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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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紗帳帷簾,絳朱垂幕。

  狀若一隻山羊的托盤裡,薰香燃出一股紫色徐徐直上,屋子裡裝點精美,正中央中堂上寫下「天地道法」四個大字,肆意灑脫!

  緊貼著牆的那張特製床榻上,兩具肉體互相搭在一起,喘著粗氣,縈繞著他們的那粉色真氣正在徐徐淡去,這一場酣暢淋漓的修煉持續了一日一夜。

  連陳青陽這個老獵人,都等得有些著急了。

  不管花上多少功夫,他們的仙苗必須要得到。有時候也弄不清楚,這魔宗內部到底是怎麼行事的。

  明明是幽冥峰的事情,如何就會落在了紅玉峰的頭上,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兩人中只有一個來自紅玉,陳青陽覺得應該是那個女子。

  終於躺夠了,男子起身了。

  胡亂地抓下一塊布在身上擦了兩下,之後往旁邊一丟。對於他的舉動,女子仿佛頗有微詞,將秀眉輕皺,「哼,粗俗!」

  男子表現得極具張力,一把捏住女子的下巴,「方才叫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粗俗,那我以後都表現得柔和些,非常的柔和,你可滿意?」

  女子將嘴巴嘟起來,眼淚汪汪的,「那……肯定不滿意。」

  男子幾乎是將她丟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床榻上,她似乎是很享受這種感覺,輕咬著紅唇,看男子的目光更加的憐愛了。

  「粗魯!」又嬌嗔了一句。

  這回男子倒是不理她了,已將一件白色長衣穿在身上,長發就那麼披散著,坐在床榻上。

  女子則不著寸縷,走到他面前喝了一杯茶後,才極不情願的將衣服套在身上。她應該是只喜歡享受,與男子坦誠相見的日子吧。

  「師兄,你打算怎麼做?」頓了半晌,女子問了一句。

  「你指的是什麼?」

  「當然是那樁事,本該被進貢給六師兄的人,卻被你搶過來,到時候怪罪給西州國君,你會不會真的幫他?」

  男子連猶豫都不用,「為何不,如今我修為在他之上,何須再像以前一樣受他的惡氣,這老狗!」

  女子白了他一眼,「你說,這一趟要不是我從宗門出來,你修為能順利突破嗎?」

  「哼。」男子依舊很硬,「來,也是你自找的。」

  陳青陽跟蹤這兩人當有四天三夜,極少見他們對話,除了出去巡視了一圈外,就是在修煉。

  原來是因為這男子剛剛突破,正在靠他師妹鞏固修為,至於兩人所說的六師兄,怎麼感覺起來有點熟悉?

  對了,被自己弄死的那一位。

  此處依舊屬於西州國,距離那方福緣觀好像並不是很遠,看來他們是因為資源產生了競爭。

  也從這短短的對話中,陳青陽判斷出,男子應該是幽冥峰的弟子,女子多半是來自紅玉峰。

  女子不與他爭論,只是柔柔的道:「我是希望你遇事不要這麼衝動,他雖是一條老狗,但也得看看是誰的老狗,咱們這種沒有背景的招惹不起,你又不是不了解聖宗的行事風格。」

  男子搖著頭,十分果斷,「不行,誰讓那老狗連你也覬覦!」

  「唉!幼稚。」

  許是被這句話氣得惱怒,男子怒喝,「你說誰幼稚?」

  女子手指著他,「我說是你,就是你……明明都已經修仙了,還得在乎那些俗禮,你須得知道我出自紅玉峰。」

  只這一句話,男子頓時癱軟下去,仿佛被卸掉了所有的力氣,「一點朱唇萬人嘗……從你入宗門開始修行起,不知換過了多少道友,就連你那師尊都被你伺候過,身體與心理早就變得麻木,你當然可以這麼說……但我不可以……」

  最後又狠狠的握住拳頭,「這就是你們紅玉峰最噁心的地方。」

  被人咒罵,女子當即惱怒起來,瞪著眼睛,連那份俏皮可愛都變成了狠厲,「是的,我一早不就告訴過你了,可你要偏偏選擇我,那是你活該。什麼狗屁感情,在我看來都是白搭,天底下的事情就只有修為最重要。」

  「別人覺得我師尊老,而只有我知道與他在一起修行,是我修為提升最快的時候,然後我拿著他的修為又來度化你,你卻對我說這樣的話,你才是那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饒是陳青陽心志堅毅,又經歷過頗多挫折,可聽到女子這一番話時,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震動。


  天底下的事情不能比,曾經在道宗時,覺得個個都是唯利是圖,虛偽之輩,可真讓一個人將那偽善、道德枷鎖都放下,一切只會變得更亂。

  「唉!」男子不再強硬了,反而是嘆了一口長氣,「行,都聽你的,我先忍忍,最好是你能將那六師兄的修為也借去一些,到時候也渡給我。」

  如此離譜的主意,女子就只是輕輕頷首,「這樣想才是對的,咱們就為了這修為,要不擇手段,等做成了人上人,將來還在乎這些嗎?」

  「嗯,的確可以不用在乎。」

  ……

  聽了半天的蠅營狗苟,都不見得這兩人有分開的意思,陳青陽真有些倦了,想要收回心神,繼續修煉。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有腳步聲傳來,「余觀主,有事要和你商量。」

  男子一把將門拉開,外面立著的是一位老者,穿一身青衣道袍,行作揖拱手,對男子態度恭恭敬敬。

  「說吧,什麼事?」

  老者不回答,先進來後又將門關上,「宏師姐,余觀主,我偷偷聽來的消息,六師兄消失了!」

  「消失!」女子先發出驚訝,「你這消失是指的死了嗎?」

  「不,就是消失,我打聽到的他原本在屋中打坐修行,後來就離奇的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就連死了活著也沒有一具屍體。」

  女子蹙著秀眉,「這可就有些古怪了!」

  那余觀主則道:「有什麼古怪的,這人素來喜歡裝神弄鬼,誰知道他偷偷做什麼去了?」

  「不,應該不是這樣的,裝神弄鬼不會有這樣的動靜,說不定是真出了事。」

  見很快被女子否決,余觀主就又向她問道:「你說這還能出什麼事?」

  這時候,老者開始了他的推測,「應該是遭了人毒手,而且是聖宗弟子所為,否則不會做得這般小心警惕。」

  果然不愧是軍師一樣的人物,一下子就說到了問題的關鍵點。

  余觀主卻是有些別的想法,「那……會不會是太虛宗派人所為,畢竟咱們可去鬧過一場,按照慣例他們也應該來了,這麼長時間都沒動靜,我還覺得奇怪呢?」

  老者立即搖頭,就將其否決,「既然是道宗報復,那也應該是將一觀的弟子都屠戮乾淨,怎麼就只殺一個,何況以他們的本性,又豈會連那陣法都不破壞,就這麼心甘情願的退走。」

  聞言,余觀主搖搖頭,「你說的極有道理啊,死了一個對手,反正就是一件好事,師妹,你覺得呢?」

  大笑之餘,一把將女子攬入懷中,女子也不避人,輕輕將頭偎在他身上,老者則是見怪不怪,一副任由他們去的神情。

  「嗯,是好事情,這人死的可真是時候!」

  不過他們的溫情還沒有持續片刻,就被老者打斷,「同為福緣觀主,我認為你應該在這事情上面上心,免得稍不注意,就引火上身,誰知道背後的人有什麼主意。」

  這話說的余觀主十分煩悶,但倒也沒有反駁出來,「是得注意些。」

  「觀主還應該趁此機會,去西州國君處走一趟,畢竟那國君在宗門也有點干係,六師兄不怕他是因為背景更大。但咱們還是得注意些,若是能與之相商,事事潤澤於我們,觀主的這一甲子勞役也就挨過去了,很快便能回到宗門,繼續修行。」

  在外面呆的久了,陳青陽也逐漸感悟出來,靈氣對於修行的重要性。

  長期待在宗門,受靈氣滋養,隨時隨地都可修煉,也遠離世俗煩擾,時間一久,修為必然會增長很快。

  可是一旦離開宗門,周遭靈氣稀薄,縱然靠著靈石,也遠不如在宗門來的雄厚,因此時日一久,修為不說是沒有增長,甚至還會跌落。

  而且這種情況伴隨著體內真元越雄厚,所能吸納天地靈氣越多,而越嚴重。

  這也說明了為何築基真人們都不願意離開宗門,甚至就連到了九真觀,也要沐浴在更為雄渾的真氣當中。

  這世界資源缺少,要比他想像中的更為可怕。

  對於老者的提議,余觀主略作沉思,「我好像是應該這麼做……師妹,那咱們就不得不分開了……」

  女子卻是另有辦法,「我下一趟山不容易,再見你也許是三年,也許是五年之後,我都還沒有跟你在一起待夠呢,我打算跟著你一起去一趟西州國,到時候再從那裡直接回宗門。」

  余觀主深受感動,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好師妹,那咱們就在路上好好聊。」

  屋子裡除了這三人之外,還有第四人陳青陽,他雖然沒有等到這兩人分別的機會,但在心中估量了一下,一旦到了人煙稀少處,足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對此二人的擊殺。

  讓他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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