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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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後山?

  哥哥那個偏僻得不得了的小院,不就在後山附近嗎?

  這麼一換算,屍骸坡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萬一真的要被骨頭架子們埋進地里當零食了,她扯開嗓子嗷一聲哥哥說不定也就能聽見!

  …雖然這樣好像還是在變相麻煩哥哥,但可能性不大的,畢竟還是在宗門之內,總不會真出什麼大事!

  對!就這麼辦!

  心裡的天平瞬間從自身安全和美好期許中倒向了糖葫蘆和周衍那一邊。

  沈寧安就是除了做功課其他時候都執行力超強的那種人,決定一做,她便完全不再遲疑的朝著負責登記任務的櫃檯跑去。

  櫃檯後坐著一個睡眼惺忪的師兄,正撐著下巴打瞌睡。

  「師兄你好!」沈寧安踮著腳,使勁拍了拍高高的櫃檯。

  那弟子被驚醒,不耐煩地睜開眼,低頭看到一個還沒櫃檯高的小丫頭,皺了皺眉。

  「幹什麼?」

  「我要接任務。」沈寧安指著水鏡的方向,認真說道:「就是那個守屍骸坡的,麻煩你了。」

  登記的弟子愣了一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

  「你說哪個?屍骸坡?」

  「嗯。」

  登記弟子看起來很想笑出聲來。

  「小師妹,你沒睡醒吧?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晚上可嚇人了的,你這小身板,還不夠那些東西塞牙縫的。」

  沈寧安卻依舊很認真,她的柔軟並不是無差別流淌,大多數時候,即使她心中想法千萬慌亂百般,面上卻永遠只是認真和平靜(其實是著保自己的日常分…平靜那樣像無情道一點。:

  「可任務能出現,不就是能保證基本安全,並且希望人接的嗎?」

  那登記弟子跟她對視片刻,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見她如此堅持,也懶得再勸。

  反正他的職責只是把任務派發出去,有人願意去,他也管不著。

  「行,好,隨便你。」他敷衍地擺擺手,從一旁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推倒到女該面前,「簽了契約就可以了,晚上就可以值班。」

  沈寧安的注意力全在那「十塊靈石」的巨大誘惑上,根本沒心思去看那密密麻麻的契約條文。

  她拿起桌上的筆,蘸了墨,就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份文書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此任務需連續當值七日,才可結算酬勞。

  但即使是這麼近,她也一個字也沒看到。

  無論如何,一個八歲的孩子而已。

  登記弟子收回契約,拿出一個印章,「啪」地一聲蓋了上去,然後丟給她一塊黑漆漆的木牌。

  「今晚日落前到崗,牌子會指引你。別遲到,也別想著偷懶,當值期間會有執事抽查。」

  沈寧安一把接過那塊木牌。

  牌子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守」字。

  這就是她賺到的第一桶金的憑證!

  「謝謝師兄!」

  她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就把木牌揣進懷裡,寶貝似的捂了捂,然後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登記弟子和旁人低低的議論聲。

  「嘖,又一個被靈石迷了心竅的。」

  「不是…十歲還沒到就來接任務了嗎,這麼拼命?」

  「呵呵呵…我賭她一晚上都待不下來。」

  沈寧安卻是一句也沒聽見,開心的她已經衝出了任務堂,迎著初升的朝陽,高興地蹦了起來。

  十塊靈石!

  她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左手五串冰糖葫蘆,右手五串山楂葫蘆,嘴裡還叼著一串,走在路上威風凜凜的樣子了……

  ……

  太陽一寸寸沉入西山,天際被染成一片濃郁的橘紅,最後化為深沉的靛藍。

  白日裡還算開闊的後山小路,此刻被拉長的樹影切割得支離破碎,晚風一吹,影影綽綽,都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怪物。

  沈寧安按時上崗打卡,給巡邏的師兄師姐比了個耶。然後才轉過身深吸一口氣,面對黑漆漆的墓園。


  踏入,她抱著懷裡那塊溫熱的木牌,一步三回頭,給自己壯膽。

  「十塊靈石,十塊靈石……」

  「好多好多糖葫蘆……」

  「大魔頭…好哥哥…壞哥哥…臭哥哥…呆哥哥…沈遲…」

  她的小嘴裡不停念叨著,把糖葫蘆的酸甜味和哥哥的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才勉強壓下心底那點兒往上冒的寒氣。

  木牌的指引很清晰,越走越偏,直到一處荒坡前。

  坡上稀稀拉拉地立著些簡陋的墓碑,有些甚至只是一個土包。這裡就是屍骸坡。

  坡腳下有一間孤零零的小木屋,算是守夜人的崗哨。

  沈寧安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面只有一張桌子,一條長凳,還有一股陳腐的霉味。

  她從包袱里拿出火摺子和一根短蠟燭。豆大的火光亮起,勉強驅散了屋裡濃重的黑暗,卻把她自己的影子在牆上拉扯得又細又長,怪異地晃動。

  她不敢看,趕緊從包里掏出一本講藥草的閒書,攤在桌上。

  「不怕不怕,笑笑不怕…」

  為了分散注意力,她低聲哼起了不知道在哪聽過的小曲兒,調子簡單,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句。手裡還捧著書,借著微弱的燭火翻動。

  夜,靜得可怕。除了她自己的歌聲和風吹過荒坡的嗚咽,再無其他。

  她哼著哼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好像……有什麼聲音混了進來。

  那是一個很輕很細的調子,貼著她的歌聲,跟著她的節拍,若有若無,一字不差地在和她唱。

  沈寧安的哼唱戛然而止。

  和聲也瞬間消失了。

  四周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是……幻覺嗎?

  她屏住呼吸,支起耳朵,仔細聽了半晌。

  但什麼都沒有。

  小糰子咽了口唾沫,後知後覺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不唱了。

  她把書往面前又推了推,埋著頭,假裝認真看書。

  ……怎麼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就在她快要說服自己剛剛只是聽錯了的時候,那詭異的歌聲又響起來了。

  這次不是和聲。

  它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穿過夜色,穿過荒坡,幽幽地鑽進她的耳朵里。

  是一個女人的吟唱,沒有歌詞,只有一個綿長、哀怨、陰森的調子,在寂靜的夜裡盤旋不散。

  沈寧安炸毛了。

  她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椅子被她帶倒,「哐當」一聲在空寂的木屋裡格外刺耳。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木牌,「呃啊啊啊」的叫著,連滾帶爬地衝出木屋,朝著來時路上看到的另一處執事崗哨狂奔而去。

  「!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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