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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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幾日過去,吳博友之死依舊沒有動靜!

  唯一的傳言就是雜役里對於呂雲深的風波,說他偷跑下山、享受秀才之福去了。

  陳青陽潛心研究,將丹道琢磨得越發爐火純青,只憑藉自己的領悟力,再過上幾日吧,就可以嘗試一爐出三枚,幫劉桃的突破提提速!

  今日再細看起來,劉桃的變化很大。

  臉上的皺紋幾乎都被抹平,曾經斷掉的牙齒也能生長出新的來,在她身上已一點都看不到原來的老態龍鍾,甚至還變得風姿綽約。

  細眉兒彎彎的,小嘴兒紅紅的,胸口處鼓鼓囊囊,走路時腰肢細細扭動,完全就是個三四旬上下的美艷婦人。

  修仙的魅力就在此,原本垂垂老矣之人,可在短期之內重返青春。

  自古以來,沒有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師弟呀,你細細看,師姐我現在怎麼樣?」不說要閉關嗎,這還能抽空換一件艷麗的衣裳。

  顯然,與她的相貌相比,陳青陽更關心她的修為。「這是突破快了吧?」

  「呸!」劉桃啐了一口,「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你這老小子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啊?」

  看來這一問是躲不過去,陳青陽只好又認認真真的將她看了一番。「變化非常的大,若不是今日見你在此地打坐,我都不敢確定是師姐你!」

  如此誇張的形容,劉桃自然是捂著臉蛋,「真的嗎?」

  越是這樣,陳青陽就要表現的越發認真。「嗯,我確定。」

  劉桃又呵呵的笑起來。「哼,早就跟你說過了,隨著我的修為突破,相貌一定會恢復的,可你當初偏偏不信啊……」

  她這是在對從前發生的事,耿耿於懷。

  也不知她當初是發瘋了怎麼的,還能瞧上自己?

  「師姐,近來山腰處發生了許多事,我聽到風聲,據說死了一位外門弟子,不知這樣的事宗門以前有過沒有?」

  對於此事得不到任何信息,陳青陽略略有些擔心,他總是習慣將一切掌控,閒聊之際,自然就想到了詢問劉桃。

  她陷入沉思,「在我的記憶里,極少有這樣的事情,就如徐寶玲那一回是走火入魔,否則要引起極大的動靜的。」

  陳青陽又道:「那若是有外門弟子被兇殺呢?」

  「嘖嘖嘖!」劉桃感慨起來,「你又想做什麼,如今齊修遠可還在閉關呢?」

  「師姐誤會了,我又不是什麼嗜殺之輩,所作所為還不是迫於無奈,今日就只是閒聊問問罷,你若是不願意聊,那我就不說了。」

  「哼,老小子!」劉桃將目光收回去,之後沉吟了一下。「若說是兇殺,那必然會徹查到底,不管是其師尊,還是宗門的執法堂,都得有個交代。甚至還會請出十七位築基真人聯手,啟動本峰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將這山峰上下仔仔細細都搜查一遍。」

  「你要知道此陣極為厲害,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被感知到……師弟啊,你得明白,對內宗門的威嚴不可掃地,對外更是如此!」

  劉桃就像是在提醒他,在對待齊修遠的事情上,一定要謹慎。

  如此陣法,陳青陽還當真是第一次聽說,看來以後行事更得要小心了。不過嘛,他近來也仔細留意,仿佛這事情就沉寂下來,遠沒有劉桃所說的大動干戈。

  「明白了,師姐還是抓緊閉關吧。」

  劉桃卻是不聽,只惡狠狠的朝陳青陽舉了舉拳頭,模樣年輕起來了,其姿態也是更具少女感。「哼,需要與我說話的時候就喊我,不需要的時候就讓我去閉關,我剛剛才想休息一陣心神,又閉什麼關?」

  這副架勢,陳青陽當然是不敢將她惹惱,只得往丹爐旁邊走。「師姐,我要開始煉丹了!」

  話音還未落下,溫熱的氣息就在丹房裡傳遞,雙掌徐徐推出,淡藍色的火苗燃燒起來。

  劉桃見此,也只能恨恨。

  往後的幾日裡,也都是如此,這事只要不查到自己身上,陳青陽也就慢慢的放鬆下來。

  今日下山時,天已經黑了。

  想著幾日前劉桃的話,陳青陽連步虛引都不敢施展,就這樣快步行走,松樹那裡也不去,直接回到小院中。

  點燃炭火,點起蠟燭。

  手指在暖玉簡上浮動了一下,徐寶玲的身形飄飄蕩蕩。


  「奴婢見過主人。」

  陳青陽照例先將一枚丹藥給她,「這是我最後的聚氣丹了,劉桃最近忙著突破,沒工夫煉丹,等她突破了,我就可以拿到替你修復神魂的丹方。」

  跟隨陳青陽這麼久,她從來不會提及劉桃怎麼樣,今日第一回說就是要修為突破,這讓徐寶玲心中猛地有一陣難受!

  劉桃大她二百歲,事事都在她前頭,後來二百年裡修為無一進展,讓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覺得自己可以超越劉桃,可是現在呢?

  頓了一下,「主人,是突破凝元修為嗎?」

  「自然是了,如今就只差一線,本月之內問題不大。」

  「那……」徐寶玲沒有忍住,還是問了出來,「是靠了主人的丹藥嗎?」

  「沒錯,三階引氣丹。」

  不知怎麼的,聽到這話的震驚之餘,徐寶玲心中忽然又有些好受。

  劉桃可沒有那本事自行突破,都是靠了主人的丹藥,而主人對自己似乎也越來越好了。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想法在潛移默化的轉變。

  「主人果真是好本事,縱然是修為到了凝元境,能將引氣丹琢磨到三階的,也屬實不多!」

  陳青陽笑笑,「這只是開始,路還遠著呢,你的路也遠著呢,快些將這丹藥煉化吧,最近事情多,我不能常放你出來!」

  「是。」

  徐寶玲在將丹藥煉化後,陳青陽又將她收起來,之後就這麼打坐到了天亮。

  次日裡。

  清晨。

  收拾好行裝,正要出門,卻見得有兩男一女拖著行李、大包小包從小院外一路看進來。

  這三人都很年輕,至多也就是十五六歲的樣子,神色里也頗顯青澀。

  望見陳青陽,當先過來的少年生得頗為壯實,皮膚黝黑黝黑的,身上的月白長袍微微有些顯小。

  「師……師兄……」這一聲結結巴巴,估計是因為陳青陽這年老的樣子,不符合太虛宗花甲不留的調性。

  倒是旁邊一位少年,生的白白淨淨,唇紅齒白,一雙眸子透著股機靈勁兒。「拜見師兄,在下是新來的雜役弟子李晟,還請師兄日後多多關照,不知師兄尊姓大名?」

  語氣朗朗,態度謙卑。

  陳青陽明白,這是四金峰又來新的雜役了。

  在過去的六十年光景里,這樣的少男少女他見了很多,但留下來的屬實是少的可憐。

  他並未說話,就只是朝著對方輕輕點頭。

  這時候,那窘迫壯碩少年也是反應過來。「拜見師兄,我叫張平,就是這金山腳下的農戶,不知怎麼稱呼這位師兄啊?」

  三人身上的月白長袍里,少女的明顯有些顯大,瘦弱嬌小的身軀在裡面晃晃蕩盪的,梳著一根長馬尾,說話時倒還大大方方。「拜見師兄,在下林清玄,晉國普通百姓。」

  晉國,那就是呂雲深的同國人。

  三人各自介紹過,陳青陽便朝著他們道了一句,「我姓陳,名青陽,現在要上工去了,你們自便!」

  說罷了,就要往外面走。還是那名為李晟的機靈少年急忙趕過來,攔在他的前頭。「師兄失禮了,今日我們才被管事安排住下,不知道應該住在哪間屋舍,還請指點一下?」

  陳青陽只指著他自己的那一間,「這裡是我的,其餘都空著,你們三個可以隨意,院子裡的東西也都可以隨意用!」

  這時候,李晟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上刻下祥雲,青碧青碧的,色澤如竊仙兒,十分靚麗。

  「初來乍到,也不知道陳師兄喜歡什麼,一點點俗物權當是聊表心意了,在我的家鄉,此物名為登仙符,乃早日登仙之意。」

  身後兩人見他如此,俱是愣住。

  更有那叫做張平的少年,在身上上下摸索,想要找一件合適的東西,也送給面前的陳青陽,可就是翻來翻去,也沒翻到身上能有什麼,是和登仙扯上關係。

  這名為李晟的少年如此會來事,無疑讓陳青陽想到了曾經送過自己金葉子的趙師弟。

  「既然都修仙了,就不要在乎這些俗禮,若是還這麼在乎俗禮,何必又來修仙呢?」

  聽了此話,李晟也不尷尬,立馬將玉佩收起來,改做作揖拱手。「還是師兄境界高,是我孟浪了。」

  見得此,身後的兩人俱是鬆了一口氣,他們渾身上下就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禮物。

  與陳青陽之前所經歷的許許多多少男少女一樣,他們有些出自於富貴,有些出身於書香門第,有些出生於農戶,但無一例外,只要來到這裡,一切都得重新開始,都得從零開始。

  真要是有天梯的,也不會到這四金峰來做雜役!

  之後沒有再說什麼,陳青陽便離去了。

  留下三人在原地愣愣後,又開始了商議,最終他們各自安排下了屬於自己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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