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怦然心動
……
第二天早上，周衍在餐廳看見傾的時候，她正用勺子把碗裡的燕麥粥戳得一塌糊塗。
小傢伙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看樣子是沒睡好。
周衍拉開椅子坐下，老管家為他端上早餐。
「今天的麵包不錯。」周衍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傾沒理他，勺子跟碗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我今天想出去。」直到過去兩三分鐘，傾發現周衍居然真的就不說話了，安靜進食，又不開心了，聲音悶悶的。
「嗯？」周衍正在心裡感嘆麵包怎麼能烤出如此完美的狀態，在傾的視角里，他整個人四周都圍繞著非常蓬勃的橙橘色。
「莊園裡的香料用完了，我要去城裡最大的市場看看，對比一下價格。」傾實在是惱火，乾脆不看周衍了，說的倒是有板有眼。
周衍喝了口牛奶：「讓管家去就行。」
「不行！」傾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但就是好生氣，理直氣壯道「帳……帳都是我在管，我不親自去，怎麼知道底下人有沒有貪墨嘛？你，你這個主人當得也太不上心了！」
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響。
高帽子周衍叼著最後一片吐司看了她一眼。
這小傢伙分明是想出去玩，偏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你一個人去，注意安全。」周衍最後決定不跟她計較。
「你得跟我一起去。」傾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發育良好的兩團縫隙離周衍距離很近，她微微抬著臉，擺出一副不容拒絕的傲嬌架勢。
「理由。」周衍視線從雪白的發移到少女理直氣壯的臉上。
「你現在是王都的大紅人，所有人都盯著你。你一個人悶在莊園裡，別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你……你心虛！或者傲慢！嗯對！我們需要出去，展現一下你的親和力，順便……收集情報。」
周衍看著傾那雙寫滿「快答應我」的紅色眼睛，沉默了片刻，最後妥協了。
「好吧，吃完飯就走。」
「好耶！」傾眼睛都亮了，完全沒了生氣的情緒，立刻坐下，三兩口就把那碗被她折磨了半天的燕麥粥喝了個底朝天。
……
王都南區的集市，整個城市最熱鬧的地方。
小販的叫賣聲、鐵匠鋪的敲打聲、吟遊詩人的琴聲，混雜著烤麵包和水果的香氣，構成了一幅鮮活的市井畫卷。
而傾一踏進這裡，就整個人都變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在她的視野里，整個世界就是一場盛大的色彩盛宴。憤怒的紅，悲傷的藍，喜悅的黃，嫉妒的綠……濃烈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的每個細胞都舒展開了。
一個賣花的小女孩不小心摔了一跤，花籃倒了，剛紮好的花束散了一地。小女孩愣在那，眼圈一紅，眼看就要哭出來。
傾走了過去，蹲下身。
她沒有去扶小女孩，也沒有幫她撿花，而是從地上撿起一朵摔壞了的白色小雛菊，遞到小女孩面前，然後當著她的面，手指靈活地一轉，那朵破損的雛菊像是被施了魔法，重新變成了一枚小巧精緻的指環。
「送給你。」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手上的花環，忘了哭。
傾沖她眨了眨眼，站起身走開。
一股純淨的、帶著奶香味的金色喜悅，從那個小女孩身上飄過來，被她吸收了。
得勁！
她又看到一個水果攤主，因為客人挑挑揀揀半天卻什麼都不買，正板著臉生悶氣。
傾走過去，拿起一個蘋果，問：「老闆，你這蘋果怎麼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攤主沒好氣地說：「蘋果就長這樣。」
「不對，」傾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聽說，如果賣東西的人心情不好，他賣的東西也會變得不好吃。你看你這張臉，都快把你的蘋果給酸倒了。」
攤主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給說愣了，隨即又被她那副小大人的嚴肅模樣給逗樂了，忍不住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小丫頭會說話啊。」
和調侃一起傳來的，是一團厚實的、代表著開懷的橙色霧氣，慢悠悠地飄進了傾的身體。
周衍就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像個小小的社交家，遊刃有餘地穿梭在人群里。
她跟愁眉苦臉的工匠搭話，三言兩語就讓對方笑起來，她跟迷路的外鄉人指路，還順便推薦了街角最好吃的餡餅。
她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撥動人心，讓別人產生各種各樣的情緒，而她則像個貪婪的蜂鳥，在這些情緒之花中汲取著蜜汁。
周衍其實是有些意外的。
他一直以為傾的本性是兇悍且帶著破壞欲的，就像她在庭院裡把艾吉爾踩在腳下時那樣。
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一面。
一個下午，傾的「收穫」頗豐。
她感覺自己像是吃飽喝足了的貓，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滿足。
夕陽把街道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她心滿意足地轉過身，準備跟周衍炫耀一下自己的「戰果」。
「主，你看……」
她仰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就在那一刻，或許是因為吃得太飽，或許是因為心情太好，她體內那股剛剛被餵養壯大的力量，忽然有些失控。
一股無形的、帶著微甜香氣的波動，以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周圍的喧囂好像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周衍只覺得眼前這個小傢伙的輪廓，在夕陽的餘暉里忽然變得清晰無比。
她的那雙紅眼睛，像是兩顆最純粹的紅寶石，有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引力。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暖意，毫無預兆地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這不是飢餓，不是疲憊，也不是任何周衍熟悉的情緒。
那是一種……想要靠近，想要觸摸的衝動。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在他那片萬年不變的灰色精神世界裡，第一次，憑空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溫柔的粉色。
傾也感覺到了。
她看到了！她看到那片死海里，亮起了一點點不一樣的顏色！
是因她而起的顏色！
卻因此，少女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內心深處最希望獲得的東西真正降臨時，她卻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剛才那種洋洋得意的滿足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手足無措的滾燙。臉頰的熱度一路燒到了耳根。
她竟然不小心對這個木頭用了魅魔的天賦。
而且，這個木頭竟然……有反應了！
原來我的主人真是活人！
「你……你……」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又小又急，「我們……回家！」
說完，她立刻就是頭也不回地朝前快步走去，同手同腳都不知道。
周衍站在原地，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有點懵的抬手碰了碰自己有些發燙的胸口。
那股陌生的暖意還未完全散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天邊最後一抹晚霞，陷入了比上次更深的沉思。
這是……什麼？
第二天早上，周衍在餐廳看見傾的時候，她正用勺子把碗裡的燕麥粥戳得一塌糊塗。
小傢伙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看樣子是沒睡好。
周衍拉開椅子坐下，老管家為他端上早餐。
「今天的麵包不錯。」周衍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傾沒理他，勺子跟碗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我今天想出去。」直到過去兩三分鐘，傾發現周衍居然真的就不說話了，安靜進食，又不開心了，聲音悶悶的。
「嗯？」周衍正在心裡感嘆麵包怎麼能烤出如此完美的狀態，在傾的視角里，他整個人四周都圍繞著非常蓬勃的橙橘色。
「莊園裡的香料用完了，我要去城裡最大的市場看看，對比一下價格。」傾實在是惱火，乾脆不看周衍了，說的倒是有板有眼。
周衍喝了口牛奶：「讓管家去就行。」
「不行！」傾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但就是好生氣，理直氣壯道「帳……帳都是我在管，我不親自去，怎麼知道底下人有沒有貪墨嘛？你，你這個主人當得也太不上心了！」
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響。
高帽子周衍叼著最後一片吐司看了她一眼。
這小傢伙分明是想出去玩，偏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你一個人去，注意安全。」周衍最後決定不跟她計較。
「你得跟我一起去。」傾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發育良好的兩團縫隙離周衍距離很近，她微微抬著臉，擺出一副不容拒絕的傲嬌架勢。
「理由。」周衍視線從雪白的發移到少女理直氣壯的臉上。
「你現在是王都的大紅人，所有人都盯著你。你一個人悶在莊園裡，別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你……你心虛！或者傲慢！嗯對！我們需要出去，展現一下你的親和力，順便……收集情報。」
周衍看著傾那雙寫滿「快答應我」的紅色眼睛，沉默了片刻，最後妥協了。
「好吧，吃完飯就走。」
「好耶！」傾眼睛都亮了，完全沒了生氣的情緒，立刻坐下，三兩口就把那碗被她折磨了半天的燕麥粥喝了個底朝天。
……
王都南區的集市，整個城市最熱鬧的地方。
小販的叫賣聲、鐵匠鋪的敲打聲、吟遊詩人的琴聲，混雜著烤麵包和水果的香氣，構成了一幅鮮活的市井畫卷。
而傾一踏進這裡，就整個人都變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在她的視野里，整個世界就是一場盛大的色彩盛宴。憤怒的紅，悲傷的藍，喜悅的黃，嫉妒的綠……濃烈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的每個細胞都舒展開了。
一個賣花的小女孩不小心摔了一跤，花籃倒了，剛紮好的花束散了一地。小女孩愣在那，眼圈一紅，眼看就要哭出來。
傾走了過去，蹲下身。
她沒有去扶小女孩，也沒有幫她撿花，而是從地上撿起一朵摔壞了的白色小雛菊，遞到小女孩面前，然後當著她的面，手指靈活地一轉，那朵破損的雛菊像是被施了魔法，重新變成了一枚小巧精緻的指環。
「送給你。」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手上的花環，忘了哭。
傾沖她眨了眨眼，站起身走開。
一股純淨的、帶著奶香味的金色喜悅，從那個小女孩身上飄過來，被她吸收了。
得勁！
她又看到一個水果攤主，因為客人挑挑揀揀半天卻什麼都不買，正板著臉生悶氣。
傾走過去，拿起一個蘋果，問：「老闆，你這蘋果怎麼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攤主沒好氣地說：「蘋果就長這樣。」
「不對，」傾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聽說，如果賣東西的人心情不好，他賣的東西也會變得不好吃。你看你這張臉，都快把你的蘋果給酸倒了。」
攤主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給說愣了，隨即又被她那副小大人的嚴肅模樣給逗樂了，忍不住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小丫頭會說話啊。」
和調侃一起傳來的，是一團厚實的、代表著開懷的橙色霧氣，慢悠悠地飄進了傾的身體。
周衍就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像個小小的社交家，遊刃有餘地穿梭在人群里。
她跟愁眉苦臉的工匠搭話，三言兩語就讓對方笑起來，她跟迷路的外鄉人指路，還順便推薦了街角最好吃的餡餅。
她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撥動人心，讓別人產生各種各樣的情緒，而她則像個貪婪的蜂鳥，在這些情緒之花中汲取著蜜汁。
周衍其實是有些意外的。
他一直以為傾的本性是兇悍且帶著破壞欲的，就像她在庭院裡把艾吉爾踩在腳下時那樣。
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一面。
一個下午，傾的「收穫」頗豐。
她感覺自己像是吃飽喝足了的貓，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滿足。
夕陽把街道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她心滿意足地轉過身，準備跟周衍炫耀一下自己的「戰果」。
「主，你看……」
她仰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就在那一刻，或許是因為吃得太飽，或許是因為心情太好，她體內那股剛剛被餵養壯大的力量，忽然有些失控。
一股無形的、帶著微甜香氣的波動，以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周圍的喧囂好像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周衍只覺得眼前這個小傢伙的輪廓，在夕陽的餘暉里忽然變得清晰無比。
她的那雙紅眼睛，像是兩顆最純粹的紅寶石，有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引力。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暖意，毫無預兆地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這不是飢餓，不是疲憊，也不是任何周衍熟悉的情緒。
那是一種……想要靠近，想要觸摸的衝動。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在他那片萬年不變的灰色精神世界裡，第一次，憑空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溫柔的粉色。
傾也感覺到了。
她看到了！她看到那片死海里，亮起了一點點不一樣的顏色！
是因她而起的顏色！
卻因此，少女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內心深處最希望獲得的東西真正降臨時，她卻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剛才那種洋洋得意的滿足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手足無措的滾燙。臉頰的熱度一路燒到了耳根。
她竟然不小心對這個木頭用了魅魔的天賦。
而且，這個木頭竟然……有反應了！
原來我的主人真是活人！
「你……你……」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又小又急，「我們……回家！」
說完，她立刻就是頭也不回地朝前快步走去，同手同腳都不知道。
周衍站在原地，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有點懵的抬手碰了碰自己有些發燙的胸口。
那股陌生的暖意還未完全散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天邊最後一抹晚霞，陷入了比上次更深的沉思。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