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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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昏暗裡。

  陳青陽端坐在床榻上,一口濁氣自胸腔徐徐吐出,身體五心之處的金氣隨之遊走而來,重新聚集于丹田。

  當中,一縷貫通泥丸宮與頭頂百會穴的金氣最為強盛,如今每逢修行打坐,總是於二者之間游離。

  逐漸的,這道金氣也重新回到丹田,他開始調整呼吸頻率、周身氣機的宣發,逐漸變得像一個鍊氣低境界的修士,最多也就是二三境罷了。

  【陳青陽】

  【鍊氣六境】

  【步虛引:(99/100)】

  【太魂經(殘缺):(16/600)】

  【一元劍:(2/1200)】

  【二階換陽散:(78/200)】

  【二階玉華靈露丹:(5/2000)】

  【龍虎鬥厄丹:(0/50)】

  【可用仙苗:1132】

  眼中金色浮動,望著其上可用仙苗,最終還是忍住了心中的悸動。

  距離離龍丹院的比試還需兩月,就將這兩月安安心心的忍過罷了,畢竟修為再提升一步,重回少年是很有可能的;留下來還可以在最緊要的關頭,衝擊一把四階換陽散。

  天還沒有亮,陳青陽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

  正沉吟時,便已感受到出門的是林清玄,昨晚熱鬧了半宿,陳青陽也體會到了少年人的熱忱。

  林清玄是個沉默寡言的人,離別的話不會說,也覺得傷感說不出來,背著包袱獨自出走,是最好的送別。

  又打坐了一會兒,感覺到屋中光亮更盛,便吐出一口濁氣醒來。

  此濁,非濁之意,乃與清對應,當為實也;清者,也非清澈之意,乃是為氣,可為之虛。

  通俗來說,就是一種「由實往虛,由精為氣」的過程

  穿衣,洗漱,陳青陽推開門。

  外面風聲不小,新鮮空氣頓時湧進來不少。

  「陳師兄,林師妹走了!」

  兩個少年的反應也是各有不同,張平是感慨,李晟則是不舍。

  花好對月圓,綠柳對桃紅,少年的傾慕就該來的這麼快!

  「嗯,既然修仙了,一切就不能等同於凡俗,規矩是因事而立,事情變化了,規矩認識也當有變化,路還長著呢,會有時的!」

  如此文縐縐的話,張平有些不解,李晟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朝著陳青陽作揖後離去。

  「陳師兄啊,你是說我們會活得很長,一切事情都有變化。」

  陳青陽頷首,「只要你能踏足仙道,就會如此!」

  「哈哈,還是陳師兄有學問。」

  張平也去了。

  離開小院,陳青陽在白玉台階之下,並沒有急往上走,而是偏了軌跡,走到無人的山谷里。

  舉目四望,山草林立之中,總有長風貫入,若遇狹窄,風速越急,越是寬闊,則前無遮攔,謂之壯闊。

  也許……這就是風之道。

  步虛引施展而出,足下貫來一股清風,將身體穩穩拖住,呼吸之間,便有百丈之高,再欲往上,只覺氣機不暢,瓶頸應當是在這裡。

  陳青陽負手而立,頗有仙風道骨!

  心念動間,風隨意行,拖著他極快前行,能否一日千里不好驗證,但感覺是有的。

  至此,步虛引再上一層樓,只是看這上限跳轉極大,足有千數。

  此法本就是傳給鍊氣弟子用以代步,算得上基礎,日後想要更快,還須得另尋他法,又或是御劍而行。

  想他從雜役一路經營至此,去往青竹峰已成十拿九穩之勢,唯有等待時機。

  沿著白玉台階,一步步往上爬。

  速度不快,兩邊的風景看得仔細,道旁兩隻嬉戲的松鼠見了也不躲開,這才回想起來,自己曾經餵過它們。

  至於金頂。

  剛站在丹房外,就聽得裡面冷月如說話的聲音。

  認識劉桃時間不短,極少見她與哪位同門走得親近,如此可見,是奔著自己而來。

  的確,為了仙苗惹出了不少麻煩,可若是沒有它們,如今別說是二階引氣丹,只怕修為也還在鍊氣一境徘徊。


  既是走了這條路,那麻煩應對就是。

  知道五境凝元修士的強大,陳青陽不敢在門口多遲疑,直接敲門道:「劉師姐!」

  聽到裡面有了回應,這才走了進去,如他所料,冷月如的目光就是奔著他來的。

  「聽說……你想去青竹峰,還要通過丹藥比試獲取名額?」

  這話上次說時她沒多問,今日倒是注意起來了。

  陳青陽以自嘲苦笑,「冷師姐明鑑,除了此法我也無其他的辦法,畢竟一直在雜役里廝混,且年歲又長,也多被人瞧不上。」

  冷月如似是感同身受,「是可惜了,若是李千雪還醒著,怕你也沒有這麼難吧?」

  「這也怪不得別人,只是我命中無此運,當初李師姐醒的時候,我始終連鍊氣都難跨過!」

  冷月如輕輕頷首,「也是呢,若不是她那些管事們,也不會違背宗門律令留你這麼久,甚至你的仙緣也是她給的。」

  也不知她對此是真的感同身受,還是有別的目的,陳青陽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她。

  「嗯,李師姐說的這話在理。」

  此時,冷月如的目光轉向了劉桃,畢竟這位師妹才是此間的主人,「師妹,我還得再問幾個問題,不會打擾到他替你煉丹吧?」

  只要她問陳青陽,劉桃就會有些擔憂,可對方都已經提出來了,自然也不能拒絕,「嗯,師姐隨意!」

  「說起來,我與李千雪也有過一面之緣,只是她太過出眾,不記得我罷了。」

  感慨過後,冷月如面色一正,「我們這一脈有位叫做齊修遠的師弟,前日夜裡突然死了,不知你可認得?」

  他去過齊修遠的小院,齊修遠的雜役都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並不奇怪。

  「唉!」苦笑之餘,陳青陽更是嘆了一口長氣,「我做雜役時,曾撞見過他與徐寶玲師姐發生口舌之爭,後來他因這事受到責罰,對我十分憤恨,當然是認得他。」

  冷月如靜靜地瞧著,想要在這張面上看出什麼破綻,「那你是怎麼敢去拜訪他的,就不怕他將你打死,還是有什麼依仗?」

  暖玉簡的事當然不能暴露,他趕在劉桃面前說話,「我畢竟是劉師姐的雜役,劉師姐又是內門弟子,就算被教訓一頓解氣,也不至於打殺。」

  「劉師姐待我不薄,若是沒有她我還在山腰處打雜,這仇恨全是因我多嘴而起,我不能讓人遷怒到劉師姐。」

  此時,劉桃知道了陳青陽的意思,便也說道:「因雜役而起的事情就從雜役處了結,我也不希望與人結下這麼大的仇怨,師姐你是知道的,師尊對齊修遠看得很重!」

  冷月如似乎再也沒有了疑問,就開始提起了別的,「我已經確認過了,九幽械神宮的信物是真的,我在山腰處還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

  她查她的案子,為什麼要和自己說,劉桃也知道,自己這位師姐不是能善罷甘休的人,「什麼古怪的事?」

  「在玄光會胡開的屋中,找到了一份名單,上面有六十九個人的名字,這些人全部都是借用了九幽械神宮的手段才突破的,如今被我們都已抓獲。」

  「這些人本沒有仙命,硬生生的被他們送了上來,且絕大多數都在玄劌真人的名下。」

  劉桃不知他說這些何意,也就沒做聲,冷月如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陳青陽的身上,「陳師弟,這胡開有沒有跟你講過這些?」

  「沒有,但他說過有一種法門,能讓積累足夠的雜役直接突破為外門弟子。」

  此時的冷月如就像是在對帳,陳青陽的表現顯然是對上了。

  「那你怎麼就沒有被他拉攏成功?」

  「師姐不知,那時候的我已突破鍊氣一境,何須他們的手段,況且我也不敢惹上這麻煩。」

  說到了此處,冷月如就不再追問陳青陽了,繼續看向自己的師妹,「師妹,你聽懂你這雜役身上的關竅了嗎?」

  劉桃只有搖搖頭。

  「是金丹之爭。」

  劉桃還是在搖頭,「不太明白,請師姐再說得詳細一點。」

  「九幽械神宮的背後是玉霄魔宗,這些年我們與魔宗達成平衡,就是因為兩邊的金丹真經數量相當,而李千雪的出現則打破了這一切,上回她被人算計,就是一次裡應外合。」

  「現在嘛,李千雪雖然昏迷,但難保後面會不會醒來,到時候這平衡照樣被打破,所以他們就想盡了各種手段各種辦法,通過這位陳師弟去接觸到李千雪,便是這辦法之一。」

  冷月如果然是很聰明,從事發到現在也才兩天,就通過一路的追查,了解到了這麼多。

  陳青陽知道這一切,還是一直等到那日胡開親口說明。

  「那……師姐,我該怎麼做?」劉桃略微頓了頓。

  那冷月如就只是道:「我還查到胡開本名也不叫胡開,曾經叫過趙開,劉文元,林紹陽……他是鍊氣一境的修為,但卻不是表面上的知命之年,至少一百二十往上,能活這麼久,容貌還能一直發生變化,必然是我們宗門內部有人在助他!」

  說到這裡,又看陳青陽,「假如我要叛入魔宗,李千雪就是一個很好的投名狀,你之後的路怕是不會太平,除了劉師妹之外,我也可以護佑你周全,就看你……」

  後面的三個字當然是怎麼做。

  陳青陽面上滿是疑惑,「不太明白,那師姐要我做什麼?」

  話說到此止住,冷月如向劉桃告別後,推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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