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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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從未想過,青竹峰還有這樣一片秘境。

  此間仿佛游離於太虛宗之外,另成一方世界,若到此處,須先得經過一座玄木牌坊,那上面正是書寫「青藥真君」四個字。

  從踏進牌坊的剎那,周圍的氣機就發生劇烈的變化。如今他也算是見多識廣,知道這高明的陣法可以自成一方小天地,與外界完全做到隔離。甚至是四季變化,晴天落雨,日升日降,都在控制之中。

  舉目望去,儘是一片沃野,雖阡陌縱橫,但卻見不到有人耕種,就在這一片翠綠的盡頭,才有屋舍連綿,至於兩側則是山峰不斷。

  這樣的景致在離開太虛宗後,陳青陽見過不少,但在太虛宗里絕無僅有,也不知是幻境,還是陣法真的可以移山填海。

  昨夜在淨源真人道場修行論道,陳青陽也沒有敢進行一絲一毫的打坐,反倒是結交了不少師兄姐,對於淨源真人麾下眾人,第一回有了認識。

  天未亮時,便隨著真人的步伐抵達此處,之後便在這曠野上飛行,縱然行走許久,卻也未見得那屋舍相近分毫。

  真人在前引路,餘下弟子依次而行,逐漸的,陳青陽便落在了最後,與之相伴的還有四師兄季讓。

  如今的大師兄貴為築基真人,就跟隨師尊左右,與之談話。

  「師弟你莫急,我看這一路咱們須得走許久,這是一場來自真君的考驗,若是咱們這一脈,連目的地都到達不了,也就不必再參加這分元之會了。」季讓向來心熱,考慮到陳青陽頭一回來什麼都不清楚,便解釋了一句。

  這反而是勾出了陳青陽心中不少的疑惑,「師兄,這考驗莫不是趕路?」

  陳青陽四下觀望,也不見有任何不對,再深吸一口靈氣,與外界相比也無任何異常。

  此間是金丹真君的道場,至於那意識魚兒是萬萬不敢在此處放出,一切也就只能憑感覺了。

  「正是趕路,正所謂若無向道之心,又豈能得見金丹道果,這是由真君在此親自布下的陣法,又稱之為須彌幻境,準確來說,也不是考驗咱們的!」

  陳青陽將手往前一指,「莫不是師尊?」

  季讓嘿嘿一笑,「當然當然,金丹真君就是考驗他弟子的,若是築基真人們本事不濟,便會帶著咱們在此處打轉,永遠也抵達不了那聖境,我就曾聽說……」

  說到這裡,他又向陳青陽貼近幾分,「幾十年前有位真人到此,就沒有抵達聖境,弟子沒多久就另投其他真人門下,留下的也只有那些個歪瓜裂棗,精英是一個不存哇!」

  他這麼說,當然會勾起陳青陽的八卦之心,「不知是哪一位真人?」

  季讓推了他一把,「我就知道你會問,這位真人便是徐無極的師尊,當今水月真人是也!」

  堂堂青竹峰只築基真人就有三百六十餘位,偏偏自己就與水月真人的弟子結下樑子,現在又聽到關於她的趣聞,還真的是緣分不淺。

  「那這真人可屬實不容易!」感慨一句,又在心中思考,人家修為能不能進一步就看那碧桃玄木,當中木靈之氣是涓滴未留,自己做的是不是太絕了一些。

  只見季讓又道:「你不必可憐她,師尊曾有評價,說什麼水月有失,皆失在其心性,非其悟性。其心性不堅,善陰陽變化,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在受到真君奚落後,不管是什麼人都收到麾下做弟子。」

  他這是將陳青陽當做了善良之人,看其面色難堪,就認為是他在可憐水月真人。殊不知陳青陽就連愧疚,也僅僅只是那麼一下。

  「對呀,還是師兄說的有道理,不過咱們也在這裡轉了許久,前後左右景致的變化,那屋舍仿佛就在眼前,卻也永遠抵達不了,咱們師尊不會要中招了吧?」

  這麼大膽的猜想,換來季讓的立即搖頭,「胡說八道,師尊向道之心世所難及,當年也是能跟在你那位娃娃親的師姐身後,區區一點迷惑怎會難得倒他,還不是在教授大師兄呢。」

  他說的那位娃娃親師姐,必然指的就是李千雪。

  陳青陽再仔細望過去,大師兄的確是對前路指指點點,淨源真人就只跟在身後一言不發,最多也就是點點頭。

  「還是四師兄說的有道理!」

  又是這樣的話,惹得季讓哈哈大笑,「別著急,咱們就跟在後面慢慢飛吧,師尊估計要等到大師兄完全失去方向時,才會出手指路,可有的跑嘍!」

  語氣中,又有些酸酸的意思。


  不得不說,這位師尊在教授弟子以及講道方面,的確很有一套。陳青陽現在開始希望,青冥劍台的事就只是一個誤會吧。

  日頭永遠懸在高處,不做任何更改;四面也永遠是那景致,看得久了,不免讓人心生煩悶。

  漸漸的,陳青陽連想要說話的心思都沒了,煩悶的念頭一旦起來,就像草兒在身體裡瘋長,很難再壓下去。

  他甚至想要逃離,快點結束這一切,就在這念頭剛起時,卻像是有一盆冷水從頭澆下,讓人瞬間清醒。

  旋即搖搖頭,想要將這念頭甩出去,考驗耐性,這不也是金丹真君的手段之一。

  他又觀察起了左右,那些修為高的師兄弟倒還好說,而那些修為低的面上皆是不耐煩的樣子,甚至還有些罵出聲來。

  前面真人的背影依舊堅挺,總感覺他沒有轉身,但後面發生的一切早已是清清楚楚。

  陳青陽開始看向外界,想要將腦海的想法甩出去,可越是如此,那草兒就貼著他越緊,甚至都到了要罵出話來的地步。

  全憑他向來謹慎,又能耐下性子,才堅持到了現在,此時就連身邊的四師兄,也是叫了一句,「若是大師兄不行,師尊就應該早早上手,何必讓我浪費時間,真是……」

  要知道,他向來是個溫和性子,為人隨和開朗,陳青陽還從未見到他有怒意過。

  就這樣又不知過了多少,陳青陽自覺耐心到了極限,胸口處像火燒一樣,有一種東西正要迸發出來。

  甚至在迷迷糊糊里,他看不到了師兄,看不到師尊,在這空曠無聊的天地里,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有一種燥熱正深入他的七經八脈,甚至要將他的氣機也撬動。既然抵抗不得,那不如就隨他去。

  他開始收住心神,抱守成一,只顧丹田與靈海,不再關心外界之事。

  他開始感覺到身體在急速下墜,正是因為他收住心神後,不管外界的變化,施展中的步虛引自然也就沒法再堅持。

  下墜就下墜了,反正又不是真的下墜,這是在金丹真君的道場裡。

  想到此,他索性什麼都不理會的,意念只在丹田靈海以及三竅之上,望著那一縷真氣在這五處運轉,潛心開始修煉。

  萬萬沒想到,那股燥熱就像附骨之疽,竟然湧入他這「一畝三分地」,當即氣機發生不穩,內心的燥熱更盛。

  陳青陽找准規律,對方每盛一分,他就減弱一分,將以柔克剛的手段運用到了極致。

  也不知時間流逝多久,就這樣秉承著敵進我退的法則,在忽然之間,腦海之中一片清明。

  等再睜開眼睛之時,自己正跟隨著師尊落在一片地上,身旁的師兄師姐都是昏昏沉沉,一副神志不清之相。

  尋找了許久的那一片屋舍,就在眼前,四下里的景致終於有了遠近高低之分,頭上的太陽也開始了自東向西運動。微風的感覺,腳下青苗的芳香,全部都傳入鼻息。

  不是說好了只考驗築基真人嗎,這怎麼連弟子一個都沒有放過?

  就在陳青陽正欣賞著這一切時,忽然之間一股清風卷在身邊,腦海中有種直覺,那就是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當自己的師尊淨源真人就立在面前,對著空氣作揖拱手,身後緊跟著的大師兄也是恭恭敬敬。

  陳青陽頓時反應過來,這是金丹真君的眼睛,他自然不能表現的太過出挑,雙眼立即迷茫,嘴角止不住的抽搐,最後道出三個字,「在哪兒?」

  少頃,那股氣息果然散去。

  緊跟著又有一陣風從四面八方撲來,所過之處眾人皆是頭腦清醒,你望我,我望你,皆是恍然大悟。

  旁邊的四師兄猛拍大腿,「不得了,真君今日是親自出手,想要考較我等,可我偏偏不爭氣,竟是著了這道,師弟,你剛才清醒著吧?」

  陳青陽回他,「連師兄的修為尚且都抵抗不了,何談是我?」

  此時的季讓卻是一本正經,「這與天賦、心性有關,唯獨與修為無關。本以為師弟精進如此之快,天賦遠勝我等,沒想到……」

  陳青陽接話,「沒想到也是個平平無奇,對嗎?」

  「哈哈!」季讓大笑,「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就在眾弟子閒聊時,卻聽得低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肅靜!」

  正是淨源真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一道身影正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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