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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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時,狂風肆虐。

  陳青陽舉目,望見黑雲正從四面八方壓來,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襲。

  修為突破,速度自然是極快,幾乎是瞬息便至城門口,他知道劉陶就在茶館裡等候,便漫步走過去。

  此間不成國度,便少稅收,其官員任命,也由九真觀一力為之,因此百姓十分富足,吃吃喝喝,皆由自己。

  陳青陽所過,街上張燈結彩,恍如節日,一直熱鬧到茶館門口。

  進去時,跑堂的精神抖擻,正在往來迎客,陳青陽尋到劉桃面前坐下。

  「師姐!」

  此時劉桃的面前,不缺瓜果之物,還上了幾盤點心,偶爾動動凡心也好,省得日子一久,越來越變得不像個「人」。

  「你幹什麼去了?」

  有意識魚兒在,陳青陽清楚他剛來沒多久。

  「在此地坐了許久不見師姐,便出去走動走動,這不是都來了嗎?」

  劉桃就瞪他,「少來,我都問過跑堂,他們今晚壓根就沒見過你。」

  這就弄得有點尷尬,怎麼就將這給疏忽了,「師姐,我出門沒帶銀子就站在門口,跑堂的當然沒見過我。」

  見他對答如流,劉桃心中縱然懷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算了!」

  說著,便將茶盞一飲而盡。

  陳青陽問道:「師姐耽擱了這麼久,莫不是那宣威真人又交代了什麼?」

  他就只是隨口一問,權當是閒聊,可劉桃卻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說了很多,而且這事情能和你也扯上關係。」

  陳青陽這就納悶了,自己好好的一個外門弟子,能有什麼干係扯到自己身上。

  只是這想著想著,腦海當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張臉,是李千雪。

  曾和柳裴確認過,李千雪就是受到了玉霄魔宗的伏擊,才導致現在昏迷不醒,看來那伏擊之地就是在此處。

  「你是說李千雪?」

  劉桃聽到這話,立即唏噓起來,「快說,你是不是心裡一直都想著她,否則怎麼我一提起來便是她?」

  陳青陽應道,「自我入太虛宗以來,不管是到內門去做雜役,還是到四金峰山腰處做雜役,都和李千雪扯上了關係,甚至我遭人排擠,也是受了她的恩惠。」

  放眼整個太虛宗,我也就只有與她的因果最深,所以師姐一提起此事,我就很容易想到她。

  劉桃道:「算你說得對,當時李千雪受伏擊之處,就在四百里外的大河之畔,宣威真人猜測,近來魔宗行事頻繁,便是與此有關。」

  將茶盞端在嘴邊,陳青陽略微做了思索,「當時李千雪一行人因何在此?」

  太虛宗明知道她有望成為金丹,可壓過玉霄魔宗一頭,卻還非要將她派遣出去,這必然是有不得不說的理由,也許這理由就與現在的魔宗弟子行動有關。

  與柳裴交流時就有這樣的疑惑,只是他沒有向自己明說罷了。

  只見劉桃道:「就像是什麼秘密似的,宣威真人說的隱晦,但我還是聽出來了,這事情應該涉及到一樁仙府傳承,既然是傳承,那李千雪就必須得親自出馬,這就是她到此的原因吧。」

  「唉!」陳青陽聽罷,嘆了一口長氣。

  也不知曉是命中注定,還是機緣使然,總之這樣的事情就被自己又遇上了。如果說認識柳裴、拜入淨源真人門下,是人為因素的話,那現在又撞進了李千雪出事的地方,是不是就只有機緣二字可解釋?

  「那真人還說了什麼?」

  劉桃便道:「剩下的可全就是我的猜測,真人並沒有明說,那傳承應該是被李千雪得到了,而且修為很快就能更進一步。」

  「在受到魔宗伏擊之後,那傳承中應該還有一物,被遺落在外,這些人來勢洶洶,多半是察覺到了什麼。」

  「宣威真人做了交代,讓我們日後只按照路線行事,其餘的事情暫時不要介入,甚至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陳青陽又是好一陣沉思,「這位真人還真是不錯,雖不能明說,但也是給你們交代了個七七八八,並且特意讓你們避開。」

  劉桃又道:「真人是不錯,現在我想知道你作何想?」

  陳青陽當然只會回她,「我能作何想,早在四金峰時我就和師姐說過了,如今我和她雲泥之別,她的事是宗門的事,哪裡輪得到我去想什麼?」


  其實陳青陽也想知道,那遺落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既然宣威真人不便明說,那就要找機會,抓一兩個魔宗弟子問清楚。

  李千雪在凝元時,修的便是這門丹霞養真劍譜,此去傳承的也必然和劍道有關,這讓陳青陽很難不好奇。

  何況他也想弄清楚一樁事,當時太虛宗到底有沒有出內奸,若是出了,那自己日後喚醒李千雪的計劃,還得更為謹慎一些。

  畢竟這種內奸只有築基真人那種層次才有資格做,別什麼都還沒弄清楚就被人算計。

  聽到他這麼說,劉桃稍稍安心了一些,「你真這麼想就好,你在修行一道很有天賦,只要平平穩穩的,別讓自己涉險,將來肯定可以築基。」

  「嗯,師姐說的有道理。」

  ……

  往後幾日裡,每次劉桃巡邏,陳青陽都緊隨其後,將意識魚兒放出去極遠,去尋找機會。

  只是自此之後,對面再無動靜,今日劉桃再去巡山,陳青陽卻沒有去,就只是做了囑咐。

  「師姐,只要按照線路走,出不了什麼岔子,若是遇到危險就逃走,千萬不可逞一時之氣……」

  「哎呀呀……」劉桃笑眯眯的,「你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以前我不就是這麼囑咐你的嗎,行了,知道了!」

  出了九真觀後,劉桃駕起一股風消失在天際線上,陳青陽則開始在道觀閒逛。

  看過神像,看過焚香拜火的百姓,又繞到後面,沿著曲曲折折的山勢前行,只見一路上懸空殿無數,終於在一方僻靜的小院中,尋到了此間觀主盧清羽。

  不管怎麼說,兩三年前的事情,他總能聽到一些風聲吧。

  此時,這位觀主站在一株桂花樹下,旁邊跟著一位弟子,似是在交代事宜。

  見得門口有客,便朝陳青陽迎過來,「哎呀,原來是陳師弟!」

  陳青陽作揖拱手,「盧師兄記憶很好,我只說過一回就記住了。」

  盧清羽道:「這是哪裡的話,我還知道師弟出自青竹峰,將來前途無量啊!」

  在太虛宗眾多峰頭之中,青竹峰也算是小有名氣。

  「盧師兄盛讚了,今日閒來無事路過此處,就不打擾盧師兄處理公務了,這就告辭!」

  作勢,便要離開,盧清羽頗為熱情,將旁邊弟子支開道:「既然來了,不如就多坐一會。」

  陳青陽甩了下衣袖,「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就這樣,桂花樹下有長案,案頭上面煮清茶,兩人便相談起來。

  逐漸熟絡後,陳青陽摸出一枚丹藥遞給他,「此乃靈陽破元方,能助修士突破凝元之境,所成乃是四階,便送給盧師兄了。」

  這一去可就是將近兩千靈石,陳青陽想到此,也不由得有些肉疼。

  盧清羽當然是識貨之人,見陳青陽一出手就這般大方,立刻將他當做了太虛宗頗受重視的弟子,又熱情了幾分,「啊這……多謝多謝……」

  如此,陳青陽才問起了正事,「我曾聽聞兩三年前,這裡發生了一樁事,本派有位築基真人名為李千雪,在此受到了伏擊,對也不對?」

  此話一出,盧清羽頓時為難,看起來宗門是特意下過令,要他們務必保密的,要是沒這枚丹藥,對方或許甚至連為難都沒有。

  「唉!」精明如陳青陽,當然知道要讓他詳詳細細的說出來,就要打消這顧慮,「師兄有所不知,我與李千雪同出一鄉,雙方父母自幼便是結拜之交,後又一同入到仙宗修行,只是她天賦快人一步,我便落了下來。」

  「……唉,時至今日,她現在昏迷不醒,我就只想知道個前因後果,就請師兄說個一二吧……師兄也請放心,此事我決計不會說出去!」

  這番話,倒是真讓盧清羽卸了戒備,「既然是這樣,那我就為師弟說道說道。」

  「不錯,兩三年前那位李真人的確在我這觀中待了半月,同來的還有五位真人,不過他們的目的卻並不在此處,而是要下到那青冥河底,尋找一位上古劍仙青冥道君留下的仙府。」

  「師弟須知,此方地界名為青冥州,與那條河,那座仙府,那位道君都離不開關係,這傳承可見是如何厲害。」

  稱真君者,為金丹。

  這都稱呼上道君了,莫不是修為還在金丹之上?

  這也足以說明宗門對李千雪之重視,想想自己兒時青梅竹馬的少女會變得這般厲害,心頭感覺有些奇妙。

  「那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盧清羽望著手中丹藥,吞咽了一下口水,「師弟,此事宗門特意下了令,誰也不讓說出去,我今日給你說了,就算是破例,你得明白這干係。」

  陳青陽又是拱手作揖,「放心,決計不會說與他人,最多也就是解我這同鄉心中的疑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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