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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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升的旭日難以驅散聚集了一夜的寒氣。

  大地格外清冷。

  早起的陳青陽在屋中收拾著自己。

  若是有人問他怎麼突然變年輕了,他就會推脫於外門丹藥的緣故,在雜役里行事,很多事都可以瞞住,就是這相貌很不好瞞。

  聽得外面有了動靜,是外人進到了小院,呂雲深和徐雍都招呼了上去,等到他推門出去,原來是執法堂的弟子。

  早在內門給李千雪當抱劍童子的時候他就知道,執法堂不屬於任何一方,只隸屬於宗門。

  麾下的觸手很多,也延伸到了雜役里,甚至雜役們也組成了這樣一支執法團,平日裡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趕人下山。

  領頭之人穿著黑衣,這是位外門管事,面容清清瘦瘦的,有些少年樣子,瞥見陳青陽免不了要多看。「你就是那位百年老叟?」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二境到四境鍊氣,基本與陳青陽相當。

  問的這個問題也很正常,每個頭一回見到陳青陽的人,基本都會來這麼一句。畢竟雜役六十就是大限,一百二可是稀奇。

  陳青陽作揖:「是,師兄。」

  「聽說你還去過內門?」

  「有幸待過幾年,後來千雪師姐去了太昊劍院,也就慢慢的落到了雜役里。」

  「有意思,這地步了卻還不突破……」許是好奇心得到滿足,也不再只問陳青陽一人,「你們這小院裡,誰與許由的關係最好?」

  此時的徐雍想說是呂雲深,呂雲深又何嘗不是想將這麻煩甩給他,還是陳青陽先開腔道:「許師弟與我們三人關係都尚可,來了日子不長就失蹤了。」

  「那可有說過什麼,要去哪裡?」

  「並無。」

  就這兩問,已經消耗掉了外門管事的耐心,他吩咐身後的人:「記上,無故失蹤,叛離宗門。」

  事情也就到此了了。

  畢竟只消失了一個雜役,沒有人會那麼關心。

  「陳師兄啊,你說許師兄到底是去了哪裡,他鍊氣一境的修為按理說不應該能出事……難不成是玄光會?」

  走了執法堂的人,徐雍瞧一眼呂雲深,又朝陳青陽靠了靠。

  「徐師弟,你可萬萬不要胡說,免得給咱們惹禍上身,這種事情本就與我們無關,何必又非要去猜個結果?」

  說這話的是呂雲深。

  徐雍對他這個人本就是惱怒,頓時語氣不善道:「哼,你倒是清高,你倒是將所有的事情能拋之於外,那為何許師兄在時,你又急火火的貼上去,呸!」

  「哎,你……」呂雲深想要叫罵,但看到旁邊一言不發的陳青陽,最終還是忍下去。

  「君子不與牛較勁,哼…懶得與你計較,你要是想管,那你自己去查,許由不是自己說不喜歡被約束嗎,說不定早就下山去了,當年劉全有師兄在時不也說過,鍊氣一境放在凡俗里那就是世外高人,還能缺吃少喝不成。」

  本來是怒懟他的一句話,徐雍卻反而覺得有道理,也不再爭論,向陳青陽道了一句後離去了。

  呂雲深則貼過來向陳青陽道:「陳師兄,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有道理,要是見到了胡開,也將今日的事與他描述一下,畢竟你是玄光會的人,應該替他考慮。」

  「好嘞!」

  呂雲深也是興沖沖的去了,尤其是在知道自己靠著玄光會不日就可以突破,更是有事沒事的往胡開那裡跑。

  小院裡僅留下的陳青陽,也正準備出門。

  昨日就沒有去鴻靈牌,雖然說這活做不做都無影響,但他也不想再落下口舌。

  吱吱呀呀—

  一聲綿長,門又被人推開了,這回進來的是個女子。

  月白長袍,鵝蛋臉型,四旬上下的年紀,將腰肢細細的裹著,正是風韻猶存;青絲挽起來,別了一根木簪子,顧盼之間,就將四下以及面前的陳青陽都打量了一番。

  陳青陽同樣也在打量著她。

  呼吸。

  又是呼吸。

  僅僅從這一點就已經判斷出,練氣鏡的修為,不用問和那許由是同樣的來路。

  真是有些納悶了,雜役中哪裡來的這麼多鍊氣,若說許由是拜師學藝的話,那玄光會其他的鍊氣修士自然也有這可能。


  他們都聚集在四金峰的山腰,很難說沒有其他的目的。

  要說顛覆宗門吧,無疑是痴心妄想,要說是藉此想竊取點什麼吧,可始終就在雜役里經營,最多也算一些外門罷了。

  「這位師妹是要找誰?」陳青陽先開腔道。

  女子笑起來:「我來找許由師兄,聽說他搬到這個院子裡了,對嗎?」

  陳青陽手指著身後的一間小屋,「嗯,就在那裡居住,不過剛剛來了執法堂的人,將他的物品都搬走了。」

  「執法堂?」女子流露出一股意外,自然也有可能是裝模作樣:「難道……是許師弟出事了?」

  「不知道為何人突然失蹤,這事我們早就報到宗門處了,宗門估計也沒有尋見其蹤影吧。」三兩語間,陳青陽也成了局外之人。

  可這回女子卻並不意外,只講目光細細打量陳青陽。「那……陳師兄可有知道他去往何處?」

  陳青陽笑起來:「師妹難道認得我?」

  女子微笑:「一見這模樣,又在這院子裡,除了陳師兄還能是誰?」

  「連執法堂都弄不清楚的問題,師妹卻來問我,這豈不是可笑,我還想問師妹找他來做什麼呢?」

  像是著急出門,有些不耐煩。

  女子生著兩條粗眉,笑著的時候頗具英氣,「陳師兄的秘密陳師兄不願意說,我的秘密倒是不必隱藏,不過就是玄光會裡的事罷了,猜也猜得到。」

  顯然是話裡有話,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在玄光會裡,她也是和許由一夥的。

  「呵呵,我能有什麼秘密,倒是連師妹怎麼稱呼,都還不知道呢?」

  女子不與他糾纏,就只道:「龔月姝。」

  陳青陽暗自將這個名字記下,讓呂雲深好好去打聽一下。

  「原來是龔師妹,你也看到了許師兄不在,我現在也要去上工了。」

  對面的女子讓開了半步:「那就不打擾陳師兄了,只是我見陳師兄修為依舊未能突破,如何不考慮我們的辦法呢,莫非是看不起,還是有其他的顧慮?」

  陳青陽止步:「這句話建議去問胡師兄,我與他詳談過。」

  說罷,便頭也不回。

  出了門徑直往外面走,女子並沒有跟出來,而是就在小院裡站著。

  許由死了好幾天了,畢竟是玄光會管事的人,要是沒人出現,陳青陽反倒是有些心不安。

  出現了,都好應付。

  鴻靈牌里。

  他如一截松樹入定,腦海中想著其他,手中雕刻道韻紋的動作卻絲絲入扣,不受任何影響。

  就在這用功的途中,腦海中又浮現了齊修遠的身影。

  十二時辰為一劫,一劫一生死。

  昨日上午是開始,是他面臨的第一劫,今日則是第二劫。

  齊修遠的相貌變得更為慘烈,面色蒼白不說,身上的衣衫也都破破爛爛的,還有些血跡。

  這應該是被他自己用手抓破,雲辭真人對自己的弟子果然是下的去手。

  浮動的金色小字里,可用仙苗數為124。

  這說明他越來越趨於崩潰,如此下去明日只會更多。倘若這能全部都竊取過來,也算是近來發生最順利的事了。

  上到丹房裡,耗費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將兩枚二階引氣丹交給劉桃,之後陳青陽又下到那株松樹下坐定,一直打坐到次日。

  終於,腦海里又出現了齊修遠。

  其人似如魔怔,長發亂糟糟的,身上的那股英氣早已不在,雙目泛著血紅,衣衫血淋淋的,指甲縫隙里嵌滿了血肉,嘴唇乾裂,聲音嘶啞,面容發黑……當真是一副將死之相!

  如此表現,哪裡還能支撐到第九日呢?

  【陳青陽】

  【鍊氣三境】

  【太虛引氣訣:(1/1000)】

  【二階引氣丹:(19/300)】

  【太魂經(殘缺):(35/300)】

  【一元劍:(239/400)】

  【可用仙苗:153】

  此時再看,竟然增加了153道仙苗。


  心思微動,又全部添在了一元劍上,距離突破僅僅只剩下了8道仙苗。

  丹田裡跟著起了變化,劍道的氣息變得更為深厚。

  收起氣機時,陳青陽將手從衣袖伸出,暖玉簡就握在掌心,徐寶玲神魂在上飄飄蕩蕩,陳青陽又是賞賜一枚丹藥給他。

  「奴婢謝過主人!」

  「我要問你一件事,以你對齊修遠的了解,他能不能扛得過九死寶鑑?」

  徐寶玲顯然聽說過這東西,當即呆愣,許久後才道:「此人道心不堅,幾乎是必死無疑,難道是師尊對他出手呢?」

  陳青陽倒也不用隱瞞,就直接道:「因為雲辭真人將你的死遷怒在他身上,都是因為你與他大吵,才導致走火入魔的!」

  此時,徐寶玲再看陳青陽時,明顯有些畏懼,前幾日他才問過自己關於齊修遠,關於師尊的事,今日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那……師尊信嗎?」

  「這個還得再看看。」

  徐寶玲頓時乖乖的,在一旁只將丹藥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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