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素白的她
……
接下來的半個月，周衍完全放飛，既不站樁，也不打坐，每天的工作，就是背著手在偌大的外門區域裡溜達，找人聊天。
「這位師兄，我看你這套拳法剛猛有餘，柔韌不足，氣血運轉在第三個節點時常有凝滯，不如試試將出拳的力道收回三分，意念先行……」
「這位師姐的步法很精妙，但在轉向時，重心偏移了大概兩公分，這在實戰中是致命的，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起初，沒人把他當回事。
一個凡人，也敢對覺醒者指手畫腳？
但很快，那些被他「指點」過的人，都駭然發現，自己修煉中遇到的瓶頸，竟然真的被這個凡人一語道破。
自是整個外門都炸了鍋。
有人震驚，有人懷疑，有人不服。
不服的人自然要來找周衍理論，或者乾脆是挑戰。
然後，他們就。
從一開始的輕蔑，到辯論中的憤怒，再到被周衍說得啞口無言後的憋屈，最後是被他點出自身問題後的震驚與茫然。
周衍來者不拒。
【靈氣敏感度：-5.37%】
【靈氣敏感度：-2.11%】
【靈氣敏感度：0.01%】
半個月後的一天清晨，當周衍再次調出面板時，那個刺眼的負號，終於消失了。
數字歸零，然後，變成了正數。
就在數值跳過臨界點的那一瞬間，周衍感覺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空氣中那些原本虛無縹緲的清新感，此刻變得可以被「感知」。
它們不再僅僅是好聞的空氣，而是一種……流動的，帶著微弱生命力的能量粒子。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不遠處的黎知身上，縈繞著一層比周圍環境濃郁得多的灰色能量。
這就是靈氣。
他成功了。
但喜悅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因為系統面板上，除了靈氣敏感度之外，還有一個更關鍵的數值。
【當前開竅可能性：0.8%】
概率，依舊只是概率。
系統沒有任何新的提示，沒有給出任何所謂的「開竅法門」。
他能感覺到靈氣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將它們吸入體內，化為己用。
他像是站在了寶山門口，拿到了鑰匙，卻發現鑰匙孔被堵死了。
這種感覺很憋屈。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距離一個月之期只剩下最後五天。
周衍依舊沒有找到任何頭緒。
他發現，隨著外門弟子們對他的態度從敵視轉為敬畏，他能薅到的情緒值也越來越少。
這天傍晚，他坐在訓練場邊緣的一塊青石上，看著遠處夕陽下，黎知揮汗如雨的身影。
少女的身法越來越快，周身環繞的重力場也越來越凝實。
她很努力，努力到了一種近乎自虐的程度。
周衍看到的這半個月，她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上課-訓練場-食堂三點一線。
她從不過問周衍的進度，也從不給他任何壓力，只是會在每天修煉結束後，帶著一身疲憊，走到他身邊，偶爾分享一些崑崙的趣事。
她不會知道，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反而成了最沉重的壓力。
終於，黎知停了下來，她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現出少女曼妙的身姿，獨屬於少女的清亮的眸子，紅潤的臉，就那樣佇立著，宛如一幅畫。
片刻後，她直起身，愣愣的盯著手錶看了一會，然後不可置信嘴角上揚，就朝著周衍小跑過來。
「周衍，有個大消息！」
「嗯？」
「西南邊境，三個時辰前，監測法陣檢測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靈氣潮湧！長老們推測，可能是有新的秘境降臨，或者……是某個高維度的靈體闖入了我們的世界！」
黎知說得很快，還抬起腕錶，屏幕在空中展開。
一個模糊的女人形象在素白里沉睡著，一切靜謐，了無色彩，發都變成褪色的淺灰，卻因為一切都恰到好處，美得毫無瑕疵，視覺衝擊力極強。
在夕陽黃昏下，周衍微微蹙了蹙眉……
好眼熟的五官……但是太糊了…似乎又沒法跟誰對上號，這個女性看起來已經二十五六歲的容顏了，周衍的記憶里沒有符合這個長相的人。
畫面很快散去，周衍的思路也被耳邊話語拉回現實。
「崑崙已經決定組織一支探索隊過去，內門弟子就可以報名！
周衍，你不知道，這是百年難遇的機會，如果能從中獲得一點機緣，比得上數年苦修啊！」
周衍的心卻是微微一沉。
「探索隊什麼時候出發？」
「學院招新結束後的第三天！」黎知脫口而出，她看著周衍，眼裡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只要你能在招新那天之前成功開竅，我們，就能一起去。
而我信任你。
周衍看著她那張寫滿憧憬的臉，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好。」他最終只是點點頭，儘量笑起來。
兩人並肩走回住處，一路上，黎知都在興奮地講述著關於這次秘境的種種猜測，而周衍只是安靜地聽著。
回到房間，黎知灌了一大杯水，然後抓起毛巾。
「我身上全是汗，去沖一下。」
她說著，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了桌上，轉身走進了盥洗室。
周衍坐在桌邊，思緒紛亂。
五天。
他只有五天時間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靜音模式下，沒有鈴聲，只有屏幕的光，在略顯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顯眼。
一條消息預覽浮現在屏幕頂端。
【[未知號碼]：姐姐，爹地讓你在月底之前滾回來，不然派人來崑崙找你了。】
周衍的動作停住。
他還未及反應，屏幕再次亮起。
【[未知號碼]：姐姐，我說實話，真的別以為躲在崑崙就萬事大吉啦，黎家的資源…不是養吃裡扒外的東西的呀。】
【[未知號碼]：姐姐，你到底為什麼能為一個草包男的做到這種地步？你那樣的童年也能生成戀愛腦嗎？阿姨基因這麼強大？】
緊接著，第三條，第四條……
來自不同號碼的信息，像是約好了一樣，接二連三地彈出來。
一條條含著嘲諷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剖開了周衍面前那個堅韌少女的所有偽裝。
「嘩啦。」
盥洗室的門被拉開。
黎知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她看到周衍正直直地盯著桌子的方向。
「怎麼了？」
她隨口問了一句，帶著剛沐浴完的輕鬆，聲音軟軟的。
周衍緩緩抬起頭，看向她那張剛沐浴完，帶著水汽和紅暈的臉。
乾淨，純粹，沒有任何陰霾。
「沒什麼，在想點事。」
他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情感餘燼】
黎知沒有懷疑，她拿起手機，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瞳孔里印出各種各樣的文字，她卻表情也沒變一下。
「早點休息吧，明天就是學院招新的日子了。」
她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說，「我去給你拿床新的被褥。」
周衍看著她轉身走進儲物間的背影，纖細，卻又好像扛著一座無形的山。
原來如此。
她不是在相信一個奇蹟。
她是在用自己的一切，去賭一個奇蹟的發生。
豪賭。
接下來的半個月，周衍完全放飛，既不站樁，也不打坐，每天的工作，就是背著手在偌大的外門區域裡溜達，找人聊天。
「這位師兄，我看你這套拳法剛猛有餘，柔韌不足，氣血運轉在第三個節點時常有凝滯，不如試試將出拳的力道收回三分，意念先行……」
「這位師姐的步法很精妙，但在轉向時，重心偏移了大概兩公分，這在實戰中是致命的，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起初，沒人把他當回事。
一個凡人，也敢對覺醒者指手畫腳？
但很快，那些被他「指點」過的人，都駭然發現，自己修煉中遇到的瓶頸，竟然真的被這個凡人一語道破。
自是整個外門都炸了鍋。
有人震驚，有人懷疑，有人不服。
不服的人自然要來找周衍理論，或者乾脆是挑戰。
然後，他們就。
從一開始的輕蔑，到辯論中的憤怒，再到被周衍說得啞口無言後的憋屈，最後是被他點出自身問題後的震驚與茫然。
周衍來者不拒。
【靈氣敏感度：-5.37%】
【靈氣敏感度：-2.11%】
【靈氣敏感度：0.01%】
半個月後的一天清晨，當周衍再次調出面板時，那個刺眼的負號，終於消失了。
數字歸零，然後，變成了正數。
就在數值跳過臨界點的那一瞬間，周衍感覺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空氣中那些原本虛無縹緲的清新感，此刻變得可以被「感知」。
它們不再僅僅是好聞的空氣，而是一種……流動的，帶著微弱生命力的能量粒子。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不遠處的黎知身上，縈繞著一層比周圍環境濃郁得多的灰色能量。
這就是靈氣。
他成功了。
但喜悅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因為系統面板上，除了靈氣敏感度之外，還有一個更關鍵的數值。
【當前開竅可能性：0.8%】
概率，依舊只是概率。
系統沒有任何新的提示，沒有給出任何所謂的「開竅法門」。
他能感覺到靈氣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將它們吸入體內，化為己用。
他像是站在了寶山門口，拿到了鑰匙，卻發現鑰匙孔被堵死了。
這種感覺很憋屈。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距離一個月之期只剩下最後五天。
周衍依舊沒有找到任何頭緒。
他發現，隨著外門弟子們對他的態度從敵視轉為敬畏，他能薅到的情緒值也越來越少。
這天傍晚，他坐在訓練場邊緣的一塊青石上，看著遠處夕陽下，黎知揮汗如雨的身影。
少女的身法越來越快，周身環繞的重力場也越來越凝實。
她很努力，努力到了一種近乎自虐的程度。
周衍看到的這半個月，她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上課-訓練場-食堂三點一線。
她從不過問周衍的進度，也從不給他任何壓力，只是會在每天修煉結束後，帶著一身疲憊，走到他身邊，偶爾分享一些崑崙的趣事。
她不會知道，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反而成了最沉重的壓力。
終於，黎知停了下來，她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現出少女曼妙的身姿，獨屬於少女的清亮的眸子，紅潤的臉，就那樣佇立著，宛如一幅畫。
片刻後，她直起身，愣愣的盯著手錶看了一會，然後不可置信嘴角上揚，就朝著周衍小跑過來。
「周衍，有個大消息！」
「嗯？」
「西南邊境，三個時辰前，監測法陣檢測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靈氣潮湧！長老們推測，可能是有新的秘境降臨，或者……是某個高維度的靈體闖入了我們的世界！」
黎知說得很快，還抬起腕錶，屏幕在空中展開。
一個模糊的女人形象在素白里沉睡著，一切靜謐，了無色彩，發都變成褪色的淺灰，卻因為一切都恰到好處，美得毫無瑕疵，視覺衝擊力極強。
在夕陽黃昏下，周衍微微蹙了蹙眉……
好眼熟的五官……但是太糊了…似乎又沒法跟誰對上號，這個女性看起來已經二十五六歲的容顏了，周衍的記憶里沒有符合這個長相的人。
畫面很快散去，周衍的思路也被耳邊話語拉回現實。
「崑崙已經決定組織一支探索隊過去，內門弟子就可以報名！
周衍，你不知道，這是百年難遇的機會，如果能從中獲得一點機緣，比得上數年苦修啊！」
周衍的心卻是微微一沉。
「探索隊什麼時候出發？」
「學院招新結束後的第三天！」黎知脫口而出，她看著周衍，眼裡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只要你能在招新那天之前成功開竅，我們，就能一起去。
而我信任你。
周衍看著她那張寫滿憧憬的臉，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好。」他最終只是點點頭，儘量笑起來。
兩人並肩走回住處，一路上，黎知都在興奮地講述著關於這次秘境的種種猜測，而周衍只是安靜地聽著。
回到房間，黎知灌了一大杯水，然後抓起毛巾。
「我身上全是汗，去沖一下。」
她說著，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了桌上，轉身走進了盥洗室。
周衍坐在桌邊，思緒紛亂。
五天。
他只有五天時間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靜音模式下，沒有鈴聲，只有屏幕的光，在略顯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顯眼。
一條消息預覽浮現在屏幕頂端。
【[未知號碼]：姐姐，爹地讓你在月底之前滾回來，不然派人來崑崙找你了。】
周衍的動作停住。
他還未及反應，屏幕再次亮起。
【[未知號碼]：姐姐，我說實話，真的別以為躲在崑崙就萬事大吉啦，黎家的資源…不是養吃裡扒外的東西的呀。】
【[未知號碼]：姐姐，你到底為什麼能為一個草包男的做到這種地步？你那樣的童年也能生成戀愛腦嗎？阿姨基因這麼強大？】
緊接著，第三條，第四條……
來自不同號碼的信息，像是約好了一樣，接二連三地彈出來。
一條條含著嘲諷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剖開了周衍面前那個堅韌少女的所有偽裝。
「嘩啦。」
盥洗室的門被拉開。
黎知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她看到周衍正直直地盯著桌子的方向。
「怎麼了？」
她隨口問了一句，帶著剛沐浴完的輕鬆，聲音軟軟的。
周衍緩緩抬起頭，看向她那張剛沐浴完，帶著水汽和紅暈的臉。
乾淨，純粹，沒有任何陰霾。
「沒什麼，在想點事。」
他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情感餘燼】
黎知沒有懷疑，她拿起手機，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瞳孔里印出各種各樣的文字，她卻表情也沒變一下。
「早點休息吧，明天就是學院招新的日子了。」
她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說，「我去給你拿床新的被褥。」
周衍看著她轉身走進儲物間的背影，纖細，卻又好像扛著一座無形的山。
原來如此。
她不是在相信一個奇蹟。
她是在用自己的一切，去賭一個奇蹟的發生。
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