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黑衣
對於二觀主此舉，陳青陽心中並無多少感慨，身在這種環境之下，又有誰能是無辜的。
將屍體拉到另一處山谷，以同樣的手段焚燒殆盡。
這回所獲仙苗5713，足以說明他的修為在二觀主之上，如今就只餘下了一個。
稍作歇息，用了仙苗，又恢復了氣力，再將意識魚兒施展，又到神女像前，原來自陣法恢復正常後，所有人都已散去。
也沒有人關注，消失的那兩位觀主到底去了哪裡，總之福緣觀弟子們各有其事。唯有在那練功房裡，陳青陽瞧見了大觀主。
此時門窗緊閉，視線昏暗。
這老叟就坐在蒲團上，目光呆滯，口中念念有詞，「二弟三弟，你們在哪裡……」反覆念叨，形同機器，沒有半點獨立思考的能力，只有被本能驅使著。
陳青陽既殺兩人，再殺他也就容易。
五行劍與離陽地火齊出，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當即死透，之後再將屍體提上，又到了山谷里，化作灰燼！
又得修為五千之多，悉數用于丹霞養真劍譜之上，其進度也順應著突破四萬之數，再要想晉入六境，也就容易多了。
一兩月的謀劃，就抵得上自己數十年苦功，等到出真魔山時，再尋些機會，多多攢下些仙苗回去吧。
沒有著急離開，就在這距離幾十里之外，掏出靈石修行打坐，以恢復氣力。
意識魚兒繼續在周遭巡遊，若有風吹草動，必能在第一時間得知。
逐漸的，天亮起來。
遠處金日藏於雲後，如金鯉躍出湖面，忽然間就變得光彩奪目。青山俊秀，雲霧繚繞，山間一條河流似珍珠吐露，奔涌而下。
就在這優美的景致里，最遠處的樹林裡鳥兒發出悸動，一群一群地奔騰向蒼穹，一浪又一浪地靠過來，還能聽到野獸的嘶吼。
威壓，那是一種極強的威壓！
就從遠處鋪天蓋地而來，如洪水過境，又好似陣陣烏雲壓下，就深藏在這平靜的蒼穹之下。
陳青陽心中起了不好的預感，先是以意識魚兒趴在石頭上，將周身氣息降低。之後再將自己蹲守在山洞裡，屏氣凝神，連呼吸都不敢加速。
樹林不再動，野獸不再嚎叫了，一切又恢復到平靜，陳青陽感受到那股極強的威壓就在自己頭上縈繞，就像是一股極強的意識，只對這天地間有靈的氣機生出感應。
他的腦海中開始轟轟隆隆，發生了極為恐怖的變化，氣機仿佛燒水一樣要沸騰起來，去迎接蒼穹頂上的變化。
陳青陽心中大駭，不敢有絲毫怠慢，也就靠著《太魂經》的手段，才將自己堪堪控制住。
就他所知，築基真人決計不會有這樣的能耐，這必然是位金丹真君，如此大的手筆，莫不是從上一座福緣觀一路跟蹤過來，搜尋自己？
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不敢出走，也不敢妄動，就只能這樣靜靜的等待。
所幸《太魂經》玄妙，一直到那股意識消失兩日之後，才敢將意識魚兒挪動，悄悄地向福緣觀的方向去。
當然也不敢太過接近，只能在外圍轉悠，想通過那些外出的鍊氣弟子們，聽說到一二消息。
否則陳青陽別說是繼續去往真魔山，就是連跑路也得緊貼著地面，不敢有絲毫暴露蹤跡的行為。
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向山谷底。
谷底紫蘊叢生，瘴氣瀰漫，一株株仙草吐著露珠兒，又發出金燦燦的光澤。
有一老一中兩個做道士打扮的人，捧著兩盒錦盒，正往福緣觀的方向慢慢行去。
此乃一方靈田，其中必然是仙草，取回去應該做煉丹之用。
正好那老者說著，兩日來觀中發生的事，「……死了也好，就那三個夯貨瘋瘋癲癲的樣子，咱們遲早有哪句話說的不對，就被活活打死，我在此一個甲子，至少有百人就這麼死了，唉……」
悲天憫人，又有些對自身命運的無奈，全部都體現在這一口長長的嘆息里。
旁邊那中年道士神色比之稍好一些，但說出去的話也一樣沉重，「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都已經死過一回了。」
「這話怎麼講？」
「畢竟是真魔宗的親傳血脈，被折辱也就算了，現在還徹底死了，我聽說那日絕強的威壓並不是什麼築基真人，而是來自那位天童真君，引起他的震怒，咱們可都是要陪葬的！」
「唉！」老者除了嘆氣之外，面上看不到多少的變化，「陪葬與不陪葬無所謂了，我也就只是靠著吸取些聖母與聖奴的血食，苟延殘喘的今日，死了也就死了……」
兩人又繼續談論下去，陳青陽還聽到他們說，眼下就有一位玉霄魔宗的築基真人在福緣觀里，鎮守觀中，是她將那位天童真君勸了回去。
還說這位真人名號凌霜！
聽罷這些，陳青陽緊張的情緒稍稍疏解。
深入魔宗地界竊仙苗這種事情還真就不好做，除了要頂著魔宗的陣法行事外，還極有可能惹上有背景的人。
不過，那真魔山就在眼前，天童真君的怒火也是向玉霄魔宗，而非自己，該去還是得去一趟。
原本就是奔著此間而來，現在又聽說玉霄魔宗與真魔山之間的糾葛，便更想見識一下，青冥州原本的魔宗是個什麼樣子。
又用意識魚兒確定了方向，陳青陽低空穿行，遠離了福緣觀，一路從真魔山穿過去，便能踏上離開的路。
所謂真魔山，並非一座山，也不是許許多多的山，而是指那塊區域，統治著這塊區域的宗門，叫做真魔宗，故此才有此名。
就如同九幽械神宮麾下都靈城那般，其風土人情，所修真法自成一派，這才有去的必要。
此間北靠西州國，東南又與乾國相接，四面盡被茫茫大山遮蔽，群山一座連著一座，高聳入雲，密不透風。
山頂又是一片一片蒼白，終年積雪，上下溫差極大，這幾乎就等同於天然的屏障，將其與西州國、乾國徹底相隔起來。
陳青陽花費半日時間，才翻越這幾百里群山，之後沿著山路直衝下去，方見平川。
此處風土人情，又與西周國、乾國截然不同，倒有點像是中州庸國，百姓富庶，雖未有國度立下，但城與城之間亦是治理有方，相處和睦，使得人人都可安居樂業。
魔宗之人極少在世俗行走，倒像是太虛宗一般，在每座城池皆有供奉，百姓祭拜，口誦其名，真魔宗不再做其他。
此間地域橫貫不過千里，陳青陽趕路極快，至於那真魔宗就藏在平原處，向北直拔而起的那幾座山峰中。
就在這山峰之下，立下一座大城，名為玄寂，是陳青陽從商人口中得知，此乃此間最大的一座。
走在城中街道上，只見商業繁盛，建築發達，也沒有西州國那種「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景象。
意識魚兒就在頭上巡遊，此城過後，陳青陽便不再停留，繼續朝前，途經都靈城後折返回九真山。
雖增長了見識，但也有遺憾，就是未見這真魔山修士修何法門，又是從何悟道，其高明在哪裡，弱點又在哪裡？
行萬里路，如讀萬卷書，可也不能再久留了。
正要將意識魚兒收起時，卻突然聽到茶館裡，有人提及「宗門」二字。
好奇之下仔細辨別，發現這兩人俱是鍊氣修為，在此撞見魔宗弟子也並不奇怪，此城就在真魔宗山腳下，甚至有不少求仙問道者，都會經過此城後，再向山行。
還有商人說，仙宗也有弟子經常到此城行走。
陳青陽將意識魚兒停留，仔細聽他們說什麼。
「……宗門也催得太緊，近月以來，沒有一日能得休息，好不容易下山一趟，還得急忙趕回去，這日子也沒比做雜役好上多少。」
另一人也一樣抱怨道：「這也無可厚非，誰叫這麼湊巧的事，偏偏在你我當值的時候遇上，只能多干點了。」
這兩人一個鍊氣一境，一個鍊氣二境，在這真魔宗也屬於低階弟子，免不了要幹活打雜吧。就如太虛宗那些鍊氣一二境弟子，擔任各種各樣的管事，監督管理雜役。
「奶奶的，我看這修仙也並無什麼好處，依舊沒能讓我在這城中有一方宅院，娶一個婆娘，反而事事受師尊限制，日日得練功，我家四代單傳，傳宗接代該怎麼辦……」
所談也都是一些家長里短，人情世故，陳青陽見這二人修為低微，必然所知甚少，也就懶得再聽了，可正要離去時，卻聽得一人又道，「你入門比我早，知道這九幽械神宮吧？」
陳青陽再一次停下。
「知道，雖不修魔，卻皈依於魔宗之下，那日偶聽師兄所言，九幽械神宮派遣弟子來，是想要取走一件藏在我們宗門已久的東西，我等布置，便是為了迎接他們。」
「那……是什麼樣的東西？」
「不知道，應該是一件御甲法寶。」
聽到這些，陳青陽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林清玄。
修道這些年，願意捨棄自己也要救他的人不多，劉桃是一個，這位林師妹也是一個。
因此與他接觸不多，但還是總會想起。
將屍體拉到另一處山谷，以同樣的手段焚燒殆盡。
這回所獲仙苗5713，足以說明他的修為在二觀主之上，如今就只餘下了一個。
稍作歇息，用了仙苗，又恢復了氣力，再將意識魚兒施展，又到神女像前，原來自陣法恢復正常後，所有人都已散去。
也沒有人關注，消失的那兩位觀主到底去了哪裡，總之福緣觀弟子們各有其事。唯有在那練功房裡，陳青陽瞧見了大觀主。
此時門窗緊閉，視線昏暗。
這老叟就坐在蒲團上，目光呆滯，口中念念有詞，「二弟三弟，你們在哪裡……」反覆念叨，形同機器，沒有半點獨立思考的能力，只有被本能驅使著。
陳青陽既殺兩人，再殺他也就容易。
五行劍與離陽地火齊出，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當即死透，之後再將屍體提上，又到了山谷里，化作灰燼！
又得修為五千之多，悉數用于丹霞養真劍譜之上，其進度也順應著突破四萬之數，再要想晉入六境，也就容易多了。
一兩月的謀劃，就抵得上自己數十年苦功，等到出真魔山時，再尋些機會，多多攢下些仙苗回去吧。
沒有著急離開，就在這距離幾十里之外，掏出靈石修行打坐，以恢復氣力。
意識魚兒繼續在周遭巡遊，若有風吹草動，必能在第一時間得知。
逐漸的，天亮起來。
遠處金日藏於雲後，如金鯉躍出湖面，忽然間就變得光彩奪目。青山俊秀，雲霧繚繞，山間一條河流似珍珠吐露，奔涌而下。
就在這優美的景致里，最遠處的樹林裡鳥兒發出悸動，一群一群地奔騰向蒼穹，一浪又一浪地靠過來，還能聽到野獸的嘶吼。
威壓，那是一種極強的威壓！
就從遠處鋪天蓋地而來，如洪水過境，又好似陣陣烏雲壓下，就深藏在這平靜的蒼穹之下。
陳青陽心中起了不好的預感，先是以意識魚兒趴在石頭上，將周身氣息降低。之後再將自己蹲守在山洞裡，屏氣凝神，連呼吸都不敢加速。
樹林不再動，野獸不再嚎叫了，一切又恢復到平靜，陳青陽感受到那股極強的威壓就在自己頭上縈繞，就像是一股極強的意識，只對這天地間有靈的氣機生出感應。
他的腦海中開始轟轟隆隆，發生了極為恐怖的變化，氣機仿佛燒水一樣要沸騰起來，去迎接蒼穹頂上的變化。
陳青陽心中大駭，不敢有絲毫怠慢，也就靠著《太魂經》的手段，才將自己堪堪控制住。
就他所知，築基真人決計不會有這樣的能耐，這必然是位金丹真君，如此大的手筆，莫不是從上一座福緣觀一路跟蹤過來，搜尋自己？
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不敢出走，也不敢妄動，就只能這樣靜靜的等待。
所幸《太魂經》玄妙，一直到那股意識消失兩日之後，才敢將意識魚兒挪動，悄悄地向福緣觀的方向去。
當然也不敢太過接近，只能在外圍轉悠，想通過那些外出的鍊氣弟子們，聽說到一二消息。
否則陳青陽別說是繼續去往真魔山，就是連跑路也得緊貼著地面，不敢有絲毫暴露蹤跡的行為。
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向山谷底。
谷底紫蘊叢生，瘴氣瀰漫，一株株仙草吐著露珠兒，又發出金燦燦的光澤。
有一老一中兩個做道士打扮的人，捧著兩盒錦盒，正往福緣觀的方向慢慢行去。
此乃一方靈田，其中必然是仙草，取回去應該做煉丹之用。
正好那老者說著，兩日來觀中發生的事，「……死了也好，就那三個夯貨瘋瘋癲癲的樣子，咱們遲早有哪句話說的不對，就被活活打死，我在此一個甲子，至少有百人就這麼死了，唉……」
悲天憫人，又有些對自身命運的無奈，全部都體現在這一口長長的嘆息里。
旁邊那中年道士神色比之稍好一些，但說出去的話也一樣沉重，「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都已經死過一回了。」
「這話怎麼講？」
「畢竟是真魔宗的親傳血脈，被折辱也就算了，現在還徹底死了，我聽說那日絕強的威壓並不是什麼築基真人，而是來自那位天童真君，引起他的震怒，咱們可都是要陪葬的！」
「唉！」老者除了嘆氣之外，面上看不到多少的變化，「陪葬與不陪葬無所謂了，我也就只是靠著吸取些聖母與聖奴的血食，苟延殘喘的今日，死了也就死了……」
兩人又繼續談論下去，陳青陽還聽到他們說，眼下就有一位玉霄魔宗的築基真人在福緣觀里，鎮守觀中，是她將那位天童真君勸了回去。
還說這位真人名號凌霜！
聽罷這些，陳青陽緊張的情緒稍稍疏解。
深入魔宗地界竊仙苗這種事情還真就不好做，除了要頂著魔宗的陣法行事外，還極有可能惹上有背景的人。
不過，那真魔山就在眼前，天童真君的怒火也是向玉霄魔宗，而非自己，該去還是得去一趟。
原本就是奔著此間而來，現在又聽說玉霄魔宗與真魔山之間的糾葛，便更想見識一下，青冥州原本的魔宗是個什麼樣子。
又用意識魚兒確定了方向，陳青陽低空穿行，遠離了福緣觀，一路從真魔山穿過去，便能踏上離開的路。
所謂真魔山，並非一座山，也不是許許多多的山，而是指那塊區域，統治著這塊區域的宗門，叫做真魔宗，故此才有此名。
就如同九幽械神宮麾下都靈城那般，其風土人情，所修真法自成一派，這才有去的必要。
此間北靠西州國，東南又與乾國相接，四面盡被茫茫大山遮蔽，群山一座連著一座，高聳入雲，密不透風。
山頂又是一片一片蒼白，終年積雪，上下溫差極大，這幾乎就等同於天然的屏障，將其與西州國、乾國徹底相隔起來。
陳青陽花費半日時間，才翻越這幾百里群山，之後沿著山路直衝下去，方見平川。
此處風土人情，又與西周國、乾國截然不同，倒有點像是中州庸國，百姓富庶，雖未有國度立下，但城與城之間亦是治理有方，相處和睦，使得人人都可安居樂業。
魔宗之人極少在世俗行走，倒像是太虛宗一般，在每座城池皆有供奉，百姓祭拜，口誦其名，真魔宗不再做其他。
此間地域橫貫不過千里，陳青陽趕路極快，至於那真魔宗就藏在平原處，向北直拔而起的那幾座山峰中。
就在這山峰之下，立下一座大城，名為玄寂，是陳青陽從商人口中得知，此乃此間最大的一座。
走在城中街道上，只見商業繁盛，建築發達，也沒有西州國那種「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景象。
意識魚兒就在頭上巡遊，此城過後，陳青陽便不再停留，繼續朝前，途經都靈城後折返回九真山。
雖增長了見識，但也有遺憾，就是未見這真魔山修士修何法門，又是從何悟道，其高明在哪裡，弱點又在哪裡？
行萬里路，如讀萬卷書，可也不能再久留了。
正要將意識魚兒收起時，卻突然聽到茶館裡，有人提及「宗門」二字。
好奇之下仔細辨別，發現這兩人俱是鍊氣修為，在此撞見魔宗弟子也並不奇怪，此城就在真魔宗山腳下，甚至有不少求仙問道者，都會經過此城後，再向山行。
還有商人說，仙宗也有弟子經常到此城行走。
陳青陽將意識魚兒停留，仔細聽他們說什麼。
「……宗門也催得太緊，近月以來，沒有一日能得休息，好不容易下山一趟，還得急忙趕回去，這日子也沒比做雜役好上多少。」
另一人也一樣抱怨道：「這也無可厚非，誰叫這麼湊巧的事，偏偏在你我當值的時候遇上，只能多干點了。」
這兩人一個鍊氣一境，一個鍊氣二境，在這真魔宗也屬於低階弟子，免不了要幹活打雜吧。就如太虛宗那些鍊氣一二境弟子，擔任各種各樣的管事，監督管理雜役。
「奶奶的，我看這修仙也並無什麼好處，依舊沒能讓我在這城中有一方宅院，娶一個婆娘，反而事事受師尊限制，日日得練功，我家四代單傳，傳宗接代該怎麼辦……」
所談也都是一些家長里短，人情世故，陳青陽見這二人修為低微，必然所知甚少，也就懶得再聽了，可正要離去時，卻聽得一人又道，「你入門比我早，知道這九幽械神宮吧？」
陳青陽再一次停下。
「知道，雖不修魔，卻皈依於魔宗之下，那日偶聽師兄所言，九幽械神宮派遣弟子來，是想要取走一件藏在我們宗門已久的東西，我等布置，便是為了迎接他們。」
「那……是什麼樣的東西？」
「不知道，應該是一件御甲法寶。」
聽到這些，陳青陽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林清玄。
修道這些年，願意捨棄自己也要救他的人不多，劉桃是一個，這位林師妹也是一個。
因此與他接觸不多，但還是總會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