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璇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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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由此可見,道魔兩宗的不同。

  道宗講求天人合一,向自然學習,通過感悟天地萬物來修煉真我,尋求本真。

  魔宗則是直來直去,從不會拘泥於這些,只想著天下萬物為我所用,以壯大己身。

  周圍另有他人,陳青陽不便行動,也就不再著急,慢悠悠地等待即可。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我得要打坐了。」

  觀主一聲號令,婢女們魚貫而出,其後閉目養神,進入打坐之中。

  一道小小的魂幡就在他面前浮動,上有真氣流轉不息,青碧之色,正是那幽冥之氣。

  曾經借著這種魂幡的力量,陳青陽也曾將意識魚兒深入過幽冥之地,對此也算得上熟悉。

  見這位觀主漸入佳境,意識魚兒悄悄離開,再度回到陳青陽身旁,陳青陽手中握著一個瓶子,從當中撒下不少粉末,就由意識魚兒又捲走。

  無聲無息地,從門縫裡進入,將那粉末悉數落入那杯酒盞當中。裡面酒水鮮鮮艷艷,正是葡萄佳釀。

  觀主對自己的口腹之慾好像並不怎麼控制,方才就見他將這酒水當水一樣,灌下去不少。

  想必等到打坐不了多久,就又會被腹內的饞蟲勾動,將這一杯酒全部都飲下去。

  陳青陽撒入的星隕散很多,反正自己手中還剩下多少,如今都與那酒水融為一體,縱然毒不死他也快了。

  如此一來,身上真有什麼法寶護身,也難以發揮作用。

  唯一的不足,就是自己從來沒有將這毒道認真去鑽研,上回在福祿坊真籙丹台就瞧見一種極其強悍的毒丹。

  當時還覺得這種下毒的手段極容易被人察覺,便就沒有修行。誰能想到在魔宗弟子的身上,倒是需要了。

  又是極有耐心的等待,這人雖是樂於享受,可修行時還是極度認真,眼見著天都要亮了,還未醒來。

  陳青陽著急,便以意識魚兒化作清風,將門推了一下。

  吱吱呀呀一陣聲響,打坐的人還沒有醒來,倒是外面的婢女趕快過來,帶起一陣腳步聲,驚動了打坐的人。

  「怎麼回事!」

  進入玄妙境地被打斷,肯定是頗為惱怒。

  婢女哪裡敢與之爭辯,立即叩首道:「觀主,不知怎麼的門就開了,是奴婢該死……」

  觀主將手揮動,一股勁力襲出,就將婢女打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直流,「哼,以後這種錯誤不要再犯。」

  婢女還能怎麼樣,只能是連連稱是。

  觀主的氣還沒有消,又端起那杯酒水咕咕咚咚一飲而盡,才舒了一口長氣,面色就變得鐵青起來。

  對於星隕散的毒性,陳青陽很清楚,這玩意主要是傷及經脈,最後致使氣機阻斷而死,當年徐寶玲也是中了這一招,壞了肉身。

  觀主不敢怠慢,周身立即湧現出一陣青色光芒,這是運轉功力在抵抗毒性,此時陳青陽出手,必然能做到一擊斃命。

  但仔細想了想還是忍住,縱然今日毒不死這觀主,自己也決計不能親自打在他身上。

  觀主最終還是沒有扛住這力量,一口鮮血噴灑而出,面色從鐵青變作蒼白,周身氣息幾乎就要散去,神魂好似要從身體裡透出,但又縮了回去。

  陳青陽很清楚,到了這一步他掙扎沒有用了,這具身體已經出現了問題,神魂要想不被拖累,就只能棄了逃走。

  就在他靜待觀主神魂欲離體而出時,卻見這男子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枚丹藥,正往口中塞去。

  只一眼,陳青陽就辨別出來,這必然是一枚解毒的藥,而且這丹藥藥力很強,更是說明觀主的來歷不凡。

  星隕散的毒性對凝元三境來說,本就不是那麼強,全靠劑量足夠的多,現在讓他服用一枚解毒藥,必然也就扛過去了。

  無奈,意識魚兒小心翼翼的,在不接觸到觀主的前提下,將那枚丹藥捲走。

  氣息細微至極,就如身體被一陣清風拂面,不會做出任何反應。觀主也是。

  「誰,是誰……」

  到了這個時候,觀主也察覺出了不對,驚慌失措起來。

  「快來人,快來人啊……賤婢!」撕心裂肺一樣,想要呼救。

  只可惜陳青陽早有所料,以真元將這屋中全部都覆蓋,聲音自然是傳不出去的。


  他又想往外面走,可這時候身體已經極難行動,連滾帶爬也沒有走出幾步,又從懷中摸出一件玉符出來,想要將其催動,可毒性已在經脈里將真氣封住,陳青陽又不會主動攻擊他,這玩意也不會主動攻擊陳青陽。

  「放過我……你要什麼都給你……」

  如死一樣的沉寂,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就連外面的聲音也傳不進來。

  觀主就這樣蜷縮在地上,面色鐵青,眼窩變得黑漆漆的,手中的玉符一松,掉落在地上。

  其神魂終於離開了身軀,想要朝著外面衝去,可早有一團火焰,將其捲入當中,立即死透。

  今日的經歷,又讓陳青陽明白了一個道理,以後對付那些身懷護身法寶之徒,當以這毒藥活活熬死。

  這些法寶本就不是他們之物,以他們的真力催動起來極為費勁,再有毒性在體內封住經脈,更就難了。

  凝元三境,獲取仙苗3653,即便在三境修士中,他也算是前途無量了。

  【丹霞養真劍譜:(31491/34000)】

  【可用仙苗:39】

  又將其用在丹霞養真劍譜上,距離修為突破可就只剩下一線了,比他所想的要快,再殺一個就可以收手了。

  這幾日觀察下來,魔宗弟子也並非是傻子,這麼多蹊蹺的事,總會有人往這裡懷疑。

  甚至此地,他也不能久留。

  那塊符籙不敢拿,其他幾件法寶也沒有碰,一路走來都是如此,就只用意識魚兒卷了那塊符籙,塞在了桌子底下隱秘處。

  之後提了那具屍體,看了下屋子裡沒有留下其他的痕跡,便迅速消失在黑夜裡。

  須臾後,百里之外的山谷燃起了一團火焰,又是將這具屍體處理得乾乾淨淨。

  就在陳青陽不知道時,天剛剛亮起的福緣觀忽然起了一陣金鐘之聲。極為急促,又傳了極其遠。

  觀中弟子都在議論,必然是生出了大事,才會這麼焦急的將所有人集中起來。

  還是在那座大殿中,幾乎這觀中所有有修為的人都聚集在此處,不過上首已不再是那觀主,而是換做一位面色極為難看的艷麗婦人。

  其坐立之時,周身散出一股強大的威壓,驚得下方之人全都跪下,正前面更有那四個侍女瑟瑟發抖,口中有哭腔,卻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除了他們四個之外,還有誰見到我兒?」

  一聲暴喝,將所有人壓得身形更低了,底下的人噤若寒蟬,誰還敢答話。

  「哼!」一聲冷哼,更有一股玄金之氣四散而出,讓這大殿都一陣晃動。

  下方有一位中年男子,猶豫再三還是站了出來,「啟稟真人,昨日我們都見過觀主,不知觀主生了何事?」

  真人並不回他的話,就只問道:「在哪裡見的,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如實說來,否則爾等的師尊也庇佑不了爾等!」

  那人又跪拜下來,將頭低得很低,「昨日只在晚上時,觀主召集我等,說了些關於觀中之事,尤其是即將為宗門培育出兩位聖子,心中也甚是高興,這大殿裡幾乎所有的人都見過!」

  這位真人穿一件霓裳,做天藍之色,長發盤起兩朵飛雲,又裝點不少金飾,身姿綽約,風華正茂,瞪著一雙杏目,將所有人都掃過。

  「你們的觀主死了!」

  下方跪拜的那人當即抬頭,「不可能,完全不可能,觀主都沒有機會出門,怎麼會被人無緣無故的害死,何況還有真人賜下的護身法寶在身上,有人動手就等同於要接下真人一招!」

  若是陳青陽在此聽見,肯定要慶幸自己素來謹慎,否則真就要交代在這裡。

  也許是覺得奇怪,這位婦人也不說話了,下方跪著的那人就又問,「可有屍體,是怎麼死的?」

  他雖在接連向真人發問,可這也著實表明出觀主之死的奇怪,真人對他也就暫時憋住了怒意,「沒有屍體,只有我留下的法寶在,顯然是很了解我的手段。」

  男子就又道:「真人,沒有屍體,那就不能說觀主死了,說不定只是觀主暫時離開了,我在此陪伴他十年,決計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他也是夠有氣節,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一直在向真人說著自己的見解。

  「哼!」真人只一聲冷哼,就讓他倒飛到大殿之外,「那是我的兒子,我身上掉下來的骨血,我說死了,他肯定就是死了……」

  「……廢物,你們都是一群廢物,連我的兒子都看不住……這大殿當中所有人,都必須得付出一甲子功力的代價!」

  又是強大的威壓席捲而來,玄青之色在眾人頭上籠罩,所有人口吐鮮血,面色蒼白。就只有剛才被他打飛出去的那中年男子,躲過了這場浩劫。

  做完這一切,又手指著四個婢女,「四個賤婢,你們是離觀主最近的人,他的死你們都有干係……」

  衣袖揮動,在一片驚恐聲中,四個少女灰飛煙滅。

  作罷了這一切,好像怒氣消了一些,豐潤的嬌軀癱軟在軟榻上,眸子裡滿是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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