的理由?」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婦人當然是道:「白師兄,我就是想讓你在真君面前立下功勞,想讓師兄早日跨入真人之境,既然所有人都不敢動,那咱們索性不如就先下手為強。」

  當聽到真人二字時,白師兄嘴角難掩笑容,「好哇,也是難為你替我這麼想,我也覺得這小子說的有點道理。那個李錚我知道的,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會死在六道血煉陣下,可誰知那幾個廢物出了紕漏,讓他活到現在……師妹呀,我同意你這樣做,不過……」

  欲言又止,婦人當然會問,「不過什麼?」

  「你帶幾個人去,萬萬不可意氣用事,一旦發覺時機不對,就必須得回來,我就在此處接應你們。」

  也是奇怪,見白師兄答應,婦人卻沒有原先的高興,反而有些擔憂,只是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說一句,「多謝白師兄。」

  ……

  有了白師兄首肯,陳青陽就瞧見他們開始調兵遣將。

  合計四位五境師弟,十二位三境弟子,加上張九與婦人自己,合計十七人,正準備殺向皇宮。

  可就在這臨出發前,婦人還是心有戚戚。

  畢竟那時頭腦與心緒都發了熱,才覺得張九說的有道理,現在又回想起來,白師兄態度變化之快,很讓人生疑。

  「我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白師兄的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張九就像是完完全全將她拿捏,伸出一根手指頭在豐潤處轉著圈兒,語氣貼著耳垂柔柔,

  「快不快的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師姐你得明白,我真正的計劃並不在此。」

  婦人瞟著媚眼兒,白了他一下,有些輕蔑,又有些憐愛在,「就你,還能有什麼計劃?」

  張九道:「好姐姐如今是七境的修為,被困在這裡還不就是不受師尊重視,將能用的都給了那姓白的,本脈大師姐若是你,那你也是半步築基。」

  「與其被困在這裡困死,還不如想辦法折騰一回,咱們奪了那女嬰後,我壓根就沒打算將她獻給白師兄,而是由咱們兩個去直接獻給夢尊者……」

  說話間,那隻手又滑入衣衫中,「我的好姐姐啊,你一定得明白,這位真君的手段是如何了得通天,隨便重視你那麼一兩下,凝元七境修為數月之內就可突破,之後再熬上些許日子,八境九境指日可待,我可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好姐姐這一身的天賦,被白白浪費。」

  提到這一身天賦時,語氣加重,手也極度不老實。

  婦人在暈暈乎乎,迷迷怔怔里聽了他的這話,「有道理,若是做不成,也有白師兄兜著,咱們再退回來就是。」

  張九輕輕捏了她一下,此時她已有些欲罷不能了,「好姐姐啊,你可算是明白。」

  陳青陽也可算看明白了,那白師兄方才說的十分正確。

  這婦人就是愚蠢,至少犯了貪、痴、色三戒,也不知她這修為是怎麼來的。

  張九走了,陳青陽留在此處便沒有了必要。他想趕在張九面前,將到時候重傷的婦人殺死,誰叫他影響自己取仙苗了,自己也得多影響他幾回。

  立在皇宮高頭,舉目四望。

  空氣變得更為凝重,血腥味撲灑的到處都是,整座城池上空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東南西北皆有火勢蔓延,路上的屍體在增加,讀書的人在逐漸減少。

  就在那皇宮之中,也同樣是一副這樣的景象。

  宮女、宮人、侍衛等等,全部都亂了套,到處都有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唯有一片是淨土,那就是慈雲觀。

  只是這觀中大門緊閉,仿佛要與外界做徹底隔離,甚至有頭腦清醒者在門口求救,也是一概不理。

  對太虛宗而言,只要將此處的道門火種留存下來,縱然此間十不存一,也無太大的影響。畢竟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等再向東方望去,一輪太陽正徐徐升起,在蒼穹頂上雲朵的映照下,射出如血一般的光彩。

  血日籠罩,又將這裡整片天地,都蒙上了一層血色,還有人呆呆滯滯地走在街頭,這與陳青陽在書中所見,無數的人排成長隊走向「尊者一夢」宮殿的景象,一模一樣。

  皇宮當中,也還有最後一片淨土,一處陣法將此間庇佑起來,與外界隔離。

  李錚端坐在院中,四下里還分布著四個師弟師妹。就在他身後的屋子裡,總是會傳來女人低聲的呻吟,以及一位穩婆安慰的聲音,「快出來了,快了……」

  陳青陽已悄悄挪到外面,魔宗十七人包圍過來,當中又有一位是凝元七境,李錚必敗是肯定的。

  也不知道想要阻止魔宗的太虛宗其他人,到底藏身在何處,還會不會出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