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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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也不急,就這樣一邊飲茶,一邊候著他。

  只見盧清羽話鋒一轉,「師弟久在太虛宗,必然聽說過長生橋吧?」

  「沒錯。」

  盧清羽又道:「那對此了解多少?」

  「沒多少,只是聽說過金丹真君轉世重修就要靠這長生橋;亦有執法堂將弟子神魂投入,以作修橋之用。」

  「呵呵!」盧清羽忽然一笑,「是啊,這橋效仿輪迴設立,自然須得神魂來填。誰都知曉,修行之人神魂遠在常人之上,若以神魂占據他人之軀,此稱之為奪舍。」

  「不過這奪舍有其弊端,一則,難掩生前意識,終究變不了別人,體悟不到不同的天地;二則,非天地所生,軀體與神魂斷然難以融合,時日一久,必然是皮肉腐爛,作冢中枯骨。」

  盧清羽目光再望過來,「所以……奪舍達不到讓金丹真君轉世重生,體悟他法的用途,師弟可明白這道理?」

  陳青陽陷入沉思,他不是在想面前這位盧觀主的話,而是在好奇這位盧觀主的博學。

  魔宗也能說上一二,道宗也能略懂一些,可不像是這偏安一隅的九真觀主所為;又或者說,此人有沒有其他的身份?

  在皺了皺眉頭後,陳青陽鄭重點頭,「能明白,還請師兄繼續。」

  盧清羽再度道:「而這長生之橋,是一件巨型法寶,又有其陣法,還有符籙等等法門加持而成,到金丹真君那一步,若是修為久攻不破,便可散去一身法力做法胎,只以神魂投入長生橋中。」

  「再以長生橋洗鍊,忘卻前生因果,隨意投入一女子腹中,誕下為子,此子年少時就可展現出驚人的天賦,等修為到一定程度,或遇到性命之憂,便可神回本胎,再度成為真君,如此這另一種天地也就體悟到了。」

  「等到感悟上這成百上千次,耗費上一兩千年的時間,洗鍊去一身鉛華,也就能悟到再往上面的大道了。」

  盧清羽對此如數家珍,簡直如身臨其境見過一般。

  「我想……」陳青陽說道,「天地一陰一陽,如此有玄機的事物,也當有弊端吧?」

  盧清羽道:「當然有,那就是容易遭人算計,畢竟散去一身法力成法胎後,若是被其他真君所得,可滋補壽元修為。」

  「因此真君轉世這護法之人也尤為重要,若是他出岔子了,真君可就永遠不是真君咯!」

  談論至此,也更加讓陳青陽確定以前所想,此方世界若想走得更高,就必須得背靠頂級宗門。

  不管是資源還是功法,甚至所需的支持,也只有他們才能提供,才能有長生橋這等逆天法寶,強悍如金丹真人,也要被其限制。

  「師兄還沒告訴我,這傳承是怎麼回事呢?」

  只見盧清羽道:「此傳承與金丹真君轉世重生相似,不過真君是將法胎存於天地之間,而我則是藉助長生橋,接受了歷代九真觀觀主的法胎,才成了今日的模樣,說起來也是十分簡單。」

  陳青陽聽罷,才將此來龍去脈弄清楚,這位盧觀主語氣雖是輕飄飄的,可還是能聽得出來,他對於這傳承還是稍稍有些心有餘悸。

  「多謝,若非是師兄我當真還不知道這些,甚至是關於魔宗的事,也都得益於師兄所講。」

  盧清羽擺著手,「不必,我也好久沒有與人說過這麼多話了,事情在我心裡,它始終不會變成我自己的,而分享予他人則會讓我舒心。」

  含著一口清茶,陳青陽將這句話回味了一下,在咽下去時,亦覺得十分有道理。

  「師兄高見!」

  盧清羽的目光再度朝陳青陽瞥來,「不知你與那淨源真人的關係如何?」

  陳青陽有些不明就裡,但還是如是說,「師尊有弟子三十七,我為最小,也是我拜入門下最晚。」

  這話他說得模稜兩可,至於怎麼想,那就是盧清羽的事了。

  只見對方道:「你師尊修火,築基了也走的是明堂,你卻修劍,可謂是南轅北轍,對也不對?」

  這人果真是有智慧,短短一句話就道盡了陳青陽與淨源真人的關係。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盧清羽就又道:「那你喜歡修劍嗎,就如同那李千雪一樣,對劍非得不可?」

  這問題又讓陳青陽回溯到四金峰時,那時候的他不是選擇要修什麼,而是壓根沒得選。


  就徐寶玲掌握的法門中,他只能修這門,加之後續的功法,在「雲笈玉闕」也能得到。

  待到後來丹霞養真劍譜,也是由淨源真人傳給他的,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好用即可。

  陳青陽回答道:「嗯,非得不可。」

  「好啊,那我就明白了。」

  今日的談話中,能夠明顯感覺到盧清羽對他更感興趣了,問了不少關於他的事。

  陳青陽對他也了解得更多,知道他學識淵博,富有智慧,以及身上的那絲神秘。

  不知道這樣的人會不會將來給自己帶來麻煩,以後的距離可以近,但不可以太近。

  下去時,天已經摸著黑了。

  路過那條岔路口,祖師廟裡燈火通明,無聊又走到此間,轉悠一圈後回去。

  小屋裡,劉桃正在打坐。

  陳青陽也沒有打擾她,坐定後在腦海里,把這次來九真山的事都過了一遍。

  遇到不少魔宗弟子,偷聽不少談話,對這個雄踞青冥州另一半的宗派勾勒出了簡單的形象。

  又再想到青冥劍胎。雖不知魔宗那邊動靜如何,但太虛宗已押上了四位宣威真人,也許這結果很快便要水落石出了。

  再將紫薇真經施展出來推演一番,與原先相較並無任何變化,只有懸於蒼穹的星辰似隱隱欲墜,這豈不是意味著,青冥劍胎馬上要落地了?

  片刻,將心神收回,運功打坐。

  ……

  瑟瑟風裡,卷著幾片枯葉,搖搖曳曳,從一座屋頂挪到另一座屋頂。

  月季花早已凋零,只有尖刺依舊挺立著,九真山變得更加蕭條,觀里有不少未脫離凡俗的弟子在道袍裡面加了厚厚的棉衣。

  再去到九真城時,那裡也沒有原先那麼熱鬧,冷天裡百姓都喜歡縮在家裡,想想也就過了二十幾日,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陳青陽沒有再去找過盧清羽,雖去了一趟山外,甚至渡到大河對岸,依舊是一無所獲。

  要麼遇不到人,一旦遇到就是幾人勾連在一起,只他一人完全應付不了。

  而且也不能走得太遠,若是被修為極高的修士鎖定,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也由此可見,道魔兩宗對敵,主力小兵是內門弟子,鍊氣修為壓根跟不上趟。

  也不知是劉桃有意等著自己,還是巧合,今日兩人的打坐終於同頻了一回,就在陳青陽睜開眼時,那邊劉桃也才回過神來。

  喝口水,定定神。

  「要是每日都能這樣也挺好,不用去巡山,就只是在此間打坐,你覺得呢?」這二十幾日,就數她過得最為舒心。

  陳青陽不回答這個問題,就只問道:「師姐,你不是說那陣法不能缺了維護嗎,連巡山的事都不做了,陣法難不成不需要維護?」

  如上次一樣,帶著五位六境的師兄姐出去,後頭再有那麼一兩個半步築基壓陣,以意識魚兒悄悄招惹那麼幾個魔宗弟子,趁亂取下些許仙苗。

  劉桃的話讓陳青陽對此不再抱有幻想,「自然要維護,暫時是非八境以下弟子不得出去,只做些簡單的,師兄師姐還是夠用。」

  陳青陽不死心啊,繼續問,「那可有再說青冥劍胎的消息,不能所有人都等在這裡,總要做點什麼吧?」

  雖說是日日打坐,但每隔三日劉桃他們還是要被召見的,如此也不能輕易離開這九真觀。

  見他這樣,少不了要被劉桃白眼,「我看你比築基真人們都心急,真有什麼變化,我肯定會和你說的,你有這心思,還不如想著陪我去那城裡逛逛,總是打坐也無聊的緊吶!」

  陳青陽道:「我看師姐還是以修為為先,將來修為提升了,閒逛的日子多的是。」

  這簡直就是一句屁話,將來的將來多得很,唯有現在說過去就過去了。

  劉桃惱火,再惡狠狠白他一眼,「你說的可真對,道理也真多!」

  見她是真的動了火氣,陳青陽只好道:「師姐,我看今日就是一個很好的天氣,現在正好是上午,不如咱們就下山去吧?」

  見他突然改了口,劉桃又不生氣了,「這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我沒有逼你?」

  陳青陽連連點頭,「沒錯,就是我自願。」

  兩人開始各自梳洗,等正要出門時忽聽得外面道了一句,「劉師姐,築基真人召集所有的仙宗弟子過去。」

  頓時,劉桃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將眼睛瞟在陳青陽的身上時,又開始惱火起來,「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有這一招,才答應我的?」

  陳青陽只能連連叫起冤枉,「師姐,你當築基真人聽我的不成,我說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嗎?」

  劉桃再一冷靜,覺得確實也有道理,氣也沒地方撒,只能將陳青陽一人留在小屋裡。

  這變化陳青陽也很意外,在這九真觀裡頭,他可不敢輕易將意識魚兒放出,這就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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