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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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明白了。」

  略作沉默,真人應了聲。

  其後又問道:「聽說……你去了一趟九真觀,在那裡可有收穫?」

  這位師尊雖說在閉關中,消息也實在是靈通,似乎外界發生的每一樁事他都清楚。

  「回師尊,也不過是長了見識而已,恰逢遇上真人與魔宗鬥法,以我這修為也摻合不進去,最多也就是遠遠觀摩一下。」

  真人接著又道:「那你可認識盧清羽?」

  不知為何專門要提這一茬,陳青陽就只點了下頭。

  「你與他關係如何,可有聽他對你說些什麼,又是否聊到……李千雪?」提起這個名字時,特意頓了頓。

  這接連三問,無不是圍繞著一樁事情,盧清羽有沒有跟陳青陽談及關於李千雪的事。

  「算不上熟悉,只能說認識,第一次在九真觀里便是他接待我們,之後見的不多,也就沒什麼交集了。」

  至於此,真人便不再問了,陳青陽反問,「師尊,莫非與這盧青羽認得?」

  真人點頭,「不錯,三年前李千雪受伏擊後,我也在那觀中休養過一些時日,便就與他熟悉了。」

  陳青陽繼續問,「我又聽人說,這涉及到一樁仙府傳承,當時師尊也參與了,後來受到魔宗伏擊,才釀成了今日的事?」

  「唉!」真人神色十分複雜,「沒錯,是這樣的,其實本可不該如此,可偏偏她……」

  欲言又止,似呼之欲出,最後又咽下去,陳青陽再問,「為什麼師尊會有這樣的感慨?」

  真人咬著腮幫子,半天沒有再說話,等說話時就只是道了句,「我知道你與她關係不淺,可現在以你的修為不要去摻合這些,也別再問了,這對你沒什麼好處。」

  說到這裡,陳青陽也只能就此打住,「是,師尊。」

  淨源真人似乎是覺得與自己這位徒弟溝通的差不多了,便又站起身來,向著院子裡走去。

  「做我的弟子,其一要用心于丹道之上;其二莫要走歪路,盡學些惹是生非的手段,離那水月真人門下弟子還是遠一點;其三李千雪的事情莫要再過問,這與你無關,至於其四嘛……」

  真人頓了頓,「你我本沒有師徒緣分,都是因為柳裴從中出力,因此若不遵守我的清規戒律,也會被我逐出師門。」

  這位師尊對自己還真是嚴厲,先是選擇不見,見了又說些這樣的話。陳青陽就算有其他的問題,也就不想再問了,「是,師尊。」

  最後瞥了一眼頭頂的星盤,真人走到院外,「過幾日,我會派遣師兄來找你。」

  說完,又架起一股清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青陽回到丹房裡坐下,將方才自己對師尊的判斷,一一羅列出來。

  真人撒了謊,是他將青冥劍胎藏起來,這是早就確定的事情。

  今日又發現,他其實不想讓李千雪醒來,可李千雪又是他的救命恩人,這很不符合常理。

  他又是個丹師,從來不曾修劍訣,藏起青冥劍胎也無作用,這是第三處奇怪的地方。

  通曉人性如陳青陽,必然清楚在一個人身上,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這麼多不合邏輯的事,除非這背後藏著什麼秘密。

  對於他的個性,陳青陽倒真的相信大師兄以及旁人的評價,素有向道之心,一切都以求道為先。

  以上種種聯繫起來,讓陳青陽不得不懷疑,當初那個向魔宗泄密的人就是自己這位師尊。

  一心向道,那也意味著可以不顧親情、不顧道義,只要心中的利弊,只要玉霄魔宗給出足夠的利益,就有這樣做的動機。

  不讓李千雪醒來,是擔心李千雪察覺到了什麼;不希望將劍胎落在宗門手中,也許當時是在故布迷陣,又或者是其他的目的。

  更重要的,九真觀的盧觀主也給過他提醒,分明就是在說這位師尊有問題。

  天底下最難測的就是人心,縱然這事情再震驚,再不可能,陳青陽也得做防備。

  本以為到這青竹峰會太平起來,沒想到還是被李千雪身上的事所籠罩著,或許當得知自己的身份時,淨源真人也曾覺得巧合過吧。

  ……

  過了三日。

  打坐中的陳青陽剛剛收功,站到院中時,便瞧見一位穿著朱紫長袍的男子,沿著白玉台階走來。


  經過小院時並不繼續向前,而是轉到了院外,陳青陽隨即想到,這應該是淨源真人麾下、自己的一位師兄。

  「你是陳青陽?」對方先說話。

  「正是在下,不知師兄是?」

  那人道:「我名季讓,是師尊麾下的第四位弟子,你應該叫我一聲四師兄。」

  陳青陽立即朝他行禮,「四師兄,快快請進!」

  季讓這人生的寬大,又有一件寬大的衣衫披在身上,頗顯古風。

  國字臉龐,白面長須,兩道鳳眼細長,又添幾分神仙之氣。就像是長年累月,浸泡在香火之中。

  「就是你這陣法,取走了這附近的靈氣,若不是大師兄與執法堂周旋,怕早就是被取締了,師弟你修為雖不高,可這修星相還是有些本事的,若是再能加以改進,便再好不過了。」

  幾乎每個第一次來的人,都會對這陣法評頭論足,像他這樣提出改進的,還是第一個。

  陳青陽好奇,「師兄莫不是也精通於這陣法?」

  季讓道:「從前時,我也修于丹道,後來發覺自己更熱衷於陣法,便換了志趣,為此惹得師尊近乎百年不與我說話,只有近來取得成效後,才被諒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青陽又想起了幾日前師尊的那句話,「你我本無師徒緣分……」

  「師兄也是性子堅毅,如若是常人怕是早就扛不住這壓力,放棄陣法了吧。」

  季讓揮手,「也沒這麼嚴重,就只是不與我說話而已,我也不理他就是了。」倒是說得輕輕鬆鬆,渾然不在意的樣子。

  陳青陽隨即問起了他對淨源真人的看法,「那師兄以為,師尊是個什麼樣的人?」

  季讓沉思一下:「你拜入門下這麼久,還未見過師尊吧,要我來說,師尊就是個驕傲的人,他的道就是他一切驕傲的來源,容不得有閃失。」

  「師弟,你要知道在青竹峰所有生光真人中,唯有他的修行時日最短,因此師尊也應該驕傲,你以後與他打交道,可一定要記著這一點。」

  能感覺到這位師兄的好心,淨源真人如此嚴苛,培養出來的弟子當然不會差了。

  「明白了,多謝四師兄指點。」

  「不必與我客套,若不是師尊解了禁令,我們誰也都不敢來看你,今日我來是傳下一門本脈功法給你,三十六位內門弟子中倒有二十位修煉此法。」

  說話間,施展袖裡乾坤的手段,將一本冊子遞給陳青陽,沒有仔細看,就只見到封面上寫下《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

  「除此之外,師尊還安排了一樁事,那就是讓我將你引薦入福祿坊。有點好奇,這是師尊要求的,還是你自己要去?」

  也不知他為何會有這樣的問題,陳青陽便問道:「這難道還有區別?」

  季讓道:「也不算有什麼區別,純粹就是好奇。」

  「那就當是我自己要求的吧。」

  季讓道:「師弟,我帶你進去可以,但有些話得說在前頭,丹師入了福祿坊,是可以占得不少便宜,且以你的修為也剛剛夠資格。」

  「只是除了這便宜之外,也有不少繁瑣的差事,甚至還得冒上性命之憂,若是能等到修為再進一步,跨入內門,那便再好不過了。」

  陳青陽明白他剛才的猶豫了,只覺得現在自己入這福祿坊時日太早。

  「可以理解,既然有好處,那必然就需得有付出,不知都是什麼樣的差事?」

  季讓以手指著自己,「就以我而言,在福祿坊做鎮守使,主要以控制陣法,為仙草聚靈,也為同僚提供隨身攜帶的法陣,如此我才能從福祿坊得些好處。」

  「以師弟你去了,必然每月都會派下一些求靈問藥的差事,不耗費功夫倒還好,一旦耗費功夫,整整一月可就都要忙在這上面了。」

  「若是修為能突破至凝元,御風而行的速度快上十幾倍不止,現在確實很麻煩。」

  季讓說的這些都不是問題,甚至於陳青陽覺得十分簡單。求仙問藥,可以交給清風徐來去辦,只要自己能通過福祿坊拿到足夠的好處即可。

  「多謝師兄關心,這些事情我自然會想辦法,聽說在福祿坊每一枚丹藥售出靈石都很高,且有不少單方,不知這是真是假?」

  季讓道:「這自然是真的了,也是咱們青竹峰對抗離龍丹院以及……和宗門討價還價的一種手段;須得明白,咱們青竹峰的丹師是除離龍丹院之外最多的,若沒有這福祿坊,就會受到欺壓。」

  對於宗門,青竹峰,以及離龍丹院之間的關係,陳青陽並不想去深究,他只知道自己能得到好處就行,「只要這是沒有問題,其他的都好說。」

  季讓大笑,「師弟說的極是,等我約了坊中管事,自會向你引薦,你可準備一枚自己拿得出手的最好丹藥,以作考校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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