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螢火
看了半天，陳青陽都是面無表情，盧清羽便笑了笑。
「也能理解，師弟必然是在想我是不是在下圈套，大可不必有此擔心，咱們也只是閒聊而已，若覺得我說的不真，不聽就好了。」
不得不說，他所說的正是陳青陽的擔憂。
他對此不作評論，只是舉起茶盞，「師兄，喝茶！」
「好好好。」盧清羽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既然師弟不願意聽，那我就不說了。」
陳青陽心知肚明，他這是故意以退為進，賭的就是將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斷然會好奇。
可他就是不再提，果然，盧清羽按捺不住了，「師弟這心性異於常人啊，這許多人生死道消，皆是在一個貪字，總想要超脫自己能力範圍的事，師弟好像就不是這樣的。」
陳青陽笑笑，「也有可能，我只是膽小，並沒有師兄說的那麼厲害。」
盧清羽繼續道：「罷了罷了，我就將我這推斷全部都說出吧，我曾經跟你說過，李千雪在此間是養了幾日傷的，淨源真人也與我多次閒聊，尤其是兩處地方時常去，一處這你應該知道，是祖師廟……」
話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還有一處，就在這九真觀的後山，一片杏子林里，那地方山勢險峻，鮮有人到達。」
祖師廟，曾懷著好奇去過，沒什麼打緊的，杏子林倒是頭一回聽說，難不成他是在提點自己，要去往杏子林瞧瞧。
這陳青陽就更疑惑了，「師兄推斷得如此精妙，想必那杏子林早已去過了罷？」
「唉！」盧清羽嘆上一口氣，「精妙又能如何，還不是無福消受，我是一個受過長生橋道法傳承的人，經脈不如你等親自修來的具有靈性，修為就只能到此為止，可悲可嘆啊。」
陳青陽又有疑問，「師兄的推斷有漏洞，難道魔宗感受到的那靈犀引路符，還能有假，符咒明明是在山外發出氣息，到不了這九真觀裡頭吧？」
「錯了錯了！」盧清羽搖著頭，「師弟你可大錯特錯了，符咒畢竟也是一件工具，既然是工具，就有出現失誤的可能。」
「所謂的靈犀引路，也不過是靠兩團氣息互相感應而已，既然符咒種在青冥劍胎上，那青冥劍胎將劍氣遺漏在外時，也會將這符咒的些許力量帶走，因此那日魔宗在外面收走的劍氣，的的確確是來自青冥劍胎。」
想到這兩月來的所見，事情倒也能說得通了，不過陳青陽對於此還有第三問，「我師尊擅長丹道，所學功法五行屬火，要這劍胎何用？」
到築基真人那一地步，所修法門已自成派系，其根基深厚，不是說輕易改就能改的。
盧清羽搖搖頭，「這我可就猜不到了，師弟要想知道的話，不如回去問問師尊，不過我不建議你這麼做，畢竟這麼大的干係，誰知道他做了什麼事，連累到你就不好了。」
費解，還是十分費解。
陳青陽皺著眉頭，「師兄的推斷果真是精彩，這茶也很不錯。」
見他做出了一副要告退的架勢，盧清羽也起身道：「師弟，時間尚早，現在去看看還來得及。」
……
離開此處，陳青陽並未著急著去，而是在小院裡思索片刻，尤其是盧清羽的每句話，都是翻來覆去的琢磨。
其邏輯相恰，好像又與道魔兩宗近來發生的事都對應得上，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自己的那位師尊？。
罷了罷了，是真是假，走一趟也就知道了。
提上了劍，先以意識魚兒往後山遊走，很快便找到了那片杏子林。
四面都是懸崖峭壁，峭壁之下空出一塊平地，杏子林就在這平地上，如此險峻，果然能稱得上人跡罕至。
陳青陽身形抵達，先以四周環顧，再落了下去，在杏樹中穿梭，不見任何異常，僅有一條小溪潺潺流過。
就以此間地勢，溪水從何而來？
便是順水而上，見得一洞口，一人之高，進出方便，剛要踏步，卻感覺胸口處冰冰涼涼。
從中摸出一物，正是從魔宗弟子手中搶來的、能感應到靈犀引路的那枚玉符。
這是……起反應了。
先以意識魚兒殺入，只見這洞口極深，約莫行了幾十里，豁然間變大，連通一條地下河，水就是從這河中流出。
在地下河一旁，鐘乳石水滴之下，是一個玉盒子，通體碧綠，更有光澤從中透出。
稍稍與魚兒靠近些，便能感受到劍氣凌厲，果真是青冥劍胎。
再以肉身進入，玉盒子就在面前，深吸一口氣時，體內丹霞養真劍譜修出來的劍氣似乎都在歡呼雀躍，就像是夾道歡迎一位即將出世的王者。
這是李千雪的機緣，可她現在昏迷著，再醒來也不知是猴年馬月了，劍胎就這樣又能存放多久呢？
陳青陽想，此物應該被他得到，只有他的修為提升快了，丹藥的鑽研才可以加快。
只是……自己真要將其拿了，會不會又落入盧觀主的另一個圈套，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本可以偷偷摸摸成就築基，沒必要非要冒險，這不符合他一貫的思路，這樣的青冥劍胎他不想要。
就在決定下來要離開時，那位盧觀主又出現了。
「剛剛我沒說錯，師弟你連這機緣都能捨棄，心性當真是絕佳啊！」語氣當中，頗為感慨，但都是欣賞的意思。
陳青陽道：「我一直都很清楚，人不應該去拿自己掌控不了的東西，這樣反而會失去的更多。」
盧觀主琢磨了一下，「你說的對呀，看來我不把話說透，你是不會取走這機緣的。」
陳青陽十分果斷，「就算是說透，我也得權衡。」
「哈哈……你可知太虛宗有金丹真君幾位，魔宗又有金丹真君幾位？」
陳青陽不答，便是回答。
「兩邊各十二，多年以來都是如此，也維持了道魔兩宗的平衡，你師兄我不才，正是道宗其中一位真君，其名號紫陽！」
這……陳青陽露出驚訝。
也曾推斷過，盧觀主到底是什麼身份？
魔宗奸細、世外高人……但就是沒想過會是一位金丹真君，而且是太虛宗的金丹真君。
只可惜陳青陽孤陋寡聞，宗門真君的名號是一概都沒有聽說過。
見他在沉默中，盧觀主又道：「在太虛宗時，我曾為徐靈峰主，師弟這你應該聽說過吧？」
其實在對方說自己是金丹真君時，陳青陽已經就不懷疑了，沒有人會編造出這麼離譜的理由來，所以這是真的。
「兩邊各是十二位，因此少了紫陽真君後，這平衡被破壞，宗門鋌而走險，想要加速李千雪的成長，以應對一百多年後的永生之會，所以又引出了青冥洞府的事，是不是這樣？」
陳青陽從魔宗弟子口中聽聞，以及今日聽聞，再加上自己的推斷，就有了這樣的結果。
「哎呀，師弟你知道的可真多，就是這個意思。」
陳青陽又道：「我猜紫陽真人淪落到今日這地步，一定是在轉世的過程中，護法道人出了岔子，致使法胎被奪，一身修為喪失。」
當日問及傳承時，他就著重說了這長生橋的事，現在想來也不是隨口一聊，而是心心念念。加之其人神情在提及此事時的變化，陳青陽就有了這推論。
「聰明，是這樣的？」
「那師兄現在……」對方稱呼他師弟，他便稱呼其師兄。
「好在，我一絲神魂未滅，就藏在長生橋中，恰逢九真觀前來接受傳承，之後嘛……」
那就是奪舍。
他曾說過，普通的奪舍必不能長久，唯有通過這長生橋，才能真正的將自己變成對方。
「那現在紫陽真人就成了盧觀主？」
「不不不！」對方搖頭起來，「沒有紫陽真人了，只有盧觀主。」
陳青陽聽罷，當機立斷，「師兄今日助我得這麼大機緣，將來我若有了本事，必然會回報師兄，至於能做到哪一步，就看我自身的能力了。」
「哈哈！」盧清羽又是大笑，「我壓根就沒求什麼，或許等你真正有這手段了，我才會想到要求你什麼吧。要不是你這小子心性多疑，我也不會說出我的身份，現在……這劍胎你可以安心取走了！」
這必然是句客套話，剛剛還說有所求，現在就變成無所求了。
了解清楚了前因後果，陳青陽現在才覺得，這青冥劍台應該他得。
他伸出一隻手去，放在了存放青冥劍胎的那玉盒子上。
「也能理解，師弟必然是在想我是不是在下圈套，大可不必有此擔心，咱們也只是閒聊而已，若覺得我說的不真，不聽就好了。」
不得不說，他所說的正是陳青陽的擔憂。
他對此不作評論，只是舉起茶盞，「師兄，喝茶！」
「好好好。」盧清羽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既然師弟不願意聽，那我就不說了。」
陳青陽心知肚明，他這是故意以退為進，賭的就是將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斷然會好奇。
可他就是不再提，果然，盧清羽按捺不住了，「師弟這心性異於常人啊，這許多人生死道消，皆是在一個貪字，總想要超脫自己能力範圍的事，師弟好像就不是這樣的。」
陳青陽笑笑，「也有可能，我只是膽小，並沒有師兄說的那麼厲害。」
盧清羽繼續道：「罷了罷了，我就將我這推斷全部都說出吧，我曾經跟你說過，李千雪在此間是養了幾日傷的，淨源真人也與我多次閒聊，尤其是兩處地方時常去，一處這你應該知道，是祖師廟……」
話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還有一處，就在這九真觀的後山，一片杏子林里，那地方山勢險峻，鮮有人到達。」
祖師廟，曾懷著好奇去過，沒什麼打緊的，杏子林倒是頭一回聽說，難不成他是在提點自己，要去往杏子林瞧瞧。
這陳青陽就更疑惑了，「師兄推斷得如此精妙，想必那杏子林早已去過了罷？」
「唉！」盧清羽嘆上一口氣，「精妙又能如何，還不是無福消受，我是一個受過長生橋道法傳承的人，經脈不如你等親自修來的具有靈性，修為就只能到此為止，可悲可嘆啊。」
陳青陽又有疑問，「師兄的推斷有漏洞，難道魔宗感受到的那靈犀引路符，還能有假，符咒明明是在山外發出氣息，到不了這九真觀裡頭吧？」
「錯了錯了！」盧清羽搖著頭，「師弟你可大錯特錯了，符咒畢竟也是一件工具，既然是工具，就有出現失誤的可能。」
「所謂的靈犀引路，也不過是靠兩團氣息互相感應而已，既然符咒種在青冥劍胎上，那青冥劍胎將劍氣遺漏在外時，也會將這符咒的些許力量帶走，因此那日魔宗在外面收走的劍氣，的的確確是來自青冥劍胎。」
想到這兩月來的所見，事情倒也能說得通了，不過陳青陽對於此還有第三問，「我師尊擅長丹道，所學功法五行屬火，要這劍胎何用？」
到築基真人那一地步，所修法門已自成派系，其根基深厚，不是說輕易改就能改的。
盧清羽搖搖頭，「這我可就猜不到了，師弟要想知道的話，不如回去問問師尊，不過我不建議你這麼做，畢竟這麼大的干係，誰知道他做了什麼事，連累到你就不好了。」
費解，還是十分費解。
陳青陽皺著眉頭，「師兄的推斷果真是精彩，這茶也很不錯。」
見他做出了一副要告退的架勢，盧清羽也起身道：「師弟，時間尚早，現在去看看還來得及。」
……
離開此處，陳青陽並未著急著去，而是在小院裡思索片刻，尤其是盧清羽的每句話，都是翻來覆去的琢磨。
其邏輯相恰，好像又與道魔兩宗近來發生的事都對應得上，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自己的那位師尊？。
罷了罷了，是真是假，走一趟也就知道了。
提上了劍，先以意識魚兒往後山遊走，很快便找到了那片杏子林。
四面都是懸崖峭壁，峭壁之下空出一塊平地，杏子林就在這平地上，如此險峻，果然能稱得上人跡罕至。
陳青陽身形抵達，先以四周環顧，再落了下去，在杏樹中穿梭，不見任何異常，僅有一條小溪潺潺流過。
就以此間地勢，溪水從何而來？
便是順水而上，見得一洞口，一人之高，進出方便，剛要踏步，卻感覺胸口處冰冰涼涼。
從中摸出一物，正是從魔宗弟子手中搶來的、能感應到靈犀引路的那枚玉符。
這是……起反應了。
先以意識魚兒殺入，只見這洞口極深，約莫行了幾十里，豁然間變大，連通一條地下河，水就是從這河中流出。
在地下河一旁，鐘乳石水滴之下，是一個玉盒子，通體碧綠，更有光澤從中透出。
稍稍與魚兒靠近些，便能感受到劍氣凌厲，果真是青冥劍胎。
再以肉身進入，玉盒子就在面前，深吸一口氣時，體內丹霞養真劍譜修出來的劍氣似乎都在歡呼雀躍，就像是夾道歡迎一位即將出世的王者。
這是李千雪的機緣，可她現在昏迷著，再醒來也不知是猴年馬月了，劍胎就這樣又能存放多久呢？
陳青陽想，此物應該被他得到，只有他的修為提升快了，丹藥的鑽研才可以加快。
只是……自己真要將其拿了，會不會又落入盧觀主的另一個圈套，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本可以偷偷摸摸成就築基，沒必要非要冒險，這不符合他一貫的思路，這樣的青冥劍胎他不想要。
就在決定下來要離開時，那位盧觀主又出現了。
「剛剛我沒說錯，師弟你連這機緣都能捨棄，心性當真是絕佳啊！」語氣當中，頗為感慨，但都是欣賞的意思。
陳青陽道：「我一直都很清楚，人不應該去拿自己掌控不了的東西，這樣反而會失去的更多。」
盧觀主琢磨了一下，「你說的對呀，看來我不把話說透，你是不會取走這機緣的。」
陳青陽十分果斷，「就算是說透，我也得權衡。」
「哈哈……你可知太虛宗有金丹真君幾位，魔宗又有金丹真君幾位？」
陳青陽不答，便是回答。
「兩邊各十二，多年以來都是如此，也維持了道魔兩宗的平衡，你師兄我不才，正是道宗其中一位真君，其名號紫陽！」
這……陳青陽露出驚訝。
也曾推斷過，盧觀主到底是什麼身份？
魔宗奸細、世外高人……但就是沒想過會是一位金丹真君，而且是太虛宗的金丹真君。
只可惜陳青陽孤陋寡聞，宗門真君的名號是一概都沒有聽說過。
見他在沉默中，盧觀主又道：「在太虛宗時，我曾為徐靈峰主，師弟這你應該聽說過吧？」
其實在對方說自己是金丹真君時，陳青陽已經就不懷疑了，沒有人會編造出這麼離譜的理由來，所以這是真的。
「兩邊各是十二位，因此少了紫陽真君後，這平衡被破壞，宗門鋌而走險，想要加速李千雪的成長，以應對一百多年後的永生之會，所以又引出了青冥洞府的事，是不是這樣？」
陳青陽從魔宗弟子口中聽聞，以及今日聽聞，再加上自己的推斷，就有了這樣的結果。
「哎呀，師弟你知道的可真多，就是這個意思。」
陳青陽又道：「我猜紫陽真人淪落到今日這地步，一定是在轉世的過程中，護法道人出了岔子，致使法胎被奪，一身修為喪失。」
當日問及傳承時，他就著重說了這長生橋的事，現在想來也不是隨口一聊，而是心心念念。加之其人神情在提及此事時的變化，陳青陽就有了這推論。
「聰明，是這樣的？」
「那師兄現在……」對方稱呼他師弟，他便稱呼其師兄。
「好在，我一絲神魂未滅，就藏在長生橋中，恰逢九真觀前來接受傳承，之後嘛……」
那就是奪舍。
他曾說過，普通的奪舍必不能長久，唯有通過這長生橋，才能真正的將自己變成對方。
「那現在紫陽真人就成了盧觀主？」
「不不不！」對方搖頭起來，「沒有紫陽真人了，只有盧觀主。」
陳青陽聽罷，當機立斷，「師兄今日助我得這麼大機緣，將來我若有了本事，必然會回報師兄，至於能做到哪一步，就看我自身的能力了。」
「哈哈！」盧清羽又是大笑，「我壓根就沒求什麼，或許等你真正有這手段了，我才會想到要求你什麼吧。要不是你這小子心性多疑，我也不會說出我的身份，現在……這劍胎你可以安心取走了！」
這必然是句客套話，剛剛還說有所求，現在就變成無所求了。
了解清楚了前因後果，陳青陽現在才覺得，這青冥劍台應該他得。
他伸出一隻手去，放在了存放青冥劍胎的那玉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