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保護費
感知到懷裡的身子忽然僵住了，周衍拍著她後背的手也緩緩，停了下來。
他低頭，蘇清晚依然埋著臉，一動不動，連抽噎都停了。
像是哭累了，也像是睡著了。
周衍於是輕輕放開她，讓她重新在凳子上坐好。
蘇清晚的頭垂得很低，烏黑的發頂對著他，拼命把自己藏起來。
可她的心跳卻擂鼓一樣，一聲一聲，震得自己耳膜發麻，四肢百骸都跟著那鼓點顫抖。
產生了這種嚴重危險的想法，衝突的情感和貫穿她過去的創傷認知在她腦中不斷對沖，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沖。
沒有人會對她像娘一樣好，但如果是先生呢？
但先生不是她娘，先生到底為什麼對她好？先生為什麼投資她？先生會不會以後也「投資」其他人？
如果有別人也喜歡先生，先生覺得別人更好呢……？！
她越想，越是臉頰、耳朵、脖頸，無一處不在發燙。
而周衍對此一無所知，他只是包紮好她手上的傷口，順便打了個蝴蝶結。
「好啦。」
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和平靜。蘇清晚卻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站起身。
「先生，我去看看粥。」
她說完，也不等周衍回應，轉身就逃回了廚房。
灶膛里的火已經快要熄滅，鍋里的粥還在溫著。
蘇清晚站在灶台前，背對著門口，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久久無法平靜。
晚飯吃得異常沉默。
她人生中第一次炒出的能吃的菜已經涼了，米粥也只是溫的。
蘇清晚埋著頭，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不發出一點聲音。
她能感覺到先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讓她更加緊張，連握著勺子的手都有些不穩。
「手還疼嗎？」周衍問。
蘇清晚搖了搖頭，嘴裡含著粥，含糊地「唔」了一聲。
她不敢說話，怕自己一開口聲音會抖得不像話。
一頓飯，食不知味。
吃完後，蘇清晚搶著收拾了碗筷，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廚房，然後又像一陣風似的沖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整個過程，她都沒和周衍有任何交流。
周衍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緊閉的房門，有些不解。
不二，自己這是……怎麼惹到她了？
……
第二天，蘇清晚起得比平時更早，天還沒亮，院子裡就響起了她練拳的呼喝聲。
等周衍推門出來時，她已經練完了拳，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然後端著木盆，低著頭從他身邊快步走過。
「先生，我去洗衣服。」
周衍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清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院門口。
他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眉頭微微皺起。
為啥啊？真在躲著他？
接下來的一整天，蘇清晚都刻意與周衍保持著距離。
他看書，她就在院子最遠的角落裡扎馬步。
他想指點她的拳法，她就藉口要去挑水。
從前那個總喜歡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似的身影不見了。
周衍嘆了口氣，也沒招，想著可能是孩子叛逆期突然到了，不過叛逆期是這樣的嗎？？
想不出結果，他還是只能先接受了系統發布的那個任務。
【任務三：懲戒鎮上霸主馬偉，並代替他的位置。完成獎勵：現實身體機能提升2%。推薦指數：★★】
之後的日子裡。
兩個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卻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一天午後，周衍又換上了一身尋常的布衣，準備出門。
蘇清晚正在院角站樁，背對著周衍的方向，從周衍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個小小的，卻繃得筆直的背影。
小姑娘長高些了啊……周衍淡淡一瞥，默默想。
同時，蘇清晚也聽到了開門聲，她下意識咬了咬齒邊的軟肉，表情有些難堪，逃避著，沒有回頭。
於是只能聽見周衍的腳步聲從屋裡傳出，經過她身後，然後是院門被拉開的「吱呀」聲，最後是門被合上的輕響。
蘇清晚慢慢直起身，看向緊閉的院門。
先生又出門了。
誠然說，這三年，先生都是很少出門的，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屋裡看書，就是在院子裡指點她練拳。
可這幾天，他每天都會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天。
他不說去做什麼，她也不敢問。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甩了甩頭，重新調整姿勢，深呼吸。
可那道緊閉的院門，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
同一時間，另一邊鎮子東邊的集市，人聲鼎沸。
小販的叫賣聲、買家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瓜果蔬菜的清香和牲畜的膻味。
周衍穿行在擁擠的人群里，神色平靜，與這片喧鬧格格不入。
他的意識中，那個關於任務三的面板依舊懸浮著。
他花了半天時間，已經把這個馬偉的底細摸得差不多了。
鎮上的地頭蛇，手底下養著十幾個地痞流氓，靠收各家商鋪攤販的「平安錢」為生。
說白了，就是個收保護費的。
周衍的腳步在一個賣菜的老婆婆攤位前停下。
他沒有看那些水靈靈的青菜，而是看著不遠處一個賣肉的鋪子。
鋪子前，三個流里流氣的漢子正圍著肉鋪老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正是馬偉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人稱「李三」。
「老王頭，這個月的平安錢，該交了吧？」
李三用手拍著案板上的豬肉，震得肥肉直顫。
肉鋪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男人，他陪著笑臉，從錢袋裡數出幾枚銅錢，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三爺，這個月生意不好，您看，能不能……」
「啪！」
李三一巴掌將銅錢拍飛。下巴和肉鋪老闆的眼睛齊平。
「呵呵……生意不好？我看你這鋪子是不想要了！」
李三身後的兩個小弟也很配合立刻上前一步，面露凶光。
周圍的百姓紛紛避讓，生怕惹禍上身，卻又忍不住偷偷看過來。
肉鋪老闆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彎腰去撿地上的銅錢。
「三爺息怒，我這就給，這就給！」
他把撿回來的錢，又從錢袋裡掏了一些，湊夠了數，雙手奉上。
李三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他帶著兩個小弟，耀武揚威地走向下一個攤位。
周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記下他們劫走的銅板數額，面無表情，走向那個攤位。
一邊買了比「平安錢」多了兩倍價錢的肉，一邊垂著眸子默默盤算。
他當不了出手行使正義的人，因為他的身份是反派，任務是代替。而非伸張正義。
得想個鑽漏洞的法子……
他低頭，蘇清晚依然埋著臉，一動不動，連抽噎都停了。
像是哭累了，也像是睡著了。
周衍於是輕輕放開她，讓她重新在凳子上坐好。
蘇清晚的頭垂得很低，烏黑的發頂對著他，拼命把自己藏起來。
可她的心跳卻擂鼓一樣，一聲一聲，震得自己耳膜發麻，四肢百骸都跟著那鼓點顫抖。
產生了這種嚴重危險的想法，衝突的情感和貫穿她過去的創傷認知在她腦中不斷對沖，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沖。
沒有人會對她像娘一樣好，但如果是先生呢？
但先生不是她娘，先生到底為什麼對她好？先生為什麼投資她？先生會不會以後也「投資」其他人？
如果有別人也喜歡先生，先生覺得別人更好呢……？！
她越想，越是臉頰、耳朵、脖頸，無一處不在發燙。
而周衍對此一無所知，他只是包紮好她手上的傷口，順便打了個蝴蝶結。
「好啦。」
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和平靜。蘇清晚卻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站起身。
「先生，我去看看粥。」
她說完，也不等周衍回應，轉身就逃回了廚房。
灶膛里的火已經快要熄滅，鍋里的粥還在溫著。
蘇清晚站在灶台前，背對著門口，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久久無法平靜。
晚飯吃得異常沉默。
她人生中第一次炒出的能吃的菜已經涼了，米粥也只是溫的。
蘇清晚埋著頭，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不發出一點聲音。
她能感覺到先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讓她更加緊張，連握著勺子的手都有些不穩。
「手還疼嗎？」周衍問。
蘇清晚搖了搖頭，嘴裡含著粥，含糊地「唔」了一聲。
她不敢說話，怕自己一開口聲音會抖得不像話。
一頓飯，食不知味。
吃完後，蘇清晚搶著收拾了碗筷，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廚房，然後又像一陣風似的沖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整個過程，她都沒和周衍有任何交流。
周衍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緊閉的房門，有些不解。
不二，自己這是……怎麼惹到她了？
……
第二天，蘇清晚起得比平時更早，天還沒亮，院子裡就響起了她練拳的呼喝聲。
等周衍推門出來時，她已經練完了拳，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然後端著木盆，低著頭從他身邊快步走過。
「先生，我去洗衣服。」
周衍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清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院門口。
他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眉頭微微皺起。
為啥啊？真在躲著他？
接下來的一整天，蘇清晚都刻意與周衍保持著距離。
他看書，她就在院子最遠的角落裡扎馬步。
他想指點她的拳法，她就藉口要去挑水。
從前那個總喜歡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似的身影不見了。
周衍嘆了口氣，也沒招，想著可能是孩子叛逆期突然到了，不過叛逆期是這樣的嗎？？
想不出結果，他還是只能先接受了系統發布的那個任務。
【任務三：懲戒鎮上霸主馬偉，並代替他的位置。完成獎勵：現實身體機能提升2%。推薦指數：★★】
之後的日子裡。
兩個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卻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一天午後，周衍又換上了一身尋常的布衣，準備出門。
蘇清晚正在院角站樁，背對著周衍的方向，從周衍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個小小的，卻繃得筆直的背影。
小姑娘長高些了啊……周衍淡淡一瞥，默默想。
同時，蘇清晚也聽到了開門聲，她下意識咬了咬齒邊的軟肉，表情有些難堪，逃避著，沒有回頭。
於是只能聽見周衍的腳步聲從屋裡傳出，經過她身後，然後是院門被拉開的「吱呀」聲，最後是門被合上的輕響。
蘇清晚慢慢直起身，看向緊閉的院門。
先生又出門了。
誠然說，這三年，先生都是很少出門的，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屋裡看書，就是在院子裡指點她練拳。
可這幾天，他每天都會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天。
他不說去做什麼，她也不敢問。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甩了甩頭，重新調整姿勢，深呼吸。
可那道緊閉的院門，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
同一時間，另一邊鎮子東邊的集市，人聲鼎沸。
小販的叫賣聲、買家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瓜果蔬菜的清香和牲畜的膻味。
周衍穿行在擁擠的人群里，神色平靜，與這片喧鬧格格不入。
他的意識中，那個關於任務三的面板依舊懸浮著。
他花了半天時間，已經把這個馬偉的底細摸得差不多了。
鎮上的地頭蛇，手底下養著十幾個地痞流氓，靠收各家商鋪攤販的「平安錢」為生。
說白了，就是個收保護費的。
周衍的腳步在一個賣菜的老婆婆攤位前停下。
他沒有看那些水靈靈的青菜，而是看著不遠處一個賣肉的鋪子。
鋪子前，三個流里流氣的漢子正圍著肉鋪老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正是馬偉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人稱「李三」。
「老王頭，這個月的平安錢，該交了吧？」
李三用手拍著案板上的豬肉，震得肥肉直顫。
肉鋪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男人，他陪著笑臉，從錢袋裡數出幾枚銅錢，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三爺，這個月生意不好，您看，能不能……」
「啪！」
李三一巴掌將銅錢拍飛。下巴和肉鋪老闆的眼睛齊平。
「呵呵……生意不好？我看你這鋪子是不想要了！」
李三身後的兩個小弟也很配合立刻上前一步，面露凶光。
周圍的百姓紛紛避讓，生怕惹禍上身，卻又忍不住偷偷看過來。
肉鋪老闆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彎腰去撿地上的銅錢。
「三爺息怒，我這就給，這就給！」
他把撿回來的錢，又從錢袋裡掏了一些，湊夠了數，雙手奉上。
李三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他帶著兩個小弟，耀武揚威地走向下一個攤位。
周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記下他們劫走的銅板數額，面無表情，走向那個攤位。
一邊買了比「平安錢」多了兩倍價錢的肉，一邊垂著眸子默默盤算。
他當不了出手行使正義的人，因為他的身份是反派，任務是代替。而非伸張正義。
得想個鑽漏洞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