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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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未亮。

  明月隱入烏雲後不見,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就在這陰風中,到處都有詭異的聲音。

  陳青陽御風而行,在城池上空,望見遠遠處還有一兩點火光沖天而起,是失火了。

  城中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變得瘋瘋癲癲,還有橫七豎八的屍體躺在地上,縱然還有些活著的,要麼躲在屋中不出,要麼就在秉燭夜讀。

  記得入夜之前,還是一副繁華熱鬧之景象。

  由此可見,仙道害人,莫過於洪水猛獸。

  仔細辨別,空氣變得更為凝重,也多出了許多莫名其妙的氣機,不知從何而起,反正就一直在這城中存在。

  以陳青陽觀之,若是那夢尊者施展手段,以這書冊作為陣築,不知那陣玄又在何處,又是如何布下?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聽李師兄言外的意思,幾位真人以及餘下的弟子並不出手,只是在等魔宗現身。

  也許在他們看來,這區區一城百姓,已經是救不了了。

  陳青陽又將意識魚兒放到這城池之外,他思索著,總能遇到那麼一兩個魔宗弟子在外吧。

  可將這城池方圓五十里內都看過,依舊不見任何動靜,他忽然想到,他若是魔宗弟子,現如今會藏身在何處?

  ……應該是城中。

  只要收斂氣息,化身為百姓,便不會被輕易察覺。再只等著這陣法一成,然後在真人的號召下,同時出擊。

  之後,陳青陽又從城外折返而歸。

  折騰了這麼久,天終於要亮了。

  四下里開始灰濛濛的,許多事物的輪廓顯現出來,再接著有了具體的模樣,等到日頭上到高處時,溫度也逐漸的回歸。

  這時候再看去,城中依舊蕭條。

  陳青陽以意識魚兒注意到,在所有嘈雜的小院中,有一處特別安靜,門窗也緊閉著。

  駐足觀看,小院打掃的乾淨,也不像是長久沒有住人的樣子。

  當即,就以意識魚兒探查過去,只見座下四個人,看其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此間百姓,再仔細辨別其氣機,正是魔宗弟子。

  凝元五境帶領著三個凝元三境,此刻正是收攏氣息,全力打坐。這又是好多的仙苗,不過怎麼將這幾個人擊敗,就成了問題!

  誰知道築基真人們有沒有在暗中關注,因此不能弄出太大的動靜,一旦自己成為雙方出手的導火線,那將會變得很難受。

  觀察片刻,幾人俱是不動。陳青陽也不願意再等下去,便思索來個投石問路。

  以意識魚兒的修為,等同於凝元三境,去對付那五境著實不夠看,可若對方也是三境的話,一招偷襲,至少能要了他九成的命。

  只見這四人都是坐於屋中,絲毫不聞外界之事,陳青陽瞅准三境那男子,悍然爆發。

  「不好!」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個五境老者,等他睜開眼時,就已經看到絢爛的火焰爆發,想要出手已經來不及,自己師弟悶哼一聲吐出鮮血,幾乎就要死掉。

  「是道宗手段!」

  當即以手成爪,醞釀出森然玄氣,就朝著意識魚兒抓過來,魚兒也是反應奇快,朝著陳青陽的方位逃走。不曾想老者的速度是一點也不慢,很快就將他的二位師兄弟甩在身後。

  在這道宗地界,他當真是絲毫不收斂,一瞬間裡就飛過四五條街,就在即將要將意識魚兒抓到手時,卻用眼角瞥見,角落裡一道劍光閃來。

  如丹霞乍裂,將空氣推開,又如五彩爆發,將力道凝練。老者沒有絲毫的防備,瞬間被刺中胸口,劍氣開始肆虐。

  老者也算是有些本事,璇璣罡氣瞬間爆發,想要做抵擋,可沒想到腦海中又受意識魚兒一擊,所有防備頓時鬆懈下來。

  陳青陽再以劍氣絞入,登時死透。

  殺了此人,提著屍體瞬間變換了方位,尋到一火光處,再起一把火,燒成灰燼。

  一死一傷,得其仙苗超過七千,不錯很不錯!

  幾乎是在電石火光之間完成,剩下的兩個自然不足為慮,一息萬里訣施展出來,又是在跨步間到了小院裡。

  「是你!」他大喝一句。

  原來地上躺著的魔宗弟子已化作一具乾屍,而站著的那兩位渾身扭曲著,嘴巴里發出嘶嘶的低吼,就像是遭受著極大的痛苦。


  許許多多粘稠的、黑色的液體,正從他們的七竅流入,抽走他們所有的精氣。

  這手段不是那魔宗張九,又能是誰!

  陳青陽就眼睜睜的看著,地上又多了兩具屍體,當黑色凝聚起來時,幻化出了那個身著白衣的少年。

  今日的他,更顯文質彬彬,頭上戴著方巾,如童生學子,充滿文弱俊秀之氣。

  對著陳青陽作揖行禮,十分恭敬,「師兄好,張九這廂有禮了!」

  陳青陽握著拳頭,對其十分忌憚。因為他感受到對方的修為並不比自己差半點。

  短短几年就能到這地步,又是一個走了捷徑的人,另一個便是林清玄。

  好快!

  「你當真是陰魂不散?」

  張九上回以土遁之術在陳青陽手中逃跑過一回,這回更是毫無忌憚,在院中邊走邊說道:「不對,陰魂不散的不是我,而是你,這幾個人是我原本就看中的,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時,你卻來了……」

  說到這裡,又自顧自的搖搖頭,「不不不,也不對,我這人向來喜歡渾水摸魚,這樣修為增長之後,這髒水也只能潑在你們道宗的身上,否則我要是在魔宗這麼幹,嘿嘿……早就被殺掉了,所以你對我而言不是陰魂不散,簡直就是我的一大助力呀!」

  陳青陽將手負於背後,以方便施展出致命一擊。上回讓他逃走,這種事情不可能再出現一次。

  不過這張九極為敏銳,瞬間就抓住這動作,「師兄的劍道好強,不過現在的我今非昔比,你這一劍殺不了我的,沒必要浪費氣力,咱們兩個還不如好好說會話,這都有……好幾年未謀面了吧?」

  被人看破,陳青陽也就沒有必要再隱藏,將手垂下來道:「九淵噬魔功,你修這樣的法門來提升修為,體內真氣必然是駁雜不堪,我就不信沒有弱點?」

  「哈哈!」張九的笑聲爽朗,他的舉止與他的法門有極大的反差,模樣甚至都不如陳青陽來的冷酷,可做出的事卻十分陰毒。

  「有弱點,不過我一向都藏得極好,這天底下就只有師兄將我看破過,你說,咱們兩個是不是有緣?」

  陳青陽則回以冷笑,「這說明,我就是你的克星,不管你如今如何掙扎,終究都會死在我的手上,縱然今日不死,他日也會死,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嗎?」

  「你……」張九繃不住了,氣的將一根手指頭伸過來,「哼!嘴臭師兄……我是想說,咱們兩個能不能合作一把,將此間的魔宗弟子全部都剷除,各取所需可好?」

  一人得仙苗,一人得真元,聽起來十分美好,可實際上不值得推敲。與張九這樣的妖魔合作,等他虎牙長齊,遲早要被吞噬掉。

  「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豈能與你為伍,你口口聲聲一個魔宗魔宗的叫著,又殘害不少同門,當真是狠厲至極!」

  陳青陽自己雖然也這樣做,可那都是有原因的。

  張九仿佛像是被人冤枉一樣,立即擺手起來,「哎呀呀,我的個師兄啊,你真是誤會我了,我入魔宗可是被迫的,他們施展了手段,害死了我的雙親,現在又想要害死我一位親人,我怎麼能不痛下殺手,何況……」

  語氣到這裡,陰沉沉的,翻著白眼望著陳青陽,「……何況我早就說過了,師兄與我是一樣的人,一樣的狠厲,只不過師兄蒙上了一層叫做道德的皮罷了!」

  這人不僅善於隱藏,也更善於攻人心性。不過他說了什麼,陳青陽渾然不在意,只是想到此人日後有可能會成為自己的大敵,便想做進一步的了解。

  「初來庸國,我就聽說了一樁事,四十年前有位玄衣道士,收下了一位流落在外的皇子做弟子,後來過了不久,庸國皇帝皇后雙雙暴死,都說是這位皇子入了魔宗門下,前來復仇。」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的來歷,今日忽然聽你說雙親,又忽然想起你姓張,此間皇族亦姓張,這人莫非就是你?」

  「哈哈……」張九狂笑起來,笑罷了,又恢復那個文弱少年的形象,「我倒是真有點相信,你會是我的克星了,居然就通過這樣隻言片語,猜出我的身份。」

  「師兄你仔細想想,我做的難道有錯嗎,他們讓我流落在外,受盡欺辱,魔宗將我收進去,女的將我當做爐鼎,男的將我當做藥罐子,我受了多少的苦……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叫張九,因為是九淵噬魔訣給了我新生……」

  就像是一個被壓抑了許久的人,在忽然間爆發。


  只是張九爆發錯了對象,陳青陽搖搖頭,「沒心情知道你這過往,我只是確認了一樁事,如若你所說的另一位親人,是皇妃即將誕下的皇女的話,那玉霄魔宗今日所有的干係,都有可能在那皇宮裡展開。」

  張九又一次手指著他,「你……你……氣死我了,難得我能向別人說點真話,你就是這樣對我……哼,就算是這樣,你又能如何,連道宗築基真人都搞不定的事,我勸師兄你還是省點心吧。」

  「將來魔宗凌駕於道宗之上是必然的,我也會將凌駕於魔宗之上,你若現在就與我合作,我還能饒恕了你,否則會將你生生世世折磨,求死不得……」

  被人記恨成這樣,陳青陽倒是第一回見。

  「你屬實是瘋癲,等你凌駕於魔宗之上……呵呵,沒這機會的!」

  該知道的知道,陳青陽不想再問,五行劍於掌中浮現,丹霞在周身飛舞,瞬間朝張九刺去。

  也許是想試探一下陳青陽的鋒芒,張九不閃不避,只得施展手段硬接這一招。

  可惜,最終還是落敗!

  「你……你該死……」接連兩次,都非陳青陽敵手,口中怒罵幾句,又消失在原地。

  陳青陽像是知道他會逃走一樣,也不再追擊,其後也離開了小院,向著別處奔走,防備剛才的動靜將別人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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