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火海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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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漆黑、冰冷、仿佛能終結一切的歸墟火線,無聲無息,卻快如瞬移,前一瞬還在歸墟之海的中心燃起,下一瞬便已蔓延至蒼鴻三人面前不足十丈!火線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筆跡,無聲無息地化為最本源的虛無,連一絲痕跡、一點漣漪都未曾留下,仿佛那裡從來就空無一物。

  極致的高溫?不,並非如此。反而是一種極致的「無」,極致的「終結」。它帶來的並非灼熱,而是一種連靈魂、意識、存在本身都要被凍結、被抹去的大恐怖!

  「退!」

  在火線出現的剎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危機感就讓蒼鴻汗毛倒豎。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也顧不上體內剛剛平息仍顯虛弱的狀況,猛地暴喝一聲,雙手分別抓住李雲知和青木,腳下紫金色光芒一閃,將剛剛恢復的一絲涅槃鴻蒙氣催動到極致,帶著兩人瘋狂向後暴退!

  然而,在這歸墟海眼的核心區域,空間結構詭異,歸墟道韻濃郁如實質,如同無形的泥沼,嚴重遲滯了他們的速度。更要命的是,那道歸墟火線仿佛擁有靈性,竟如同跗骨之蛆,隨著他們的後退,蜿蜒著、加速著追了上來!彼此間的距離,不但沒有拉開,反而在飛速縮短!

  「這火焰在追著我們!」青木臉色發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磅礴的青木生機之力,在那黑色火線面前,如同烈日下的積雪,正在飛速消融瓦解,屬性被克製得死死的。

  「鴻哥,避不開了!」李雲知也急聲道,月華之力同樣被死死壓制。

  蒼鴻眼神凌厲,他知道,單純的逃跑,在這詭異的歸墟火線面前,毫無意義。這火線似乎鎖定了他們,或者說,鎖定了他們身上某種東西。

  是心骨?是暗紅烙印?還是他們本身的存在,對這歸墟之火而言,就是需要被「淨化」、「終結」的「異數」?

  電光石火之間,蒼鴻腦中念頭飛轉。眼看那漆黑火線已逼近三丈之內,恐怖的寂滅終結道韻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們神魂都仿佛要凍結、潰散。

  「既然躲不開,那就面對它!」蒼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決絕。他猛地停下後退的身形,將李雲知和青木護在身後,右手掌心朝前,體內那縷剛剛被他初步掌控的、源自暗紅烙印核心的新生暗紅吞噬之力,被他毫不猶豫地、最大程度地催動起來!

  既然這歸墟之火代表著終極的「終結」與「虛無」,其本質或許也是一種極致的「吞噬」與「消融」,與暗紅烙印的吞噬進化之力,是否有著某種相似或相剋之處?他想賭一把!

  嗡——!

  一縷深邃的暗紅色光芒,帶著純粹而原始的吞噬欲望,自蒼鴻掌心浮現,迅速化作一個微型的、緩緩旋轉的暗紅色漩渦。這漩渦出現的瞬間,周圍濃郁的歸墟道韻,竟被其牽引、吞噬了一絲,雖然瞬間就被同化消解,但也證明了這新生吞噬之力的霸道。

  然而,面對那蔓延而來的歸墟火線,這暗紅漩渦顯得如此渺小、微弱。

  下一刻,歸墟火線,觸碰到了暗紅漩渦的邊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光芒四射的碰撞。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冰層碎裂般的「咔擦」聲,在靈魂層面響起。

  暗紅漩渦,在接觸到歸墟火線的剎那,瞬間停止了旋轉,其核心那純粹的吞噬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敵,又像是下級遇到了無法理解的上級,竟是僵滯、凝固了!緊接著,漆黑的火焰如同最霸道的君王,無聲地蔓延上了暗紅漩渦,所過之處,暗紅漩渦的光芒迅速黯淡、熄滅,其中蘊含的吞噬之力,如同被更高層次的力量同化、消融、歸零。

  「噗——!」

  蒼鴻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氣息再次暴跌。那暗紅漩渦與他心神相連,被歸墟之火瞬間「終結」,讓他神魂受創,剛剛初步掌控的暗紅之力也遭到反噬,差點再次失控。

  「果然……層次差距太大了……」蒼鴻心中苦笑。這新生的吞噬之力雖然潛力無窮,但面對代表宇宙終結本源的歸墟之火,還是太過稚嫩,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鴻哥!」李雲知和青木驚呼,想要上前,卻被蒼鴻以眼神嚴厲制止。此刻靠近,只是送死。

  歸墟火線「吞噬」了暗紅漩渦,似乎微微一頓,但隨即,更加冰冷、更加純粹的寂滅之意鎖定蒼鴻,仿佛因為剛才的「挑釁」,變得更加「專注」,以更快的速度,朝著蒼鴻蔓延而來!這一次,它的目標無比明確——這個敢於「挑戰」歸墟終結之道的存在!

  死亡的陰影,如同最寒冷的冰霜,瞬間籠罩了蒼鴻的全身。他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絕無可能再抵擋這歸墟火線分毫。哪怕只是被擦中一點,也必將是形神俱滅,徹底「歸墟」的下場。


  難道,歷經千辛萬苦,甚至初步掌控了體內隱患,最終卻要隕落在這尋找已久的歸墟之火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絕望之際——

  嗡!!!

  蒼鴻左手掌心,那截早已布滿裂痕、光芒黯淡、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的金色心骨,在歸墟火線即將觸及蒼鴻身體的剎那,突然再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不,這一次,並非心骨自身的力量。心骨之前為了淨化烙印,燃盡最後的不朽戰意,已然近乎油盡燈枯。此刻爆發的光芒,竟是牽引、引動了周圍虛空中,那些漂浮的、顏色各異的大道本源種子!

  準確地說,是牽引、引動了其中幾顆同樣散發著熾熱、光明、守護、淨化道韻的淡金色、乳白色、赤紅色的道種!

  這幾顆道種,仿佛受到了心骨最後殘存的那一絲守護執念的感召,又仿佛是冥冥中受到了某種宿命的牽引,竟齊齊震顫,脫離原本漂浮的軌跡,化作數道流光,主動投入了蒼鴻的左手掌心,與那截心骨融合在了一起!

  轟——!

  心骨、道種,在歸墟火線臨體的前一瞬,完成了融合!一股沛然莫御、中正平和、卻又充滿守護與淨化之意的浩瀚偉力,自蒼鴻左手掌心轟然爆發!

  這力量,並非單純的戰意,而是融合了數位上古強者(其道種)的守護執念、淨化真意、光明信念,在心骨這「引子」的作用下,被歸墟之火的死亡威脅徹底激發,形成了一道璀璨奪目的、七彩琉璃色的光罩,將蒼鴻、李雲知、青木三人,牢牢護在其中!

  七彩琉璃光罩出現的瞬間,那冰冷死寂、終結一切的歸墟火線,正好蔓延而至,狠狠地「撞」在了光罩之上!

  這一次,依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種奇異的、仿佛無數種大道法則在碰撞、湮滅、又重生的「道音」在迴響。

  漆黑的歸墟之火,無聲地灼燒、侵蝕著七彩琉璃光罩。光罩表面,流光溢彩,不斷有各種大道的虛影浮現、破碎、又重組,頑強地抵抗著那終極的寂滅之力。兩種性質截然相反、卻又都蘊含著「淨化」、「終結」意境的力量,在進行著最本質、最激烈的對抗。

  歸墟之火,要終結一切,歸於虛無。

  七彩琉璃光罩,則代表著數位上古強者的守護執念、淨化真意,要在這終結之地,護住一線生機。

  對抗在無聲中進行,卻兇險萬分。七彩琉璃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顯然支撐不了多久。而歸墟之火雖然也被不斷消耗,但其後勁仿佛無窮無盡,源自那歸墟之海中心,源源不絕。

  「這光罩撐不了太久!」青木臉色凝重,他能感覺到光罩中蘊含的力量在飛速流逝。李雲知則緊緊抓著蒼鴻的手,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不斷對抗的火焰與光罩,掌心全是冷汗。

  蒼鴻此刻的狀態更是奇異。左手掌心,心骨與數顆道種融合爆發的七彩琉璃之力,正源源不斷地注入光罩,抵抗著歸墟之火。但這股力量並非他自身所有,他更像是一個「載體」和「通道」,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更關鍵的是,那歸墟之火散發出的終極寂滅道韻,雖然絕大部分被光罩抵擋在外,但依舊有一絲絲、一縷縷,穿透光罩的薄弱之處,滲入了他的體內!

  這滲入的歸墟道韻,精純、冰冷、蘊含著最本源的「終結」與「虛無」真意。若是平時,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讓帝境強者道基受損,重傷難愈。

  但此刻,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些滲入的歸墟道韻,並未在蒼鴻體內橫衝直撞,造成破壞。反而,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吸引,竟主動朝著他帝心深處,那枚剛剛發生異變、初步被他掌控的新生暗紅烙印匯聚而去!

  不,不僅僅是暗紅烙印。涅槃鴻蒙氣、心骨殘留的不屈戰意、甚至體內尚未完全吸收的淡紫、暗金道種之力,都仿佛受到了這歸墟道韻的「刺激」,變得異常活躍。

  那新生的暗紅烙印,核心處那純粹的吞噬進化之力,在接觸到歸墟道韻的剎那,如同餓狼見到了血肉,竟是主動將其吞噬、吸納!但這歸墟道韻層次太高,暗紅之力無法瞬間消化,反而在吞噬過程中,與歸墟道韻發生了激烈的衝突與融合。

  涅槃鴻蒙氣則如同最忠誠的衛士,也加入了對歸墟道韻的「圍剿」與「解析」,試圖以其新生、演化的特性,去理解、包容這終極的寂滅之力。

  心骨戰意與道種之力,則提供著堅韌的意志與純淨的能量支持。

  一時間,蒼鴻體內,因為這幾縷滲入的歸墟道韻,再次掀起了「風暴」。但這一次的風暴,與之前三股力量混亂衝突不同,更像是一場在高壓和外力刺激下的、被迫的融合與蛻變!


  「呃啊——!」蒼鴻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體表再次浮現出紫金、暗紅、淡金三色混雜的光芒,但這一次,這三色光芒之中,隱約多了一絲漆黑的、冰冷的、代表著「終結」與「虛無」的線條,如同鎖鏈,又如同紋路,將三種力量強行串聯、糅合在一起。

  這個過程痛苦無比,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在被撕裂、重組、淬鍊。但蒼鴻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非人的痛苦之中,他體內原本涇渭分明、衝突不斷的三股力量,竟然在那「歸墟道韻」的刺激與「中和」下,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不可逆轉的趨勢,真正地、更深層次地融合!

  尤其是那新生的暗紅吞噬之力,在吞噬、融合那一絲絲歸墟道韻後,仿佛產生了某種質變,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內斂,吞噬的特性未變,但多了一絲「歸墟」的寂滅意境,層次似乎提升了不少。

  而涅槃鴻蒙氣,在嘗試解析、包容歸墟道韻的過程中,仿佛對「生滅」、「有無」、「始終」的奧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變得更加圓融、厚重。

  心骨戰意則如同烈火淬鍊的真金,越發堅韌純粹。

  「這歸墟之火……這寂滅道韻……竟然能刺激、加速我體內力量的融合與蛻變?!」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蒼鴻近乎麻木的痛苦意識中閃過。這簡直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是向死而生!在代表「終結」的歸墟之火威脅下,在寂滅道韻的「壓迫」下,他體內本不兼容的力量,被迫放下成見,為了「生存」,開始了真正的融合!

  然而,這種「機緣」伴隨著巨大的風險。體內力量融合帶來的劇變與痛苦暫且不提,外部,那七彩琉璃光罩,在歸墟之火源源不斷的灼燒下,已經變得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隨時可能破碎。

  一旦光罩破碎,直面歸墟之火,蒼鴻這初步融合、尚未穩定的力量,絕對無法抵擋,瞬間就會化為虛無。

  「必須做點什麼!」蒼鴻強忍著體內撕裂般的痛苦與力量融合帶來的膨脹感,目光死死盯著光罩外那冰冷的黑色火焰,以及更遠處,歸墟之海中心,那米粒大小、卻仿佛是整個寂滅源頭的歸墟火種。

  心念電轉間,他想到了戰無極前輩關于歸墟之火的描述——可焚盡諸邪,淨化一切,亦可毀滅萬物。其性至陰至寒,表象為火,實則為寂滅之道的具現,需以至誠之心、無垢之魂、或同源寂滅之意方可溝通,借其力煉體、煉神、煉道,然九死一生……

  「同源寂滅之意……同源……」蒼鴻目光猛地落在自己體內,那正在與暗紅之力、鴻蒙氣、戰意緩緩融合的、呈現漆黑冰冷線條的「歸墟道韻」之上。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既然這歸墟道韻能被我體內力量初步融合、吸納,那是否意味著……我體內新生力量中蘊含的這絲『寂滅』特性,可以讓我與這歸墟之火,產生一絲……微弱的聯繫?至少,讓它不再將我視為純粹的、必須被『終結』的『異數』?」

  這是賭博,賭上性命、賭上一切的豪賭!但眼前絕境,七彩琉璃光罩即將破碎,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拼了!」蒼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再被動承受體內力量的融合與痛苦,反而主動引導、催動那股融合了數種力量、尤其是蘊含著新生「歸墟寂滅」特性的全新力量——一股呈現出混沌色澤、卻又帶著絲絲漆黑冰冷紋路的奇異能量——小心翼翼地,朝著體表,朝著與歸墟之火對抗的最前沿,那即將破碎的七彩琉璃光罩,蔓延而去。

  他想嘗試,以自身這新生的、蘊含一絲「偽·歸墟寂滅」意境的能量,去「接觸」、「模擬」、「欺騙」,甚至……引導那歸墟之火。

  這個過程,比之前承受痛苦更加兇險百倍。一個不慎,引得歸墟之火反噬,或者自身能量失控,立刻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混沌色的能量,帶著絲絲漆黑紋路,如同小心翼翼的觸手,緩緩穿過即將潰散的七彩琉璃光罩,伸向了外面那冰冷、死寂、仿佛能終結一切的黑色火焰。

  在李雲知和青木驚恐、擔憂、卻又帶著一絲希冀的目光注視下——

  那縷混沌色、帶著漆黑紋路的能量,輕輕地、顫抖地、觸碰到了那蔓延的歸墟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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