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才
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便衣，即使能看出在努力控制表情，卻還是難掩緊張的神色泄露。
竊竊私語在她耳邊清晰起來。
「唉餵？這不是王家村巡按大人收養的的丫頭嗎？」
「她也來湊熱鬧？」
「女娃就好好的待著不行嗎，還想當仙人？」
「不過這娃生的是真好看啊……這麼標誌的樣兒不多見了。」
「你被人水潤當女兒養也能標誌！」
周圍的議論聲不大不小，一切都統統鑽進蘇清晚的大腦，卻無法激起她任何情緒。
她依舊緊張，只因為一個源頭。
居高臨下，穿著素白衣裙的青峰劍宗弟子很快上前，示意蘇清晚走到桌前，蘇清晚便行動，沉默著伸出手，按在了那顆測試用的靈石上。
嗡——
一陣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的光芒，瞬間從那顆圓球上爆發出來。
刺眼的光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原本坐著的幾個劍宗弟子則是猛地站起身。
「上品，不……這是天品水靈根！」
另一個劍宗弟子也湊了過來，盯著那顆亮得快要炸開的圓球，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不止！你看她的身形、氣血……根基打得如此紮實！這……這簡直是為修劍而生的體魄！」
兩個劍宗弟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狂喜。
他們奉命下山尋找有潛力的弟子，本以為這種窮鄉僻壤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竟撿到了塊絕世璞玉！
而周圍的村民和鎮民則是都看愣了。
那些剛剛還在嘲諷蘇清晚的人，現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字眼在嘴裡乾巴的嚼了嚼，變成了新的樣子。
「不得了不得了……干閨女出息了啊，小傢伙一定得記得我，她娘下葬的時候我可是去了啊！」
「我就說吧！巡按大人能看錯人！這丫頭天賦異稟我早覺得不對勁！你們那副樣子才讓我不確定了！」
「你被人水潤養著也能變成修仙天才長生……」
「你叫什麼名字？」周圍嘈雜的聲音並沒有影響到中心的人，一個青峰劍宗弟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下來。
「蘇清晚。」
「好，好！蘇清晚！」那人連連點頭，看向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你可願隨我二人回青峰劍宗，拜入山門？」
蘇清晚慢慢收回手。
那刺眼的光芒終於黯淡下去。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過身，在所有人震驚、羨慕、嫉妒的注視下，一股腦撥開人群，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哎！你這……」
一個劍宗弟子想喊住她，卻被同伴攔下。
「不急。如此天才，必有其傲氣。讓她去處理俗事，我們等著便是。」
蘇清晚一口氣跑回了小院。
她推開院門的時候，周衍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書，慢悠悠看著。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這是這幾個月以來，蘇清晚第一次這樣毫無顧忌地、主動地，迎上周衍的視線。
她跑得太急，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先生。」
她的聲音帶著顫，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我……我被選中了。」
蘇清晚握緊了手裡的木劍，一字一句，說得特別清晰。
「青峰劍宗的仙人說，我是天品靈根。」
她說完，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盯著周衍。
那雙濕漉漉的眸子裡，有期待，有忐忑，有小心翼翼。
她想從先生的臉上看到。
一點為她高興的痕跡。
作為一個相對優秀階段性結果的投資項目，她還不錯，對不對？
周衍手裡的書卷慢慢合上。
他剛完成系統那個操蛋壟斷食鹽任務，身心俱疲。
可看著眼前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那股子疲憊感忽然就散了不少。
這孩子這幾個月把自己逼這麼狠，就是為了這個結果嗎？
他站起身，走到蘇清晚面前。
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聞的溫和。
「你很厲害。」
僅僅兩句話。
蘇清晚緊繃的身體瞬間就軟了下來。
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她低下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眼眶卻一下子熱了。
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
前往宗門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鎮上再沒人敢輕視這個從王家村走出來的女孩。
甚至有不少人提著禮物上門，想巴結一下這位老院裡的新貴——都是之前就試探過周衍是否受賄賂的人，不過依舊無一例外被緊閉的院門擋在了外面。
蘇清晚出發那天是個大晴天。
周衍給她準備了很多東西，大包小包，大到銀錢新衣，小到藥膏皮筋，少女將母親留下的布袋小心翼翼放在厚實的棉衣最中間，猶豫了一下，又趁著周衍沒注意，從他床邊摸來一條毛巾。
沒別的意思！忘記帶了，自己的昨天剛洗還沒幹，所以臨時只能帶先生的過去沒什麼問題吧……！
她對自己不斷這樣說，唇角卻不知覺的一直往上翹，大概是一個目標終於達成的放鬆，她今天格外開心。
直到出門，這小貓都保持這種鬼鬼祟祟強裝鎮定的傻笑。
青峰劍宗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先生，那……我走了。」
直到離別終於到來，蘇清晚才恍然不舍，想抱一下周衍的衝動，被「要爭氣」「做一個好的投資品」「不能讓先生失望」的思緒強行拉住，即使二者完全沒有直接關係，她最後也沒再靠近周衍一下，只是頓頓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周衍「嗯」了一聲，也有點恍惚。
「……到了宗門，好好修行。」
「我會的。」
蘇清晚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兩個青峰劍宗的弟子。。
她跟著來到鎮上又去往城裡，終於即將登上飛舟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整個縣被選中的孩子都聚集在一團，人群的角落裡，那是，一個清瘦的少年正在笑著跟一圈人交談，眸子卻遠遠地看著蘇清晚。
林川。
蘇清晚詫異的看過去。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精神了不少，穿著乾淨的短打，身邊還跟著幾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似乎也是被選中的弟子。
林川沖她揮了揮手，做了個口型。
「好久不見。」
蘇清晚愣了一下，隨即對他點了點頭。
飛舟緩緩升空。
地面上的人和物都變得越來越小。
蘇清晚站在舟邊，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村落，心裡發堵。
然後愣了愣，又對自己感到厭惡。
居然出門前傻了腦子發昏幹了蠢事……一切都不應該，不應該，她只需要變得更強就行了。
只需要強到，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她。
只需要強到，能讓先生的目光，永遠為她停留。
那時候，她就能天不怕地也不怕了。
竊竊私語在她耳邊清晰起來。
「唉餵？這不是王家村巡按大人收養的的丫頭嗎？」
「她也來湊熱鬧？」
「女娃就好好的待著不行嗎，還想當仙人？」
「不過這娃生的是真好看啊……這麼標誌的樣兒不多見了。」
「你被人水潤當女兒養也能標誌！」
周圍的議論聲不大不小，一切都統統鑽進蘇清晚的大腦，卻無法激起她任何情緒。
她依舊緊張，只因為一個源頭。
居高臨下，穿著素白衣裙的青峰劍宗弟子很快上前，示意蘇清晚走到桌前，蘇清晚便行動，沉默著伸出手，按在了那顆測試用的靈石上。
嗡——
一陣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的光芒，瞬間從那顆圓球上爆發出來。
刺眼的光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原本坐著的幾個劍宗弟子則是猛地站起身。
「上品，不……這是天品水靈根！」
另一個劍宗弟子也湊了過來，盯著那顆亮得快要炸開的圓球，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不止！你看她的身形、氣血……根基打得如此紮實！這……這簡直是為修劍而生的體魄！」
兩個劍宗弟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狂喜。
他們奉命下山尋找有潛力的弟子，本以為這種窮鄉僻壤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竟撿到了塊絕世璞玉！
而周圍的村民和鎮民則是都看愣了。
那些剛剛還在嘲諷蘇清晚的人，現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字眼在嘴裡乾巴的嚼了嚼，變成了新的樣子。
「不得了不得了……干閨女出息了啊，小傢伙一定得記得我，她娘下葬的時候我可是去了啊！」
「我就說吧！巡按大人能看錯人！這丫頭天賦異稟我早覺得不對勁！你們那副樣子才讓我不確定了！」
「你被人水潤養著也能變成修仙天才長生……」
「你叫什麼名字？」周圍嘈雜的聲音並沒有影響到中心的人，一個青峰劍宗弟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下來。
「蘇清晚。」
「好，好！蘇清晚！」那人連連點頭，看向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你可願隨我二人回青峰劍宗，拜入山門？」
蘇清晚慢慢收回手。
那刺眼的光芒終於黯淡下去。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過身，在所有人震驚、羨慕、嫉妒的注視下，一股腦撥開人群，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哎！你這……」
一個劍宗弟子想喊住她，卻被同伴攔下。
「不急。如此天才，必有其傲氣。讓她去處理俗事，我們等著便是。」
蘇清晚一口氣跑回了小院。
她推開院門的時候，周衍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書，慢悠悠看著。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這是這幾個月以來，蘇清晚第一次這樣毫無顧忌地、主動地，迎上周衍的視線。
她跑得太急，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先生。」
她的聲音帶著顫，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我……我被選中了。」
蘇清晚握緊了手裡的木劍，一字一句，說得特別清晰。
「青峰劍宗的仙人說，我是天品靈根。」
她說完，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盯著周衍。
那雙濕漉漉的眸子裡，有期待，有忐忑，有小心翼翼。
她想從先生的臉上看到。
一點為她高興的痕跡。
作為一個相對優秀階段性結果的投資項目，她還不錯，對不對？
周衍手裡的書卷慢慢合上。
他剛完成系統那個操蛋壟斷食鹽任務，身心俱疲。
可看著眼前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那股子疲憊感忽然就散了不少。
這孩子這幾個月把自己逼這麼狠，就是為了這個結果嗎？
他站起身，走到蘇清晚面前。
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聞的溫和。
「你很厲害。」
僅僅兩句話。
蘇清晚緊繃的身體瞬間就軟了下來。
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她低下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眼眶卻一下子熱了。
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
前往宗門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鎮上再沒人敢輕視這個從王家村走出來的女孩。
甚至有不少人提著禮物上門，想巴結一下這位老院裡的新貴——都是之前就試探過周衍是否受賄賂的人，不過依舊無一例外被緊閉的院門擋在了外面。
蘇清晚出發那天是個大晴天。
周衍給她準備了很多東西，大包小包，大到銀錢新衣，小到藥膏皮筋，少女將母親留下的布袋小心翼翼放在厚實的棉衣最中間，猶豫了一下，又趁著周衍沒注意，從他床邊摸來一條毛巾。
沒別的意思！忘記帶了，自己的昨天剛洗還沒幹，所以臨時只能帶先生的過去沒什麼問題吧……！
她對自己不斷這樣說，唇角卻不知覺的一直往上翹，大概是一個目標終於達成的放鬆，她今天格外開心。
直到出門，這小貓都保持這種鬼鬼祟祟強裝鎮定的傻笑。
青峰劍宗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先生，那……我走了。」
直到離別終於到來，蘇清晚才恍然不舍，想抱一下周衍的衝動，被「要爭氣」「做一個好的投資品」「不能讓先生失望」的思緒強行拉住，即使二者完全沒有直接關係，她最後也沒再靠近周衍一下，只是頓頓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周衍「嗯」了一聲，也有點恍惚。
「……到了宗門，好好修行。」
「我會的。」
蘇清晚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兩個青峰劍宗的弟子。。
她跟著來到鎮上又去往城裡，終於即將登上飛舟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整個縣被選中的孩子都聚集在一團，人群的角落裡，那是，一個清瘦的少年正在笑著跟一圈人交談，眸子卻遠遠地看著蘇清晚。
林川。
蘇清晚詫異的看過去。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精神了不少，穿著乾淨的短打，身邊還跟著幾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似乎也是被選中的弟子。
林川沖她揮了揮手，做了個口型。
「好久不見。」
蘇清晚愣了一下，隨即對他點了點頭。
飛舟緩緩升空。
地面上的人和物都變得越來越小。
蘇清晚站在舟邊，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村落，心裡發堵。
然後愣了愣，又對自己感到厭惡。
居然出門前傻了腦子發昏幹了蠢事……一切都不應該，不應該，她只需要變得更強就行了。
只需要強到，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她。
只需要強到，能讓先生的目光，永遠為她停留。
那時候，她就能天不怕地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