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真憋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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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知沒浪費一秒鐘,她扯下窗簾,用一種不屬於她這個體格的力量將布料撕成條,動作麻利地把地上昏死過去的男人捆了個結實。

  搜刮一遍男人的口袋,一個廉價錢包,裡面有幾百塊現金,外加一包煙。

  她把煙和現金都一股腦塞進自己兜里。麻利的完全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換句話說,雖然黎知有時會顯現出幾分,不過分的嬌縱,但大部分時間,比起大小姐這個稱呼,周衍都更願意將其稱之為一個早熟的高武力值少女。

  「你這身衣服……」黎知可不像周衍還有心思分神,視線落在周衍的病號服上,又快速移開。

  她幾步走進病房附帶的洗手間,很快又出來,手裡拿著那件殺手穿過的清潔工制服。

  「換上。」

  周衍沒二話,接過衣服就換。黎知守在門口,一隻手始終插在外套口袋裡,沒離開過那把槍。

  他們沒走電梯也沒走主樓梯,黎知帶著他穿過幾條像是迷宮的後勤走廊,路過堆滿布草的庫房和設備間,最後推開一扇沉重的防火門。

  戶外的冷空氣瞬間灌了進來,外面是員工專用的消防樓梯。

  「走這邊。」

  然後就是兩人在一條僻靜的街邊攔了輛出租,在距離長途汽車站還有五條街的地方下車。

  混進一輛開往城郊的巴士,周衍把頭靠在震動的車窗上,看著城市的燈火一點點被甩在身後,化作模糊的光斑。

  身旁的黎知坐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無時無刻不在警戒。

  巴士駛入一片黑暗。

  「你再這麼坐下去,背就要斷了。」周衍的聲音響起。

  黎知沒有動,視線依舊鎖定在窗外飛速掠過的黑影上。

  「我沒事。」

  「可我有事,」周衍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開口,「你把氣氛搞得這麼緊張,我都沒法好好欣賞夜景了。」

  黎知終於捨得把頭轉過來,昏暗的光線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周衍能感覺到她擰著眉。

  「周衍,這不是郊遊。」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知道,」周衍迎上她的注視,語氣卻絲毫不見緊張,

  「但他們現在就算在城裡翻天覆地,查監控,堵車站。也不會想到我們坐上了一輛去鳥不拉屎地方的末班車。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現在,把崗哨交給我,你眯一會兒。」

  黎知沒說話,只是重新轉過頭去看著窗外。

  車又開了一段路,在她緊繃的肩膀線條終於出現了一絲鬆懈,整個後背靠在了椅背上時,周衍才收回視線,緩緩鬆了口氣。

  雖然說一回來就莫名其妙卷進了這種紛爭里,還因為面前這個傢伙被捅了一刀。

  但如果沒有遇見她,自己怕才是要毫無頭緒的就被當做物品一樣買賣了吧。

  得到的信息很雜亂,但他大差不差也拼出了部分。

  已知兩個陣營——黎知黎家,還有那天晚上要來弄死她的那家。

  應該是在商業上競爭關係,那家準備上市了,家裡的少爺卻惹出了事。

  撞就撞了,偏偏沒將人徹底撞死,留下周衍這個一口氣的麻煩,手下解決的時候還不夠利索,陰差陽錯的,把柄撞到對家內部中心去了。

  失誤的手下被精神壓力到崩潰,一腔恨意要讓周衍這個「罪魁禍首」償命,卻沒想過明明這個躺在病床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兩個小時後,他們在荒涼的郊區站點下了車。

  在黑暗裡又走了二十分鐘,直到周圍只剩下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這裡什麼都沒有。

  眼前是一棟老舊的二層小樓,木質外牆的油漆已經斑駁,在月光下勉強能看清輪廓,實在陰森的有點像恐怖片裡的場景。

  黎知卻沒有一絲遲疑,熟練的推開一扇生了鏽的鐵門。

  「這是我外公外婆的房子,」她在寂靜里平靜解釋,「他們去世後就一直空著。」

  屋裡的空氣混雜著灰塵和時光的味道。

  黎知摸索著打開開關,一盞昏黃的燈泡閃爍著亮起,把蓋著白布的家具照出長長的影子,少女的背影莫名孤寂,低聲自語。


  「你放心,電費水費我一直有偷偷走私帳在交,所以是可以正常居住的,就是太空了,這房子,也怪我,總是找藉口忙,好久沒來了……」

  ……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在一種不需要挑明的默契中度過。

  黎知找了些舊衣服給周衍換上,吃的都是她在邊上小村超市買的罐頭和泡麵。

  周衍的身體依舊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恢復。四天左右,骨頭裡的酸痛感徹底消失,左手的傷口雖然還纏著紗布,但已經完全不疼了。

  他對身體的掌控感正在回歸,肌肉的反饋愈發清晰、敏銳。並且,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變強。

  不是簡單肉體意義上的恢復,而是明顯的增幅,精力比尋常旺盛許多,短暫的睡眠就可以保證一天的高效和清醒,甚至平時飯點就會來的飢餓感也慢慢淡了。

  力氣五感這種的增幅沒有到誇張的境界,但也絕對逐漸領先常人了。

  反觀黎知的狀態就不太好了,周衍觀察到,她總是無意識發呆,睡很久,懵懵的,也不怎麼吃飯了,周衍是不需要,她則是很明顯的沒食慾,胃口急劇雖小。

  這自然不是好事,直到周衍再一次看見蹙著眉,帶點煩悶的從溪邊回來,臉上濕濕的,明顯是再一次想用冷水想讓自己清醒,卻失敗的黎知。

  他做出了決定。

  那天晚上,兩人坐在布滿灰塵的餐桌前,就著一個便攜卡斯爐煮出來的白粥,安靜地吃著。

  「你耳朵上那個,是助聽器?」周衍開了口。

  黎知動作頓了一下,並不看周衍。

  「嗯。」

  「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

  她把話說完,語氣平鋪直敘,聽不出一點需要同情的意思。

  周衍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讓沉默在兩人之間停留了一會,才問了下一個問題:

  「那天在病房,那個重力……是怎麼回事?」

  這次,黎知抬起了頭,眼神很複雜。她打量著周衍的臉,像是在判斷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最後,她往椅背上一靠。

  「呃啊……你終於問了。真憋壞我了。」

  「周衍,你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周衍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黎知就好像根本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發現你對這一切都不知道的時候,其實……挺震驚的。」

  她大概是在斟酌著用詞,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

  「大概幾年前,全世界範圍內,發生了一場……怎麼說呢,『靈氣復甦』。」

  「聽著很玄乎,其實就是天地間某些以前感知不到的東西,突然變得活躍了,從隱藏的變成可視表面的了。然後,就有一小撮人,能跟這種變化產生共鳴。」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對著周衍。

  「他們管這個叫,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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