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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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隅。意識魚兒帶來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讓陳青陽掌握全盤動態。

  只要小心謹慎,多加思考,總能找到破綻。

  他在提升修為時,同時用意識魚兒再度潛入屏障之內。除了關注魔宗的動向外,他也得關注同門的抵抗意志。

  此刻,除了對抗陣法外,眾人皆是沉默。見到魔宗梁師兄退去,黃師妹噤若寒蟬,其餘剛才向梁師兄投誠者,也都是心中惴惴不安。

  「李師兄……我……我一時鬼迷心竅,我貪生怕死……我不是人……」

  忽然之間,黃師妹自責起來。她也許不是發現自己錯了,而是擔心自己會死。

  其餘眾人見之,皆不言語,只細細打量著李師兄。

  這個時候,方才那位道宗老者、李師兄的高明手段,可就要顯現出來了。他並沒有理會黃師妹的話,而是開口第一句便問:「你們可知道,困住我們的這陣法叫什麼?」

  眾人皆是不敢言語,自然也就沒有人回答他,生怕觸了他的霉頭。

  「罷了,還是我來說吧。此為六道血煉大陣,諸位也見識到了,這陣在隱匿時氣機微弱,才將我們引入陣中。之後陣法暴起,形成內外兩層,一為困,二為煉,其目的就是將裡面之人全部煉化成血水。」

  「這陣法又以魔宗無上法寶無字碑作為陣基,還布下三百六十道六道之旗,咱們看到的這白色魂幡便是……」

  「對於此陣法,我也算得上熟悉,因此才讓諸位將法寶祭煉出來,隨我一起以我道宗陣法抵禦。咱們雖在陣中艱難支撐,可魔宗一樣也不好受,至少一月之內他們奈何不了我們!」

  到底能不能堅持一個月,陳青陽要對此打個大大的問號。

  李師兄剛開始說話時,語重心長,可說到此處,又勃然色變:「但是爾等鼠目寸光,竟然信了魔宗之人的話,讓我們陷入內耗之中,當真是該死!」

  李師兄的飛劍端的厲害,被他殺死的屍體身上淌著鮮血,神情死不瞑目。瞧見這些,黃師妹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我……我……師兄饒命啊!」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師兄的身上。眾人是重新凝聚起信心,還是就此潰散,他接下來的表現十分關鍵。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極少與魔宗打交道,偶爾中了他的手段,可以理解。但萬萬不能再次輕信,魔宗之中以弟子修為練功者比比皆是,你們不要誤以為做了他的師弟妹,真就能饒了你們的性命……往後,我不希望再看到這樣的事。」

  高舉輕放,就這麼輕飄飄地原諒了。黃師妹先是呆愣,繼而喜極而泣:「李師兄,我再也不會了。」

  李師兄目光一掃:「你們呢?」

  剩下的六人皆是表了忠心,言稱絕對不會再與妖人為伍。

  若只是做到這般,並不能顯示出李師兄的領導力。他接下來的話,才讓眾人徹底放心:「方才與你們說這六道血煉之陣,是想告訴你們,這陣法破除之關竅,當在『徐徐』二字。」

  「這陣法中血煉之氣相互牽引,極其精密,因此破陣之時也要遵循氣機牽引之道,仔細尋找其破綻,否則便會殃及當中之人。」

  「方才你們也見到,有我道宗弟子在外一直在找魔宗的麻煩,為何不強攻進來?還不就是擔心傷及我等。這也說明宣威真人派來救我們的人對此陣法十分了解,正以消磨手段,先將陣法破除一部分。至於後面……」

  李師兄再度打量眾人,到了這一步,他已重新樹立起道宗主心骨的形象:「後面可就簡單了。等到這陣法氣機一弱,我等便可直接衝殺出去。但在這之前,須得將全部精力用在對抗陣法之上,否則是生是死,可就不好說了。」

  聽完他的話,黃師妹第一個響應:「明白,李師兄!都聽你的,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餘下六人也紛紛附和。

  見目的達成,李師兄不再說話,而是從懷中摸出一枚丹藥服下,氣機瞬間恢復不少。

  陳青陽最擔心的是自己這些師兄弟們喪失意志,那會讓自己極其難辦。

  見這裡的事情已定,他又將意識魚兒挪到外面。十三人操縱五塊無字碑,梁師兄獨自操縱一塊;司徒則調整了策略,他與一位凝元三境弟子搭檔,剩下三塊無字碑也都是一高一低搭配,防止被偷襲。

  只有最後一塊,由兩名凝元三境弟子操控,最弱的點就在這裡。


  不過其兩側,一邊是司徒,一邊是梁師兄,幾乎形成犄角之勢。陳青陽若是再以意識魚兒出動,面對凝元三境必然做不到一擊斃命,且極容易像第一次一樣,被魔宗梁師兄算計。

  已經見識過其人心性手段,再來一回,自己很難脫身。

  怎麼辦?

  至少從明面上看起來,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既然對方現在是九個蓋子蓋十個口,那就不妨將這影響發揮到最大。一時間,陳青陽心中有了主意。

  雖說有些冒險,但也不得不嘗試一把。

  步虛引施展出來速度極快,片刻間便到了三十里之外。之後不再隱匿氣息,而是將離火龍珠的威力盡數釋放,做出一副要進攻的姿態,意識魚兒則繼續留在原地。

  果然,這舉動讓梁師兄皺了皺眉頭。接著司徒也有所察覺,短暫離開無字碑片刻,對梁師兄道:「師兄,你感覺到了嗎?」

  「嗯。」

  司徒又道:「我仔細辨別,應當只有一股氣息,故意在此處顯現,必然是調虎離山之計。我看咱們無需理會。」

  梁師兄卻將眉頭皺得更緊:「咱們損失了三個人,在你看來,要想將當中的人煉化,還須得幾日?」

  司徒道:「我看三日也就足夠。」

  梁師兄卻是搖搖頭:「不,不夠。他們殺人的手段雖比不上我們,但當縮頭烏龜的本事遠超我們想像。不說別的,就是隨身攜帶的丹藥,都能支撐一陣。」

  司徒像是有些不解:「那師兄是何意?」

  「不管怎麼樣,你必須得去看看。若是能敵,就將此人誅殺;若是不能敵,那咱們都得逃走。」

  司徒沉默了一陣,像是忽然理解了梁師兄的用意:「此間畢竟是太虛宗的地盤,梁師兄讓我追上去,是怕走漏風聲,讓他們搬來救兵。我若是連這人都敵不過,說明救兵已經來了,實力遠勝我們。加上陣中空出的位置,我們也只能退走。」

  梁師兄頷首:「就是這個意思。」

  定了主意,司徒便動身前往。如此一來,只留下那位凝元三境弟子,必不能支撐多久,梁師兄只得在那塊無字碑上多耗費一些心力。

  本來遊刃有餘的事,忽然之間就變得十分棘手。

  對於陳青陽來說,這就是機會。

  見到司徒正以極快的速度殺來,陳青陽明知非他敵手,自然不敢停留,以極快的速度朝外奔走。

  這司徒看起來修為遠在他之上,速度極快,任憑他在山中穿梭,都能鎖定其蹤跡,甚至越來越近。

  可就在這時,偏偏身後的陣法又發生晃動,紅色氣息如沸水一般炸彈開來,山林呼嘯,大地震顫,瞬間傳出去極遠。

  司徒本就擔心是調虎離山,此刻又生出變故,擔憂更是加劇。縱然能追上陳青陽,也不知要到何時。

  無奈,只得放棄追趕,折返而回。

  原來就在他離開之後,陳青陽瞅准了獨自操縱一塊無字碑的凝元三境魔宗弟子,一舉將其重傷。雖未能取其性命,卻也讓他失去了一戰之力。方才那陣法晃動,便是受此影響。

  之後意識魚兒再度向山谷深處遊走。以梁師兄的本事,豈能察覺不到他的存在?可他要想方設法穩住陣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陳青陽逃走。

  這就是九個蓋子蓋十個口的弊端。

  司徒回來後有些惱怒,語氣里不免對梁師兄有些抱怨:「我早就說不能追,不僅人沒追上,還被他偷襲得手。現在盯著我們的道宗弟子不止一個,而是兩個!」

  對於抱怨,梁師兄不作理會,反而表現得極為冷靜:「就算是兩個,那又能如何?」

  許是被他所影響,司徒沉默一陣後,也冷靜下來:「師兄,你到底在想什麼,不妨說得再明白一些。」

  梁師兄道:「此人必有一種特殊手段,或是一件法器,能對人突然發起襲擊,防不勝防。」

  「擊殺二境師弟時,是一擊斃命;對付三境弟子則變成重傷。因此這人修為應該就在凝元三境,只是依仗法器之力,且這法器氣機極為隱晦,我連操縱陣法都未能將其鎖定。」

  「至於你追過去的那人,修為必然也不如你,甚至極有可能也是凝元三境。修為雖一般,人卻極度聰明,懂得用騷擾之法拖延我們的進度。」

  梁師兄最後下了結論:「……不過就是兩個凝元三境、掌握了些特殊手段的道宗弟子。咱們現在受陣法制約,否則只你一人便可將其誅殺。」


  聽到這話,司徒有些頓足懊悔:「早知道這樣,我方才就一直追下去。他修為決計不如我,遲早能被我抓到。」

  梁師兄再度搖搖頭:「早知道早知道,可惜沒有早知道。既然已經猜到對方身份,那咱們就得調轉策略。」

  司徒對他心服口服,不再爭辯,問道:「師兄的意思是?」

  「如今少了人手,陣法更是離不開你我。因此我打算將七位凝元三境的師弟妹全部放出去,分成兩隊,去搜尋那兩人的蹤跡。」

  「如今陣法里的人受了影響,抵抗必然減弱。只咱們五人操縱陣法全力運轉,五六日也能將裡面之人全部煉化。縱然這些師弟妹捉不到那兩名道宗弟子,也可守護四周,讓他們無法騷擾。」

  說到這裡,梁師兄又嘆了口氣:「如此一來,最大的變數,就全看對方支援的速度了。若是這樣還不行……那咱們就只能先撤走,等幾日後再來。」

  功虧一簣的滋味極其不好受,梁師兄說出這個「撤」字時,神色有些黯淡。

  司徒先是詫異,之後認真沉思許久:「好像也只能如此。無字碑的力量須得凝元五境以上方能操控,我們剛好五人。不過……」

  梁師兄果斷打斷了他的話:「沒必要再糾結。若是七位聖宗弟子都攔不住兩名同等境界的道宗弟子,那咱們今日活該敗在此處。」

  他處事果斷,也懂得取捨,極快便做出了決斷。

  道宗弟子雖被困陣法之中,但接連死了四人,魔宗也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司徒面露狠厲:「說得對,若是連這都辦不到,就活該咱們死。」

  這話用在陳青陽身上也同樣適用。魔宗只將修為較低的弟子放出來,若是他還不能將其解決,那就算身懷竊仙術,也取不到任何仙苗。

  兩人談論之時,他也一直在盤算,如何先將那個半死不活的凝元三境弟子斬殺。得仙苗即是得修為。

  之後再斬殺兩三人,自己便可突破至凝元四境,以戰養戰,越來越強。

  魔宗之人很快開始排兵布陣,一隊三人,一隊四人,分成兩隊圍繞山谷巡邏,行動頗有成效。至少陳青陽真身不敢在此輕易現身。

  若說以一敵三,他應有幾分把握,卻也不該冒此風險。便以穩妥手段,慢慢消磨。

  魔宗這兩隊人馬御風而行,速度極快,山谷中任何風吹草動,幾乎都能被他們第一時間察覺。

  若是一隊出現狀況,另一隊便能立刻支援。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世間會有《太魂經》這樣的功法。

  陳青陽輕而易舉便穿透了他們布下的防線。剛才被他重傷的那名凝元三境弟子,正坐在無字碑不遠處靜心打坐,恢復修為。

  這一回,意識魚兒無聲無息侵入其體內,那魔宗弟子渾身猛地一僵,雙目驟然凸起,喉間只滾出半聲悶響,身體便軟倒在地,再無半分氣息。

  此凝元畢生修為,皆是化作仙苗入了他體內,此番合計收取3413。

  再有這麼兩下,凝元四境也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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