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靜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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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幾日過去。

  在兩個少年的忙碌下,小院幾乎變了一番模樣。

  院門重新用竹子搭建,只差一塊門匾貼上去,便可煥然一新;地上的枯葉早被收拾乾淨,露出青石板來;緊挨著牆壁一圈種下一排翠竹,翠竹之下又有山石、花草之物。

  屋舍也被重新整理過,地板、牆壁、發霉之處全部修繕,就是所缺的家具還在置辦中,這需要花費一些時日。

  陳青陽居住在丹房,兩個少年在另一側,中間的則做了會客廳。

  總算是在這茫茫太虛宗里,有了屬於自己的落腳之處。

  「陳師兄,飯菜剛好要不要來吃?」張平問道。

  夕陽西下,黃昏籠罩。

  恬靜中又有蒼涼,蒼涼里又藏下煙火氣,這是獨屬於黃昏的浪漫。

  陳青陽搖搖頭,「不必了,以後都不必再問我,你們吃自己的就行。」

  自入了鍊氣七境,他就對食物全然失去了興趣,只要通過打坐修煉,便能果腹。

  一貫功德銅錢是一百枚,他從中掏出十枚遞給兩人,「日後你們所需柴米油鹽,就拿了功德銅錢自己去換,不夠了就來找我拿。」

  這幾日,陳青陽都只忙碌著煉丹,其他事情一概都顧不上。倒是這兩個少年認識了不少雜役,打聽清楚了許多事。

  就比如這功德銅錢可以換來日常所需等等。

  「陳師兄,暫時先不用,那位柳真人送來的東西中就包含了這些。」

  陳青陽還是遞過去,「無妨,日後會需要的,還有你們閒暇時候也要認真修煉,早日將修為突破,等我抽出空來,也會專門煉一些你們能夠服用的丹藥。」

  「是,陳師兄。」

  銅錢最後被李晟收下,因為按照張平的說法,他會算帳。

  在屋中待得久了,陳青陽便想出去走走,不過剛到這門口,就見得有訪客走來。

  那是個年約而立的男子,留著山羊鬍須,高高瘦瘦的,活像是畫中走出的人,「師弟是剛剛搬到這小院來居住的吧,不知怎麼稱呼?」

  陳青陽細細打量了一下,對方修為應該與自己相當,那就說明不是本脈的弟子,「在下陳青陽。」

  那人就又問,「師弟應該不是淨源真人的弟子吧?」

  此間乃淨源真人的道場,能住在這裡自然是他的弟子,也不知這人為何要這麼問,「難道這還有什麼說法?」

  那人以衣袖遮口,笑了一陣,「誰都知道,淨源真人只有內門弟子,哪裡有你這外門;更何況…你孤零零地居住在這裡,倒像是看門的。」

  仔細一想,他這話倒也沒說錯,自己剛剛處於淨源真人道場的門口,本脈其他的師兄姐們則全部都在山上。

  「不知師兄怎麼稱呼,又是哪一脈的弟子?」

  那人道:「我師尊是水月真人,我姓田,名為靜昭,我來的比你久,你叫我田師兄就可以了。」

  陳青陽就又道:「我初來不久,還從未聽說過這水月真人,道場是否也在這附近呢?」

  那人搖頭,「無妨,日子久了我師尊的名號你自然會知曉,整個青竹峰就唯有水月真人門下弟子最多。」

  「原來如此,不知田師兄今日到此是有何事?」陳青陽問起了目的。

  只見這田靜昭卻嬉笑起來,儼然沒有了剛才的嚴肅,「罷了,我實話與你說吧,我認得你,且親眼見到那日你在丹院奪魁……你小子也當真是命好,才鍊氣五境的修為,就能琢磨出四階的丹藥,更有柳真人替你站台,嘖嘖嘖……真不錯!」

  語氣裡面有羨慕,自然也偷偷藏下了幾分嫉妒。陳青陽雖想不起他,但他知道,當日品鑑會,說自己只是幸運兒的人裡面必定會有他。

  四金峰這種人很多,往往自命不凡,但現實卻遠不如意,因此總會這樣那樣的尋找存在感,就如同非要對陳青陽說出「鍊氣五境、你小子」這樣的話,來顯得自己與他不同。

  「如此說來,當日田師兄也是煉製出了這四階丹藥,不知是何丹?」

  聽此一問,田靜昭麵皮微微抖了抖,「……我與你不一樣,我向來踏實穩健,只選擇了四階的春風化雨丹,這樣十拿九穩可以入品鑑會,甚至還有極佳的品質。」

  陳青陽又想起了陸錦章,自己最後沒有做成他的弟子,那便是被當眾打了臉,以他的個性,豈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目光灼灼,身體裡暗自調動真力,一層淡淡的星紋就在田靜昭的身上,只是這模模糊糊里,一直看不清軌跡,冥冥之中似有一層隔膜。

  再度用力,忽然間感覺胸口一陣疼痛,就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的皮球,泄去了元力,腦海之中突兀的浮現星空之上,一顆星光被遮蔽的畫面。

  此為「明光遮蔽,身有邪祟」,果然,這人是懷著某種目的而來。

  「咳咳!」陳青陽咳嗽了一聲,略微順了順氣方覺得好受,本是看到對方與自己修為相當,才敢做這嘗試的,不曾想還是被反噬。

  「師弟,這是怎麼了?」

  陳青陽搖搖頭,「無妨,就只是近來修煉阻滯了氣機,過些時日便好,看田師兄的神情,想來沒少受到陸執事的誇獎吧?」

  聽聞,田靜昭正是自得神情,「陸執事的確是誇獎了我許多,他待人處事,也足夠有風度。」

  陳青陽微微頷首:「明白了。」

  「我很早之前就聽說過離火龍珠的厲害,但是遲遲沒有見識過,不知陳師兄能否拿出來讓我觀摩觀摩?」

  如此寶貝,怎可輕易予與人,就算是觀看也不行,不過嘛,陳青陽就是想給他看看。

  從懷中摸出,就用兩根手指捏著,在田靜昭的面前,那田靜昭眼睛立即直勾勾的,伸出一隻手想要觸碰。

  陳青陽卻將手一收,不給他瞧了,「田師兄應該看夠了吧!」

  田靜昭被這麼一搞,心下當然是有些惱怒,「師弟也當真是小氣,就這麼看一眼哪裡還能夠。」

  話說了,那眼珠子一轉又似有了什麼主意,「那師弟可知龍珠的最大作用?」

  陳青陽笑望著他,「要不…田師兄賜教?」

  「這丹藥六到九階,所成極難,除了控火的本事之外,還需得足夠高明的火焰。若能以陣法或是煉器之法,將其附于丹爐,便可煉製出這丹藥,我聽人說,龍珠最多可至丹藥仙品。」

  只說這玩意厲害,到底怎麼個厲害之法也不知曉,今日算是有點眉目了,「不知是什麼樣的陣法或者煉器之法?」

  田靜昭道:「能做到者不少,但哪一個最好,恐怕就只有離龍丹院知曉了,畢竟對於龍珠的使用他們研習最深,陳師弟也算是錯過了一樁大機緣!」

  說了些不咸不淡這樣的話後,便要準備離去,「……我就距離此不遠,日後咱們還需得多多交流,今日就告辭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陳青陽又開始運氣,胸口處不舒服一直到次日時,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星輝映體堪堪入門,對方又與自己同等境界,哪裡能承受得住這樣的力量。

  這也在告訴陳青陽,如今所缺仙苗甚多。

  ……

  青竹峰幾乎日日都是晴天,只有極少的夜晚才會落些雨滴,這樣到次日時便能看到彩虹架橋。

  陳青陽就立在水池邊,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半晌。

  那是個年輕男子,至少相貌與剛入太虛宗時大差不差,眉宇有英氣,身形高大健碩。

  自修為突破鍊氣七境的這十幾日裡,身體一直在變化,最終成了今日這副模樣。

  「陳師弟啊,今日怎麼有心在這裡閒逛,我去小院找你也沒見蹤跡!」

  不遠處,走來的正是田靜昭,也不知他肚子裡裝著什麼謀劃,最近隔三差五總要來一趟,表現出與自己的熟絡。

  陳青陽也是,凡是他來,都會好好應付著,沒少在丹房裡面飲茶。

  對方每每提及離火龍珠,他都會拿出來給他瞧瞧,但就是在手即將要碰觸到時,會立即收回去,如此,惹得田靜昭更是眼饞。

  對方對自己存覬覦之心,他何嘗不想找這機會,稍稍刮下一點來。

  「不知田師兄今日又有何事?」

  田靜昭道:「最近這些日子,都是我在陳師弟處叨擾,陳師弟還從來沒去過我那裡吧,我也得了一件寶貝,想邀請陳師弟去品鑑品鑑?」

  陳青陽道:「不知是什麼寶貝?」

  「陳師弟去了就知道了,我還讓人淺淺地備了一些佳肴,你可是我在這青竹峰唯一的知己,今晚務必要賞臉!」

  陳青陽略微做了思考,「就只有你我嗎?」

  田靜昭搖搖頭,語氣里還有點埋怨的意思,「陳師弟啊,我說的可是唯一的知己,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嗯,明白明白,我一定會去的。」

  得了滿意的答覆,田靜昭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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