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古老捲軸與兇險嘗試
青木的到來，打破了瑤池秘境內短暫的寧靜。他臉上那不同尋常的凝重，讓李雲知心頭一跳，剛剛因蒼鴻本源重燃而稍安的心，又提了起來。
「青木，可是查到了什麼？」李雲知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扶著蒼鴻的手臂，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緊繃。
蒼鴻也抬眸看向青木，紫色的瞳孔深邃，靜待下文。
青木快步上前，先將手中那捲暗青色、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捲軸小心放在玉台邊，然後才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鴻哥，雲知，兩件事。其一，我族中一位避世已久的太上長老，在查閱了族內所有關於上古詛咒、魂道禁術的密卷後，給了我一個模糊的提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蒼鴻依舊蒼白的臉色，繼續道：「長老言道，上古之時，曾有一脈極為詭異的傳承，號稱『魂飼道』，並非單純的死寂大道，而是融『魂、死、飼、替』於一體的邪術。其最核心的禁法，便是以自身神魂本源為引，種下『飼魂之種』。此種種入敵手本源核心，初期隱匿極深，難以察覺，可隨宿主本源壯大而同步『成長』，汲取宿主本源與生機，如同寄生蟲。待得宿主本源被侵蝕大半，或宿主遭遇重創、心神失守之際，此種子便可藉由與『飼主』殘魂的聯繫，驟然爆發，或取而代之，或引爆宿主本源，同歸於盡，陰毒無比！」
「魂飼道？飼魂之種？」李雲知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這與蒼鴻體內的情況何其相似！隱匿、侵蝕、同步成長、與殘魂聯繫、伺機爆發或取代……幾乎每一點都對得上！這比單純的「寂滅魂種」更加歹毒，也更加難以對付！
蒼鴻眼中寒光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取代？如何取代？」
青木搖頭：「長老亦知之不詳，只言此道詭譎，據聞大成者，甚至可通過『飼魂之種』，在宿主隕落後，借宿主殘餘本源與軀殼，『飼育』出新的、受其控制的『化身』，可謂真正的奪舍重生之邪法。因其太過有傷天和，且修煉條件苛刻，早在數個紀元前便已絕跡，記載寥寥。長老也只是從先祖手札的隻言片語中推測，鴻哥你所中之術，或與此有關。」
借宿主的軀殼和本源，飼育出受其控制的化身？這比直接引爆本源同歸於盡，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這意味著，冥尊可能不僅僅是想讓蒼鴻死，更想將他變成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化身！
李雲知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握住蒼鴻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指尖都微微發白。她不敢想像，若真有那一天，她的鴻哥不再是她認識的鴻哥，而是被冥尊殘魂控制的怪物……
蒼鴻感受到她的恐懼，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捏了捏，傳遞著無聲的安撫。他看向青木，聲音依舊沉穩，只是更冷了幾分：「可有破解之法？」
青木臉上露出苦笑：「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也是我族長老無法確定之處。據那零星記載，此『飼魂之種』與『飼主』殘魂聯繫極深，近乎同源一體，常規手段難以根除，強行剝離，極易引發種子反噬，甚至可能提前引爆。除非……」
「除非什麼？」李雲知急切追問。
「除非，能在不驚動種子的前提下，先一步徹底湮滅或掌控『飼主』殘魂，斷其源頭。或者……」青木看向蒼鴻，目光落在他的左掌心，「以遠超種子的本源之力，在其爆發之前，將其強行煉化、吞噬！但此二者，皆需對自身本源、神魂有絕對的掌控力，且需在種子徹底成熟、與宿主本源深度糾纏之前完成，否則，兇險萬分，十死無生。」
瑤池畔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先滅殘魂，或強行煉化種子，無論哪一條，都堪稱絕路。前者，殘魂與種子聯繫莫測，湮滅殘魂是否會直接引爆種子？後者，以蒼鴻如今的狀態，本源初生，如何能「遠超」那種子？更何況，那種子此刻就在他帝心深處，與本源糾纏，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蒼鴻沉默了許久，久到李雲知和青木都以為他被這絕望的消息擊垮時，他卻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也就是說，關鍵在於兩點：第一，摸清殘魂與種子之間聯繫的具體方式和規律；第二，在我本源被侵蝕過半，或那種子徹底成熟之前，擁有足夠壓制甚至煉化它的力量。時間，依然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也是唯一的勝算。」
他看向青木帶來的那捲暗青色捲軸：「此物是？」
青木連忙拿起捲軸，神色多了幾分奇異：「此物是我在一處廢棄的上古遺蹟殘骸中偶然所得，材質特殊，非金非玉，以我之力竟無法損毀分毫。其上文字乃是一種極為古老的『道紋』，我耗費數日，結合族中古籍，才勉強破譯出隻言片語。其中大部分內容已模糊不清，但有一段，似乎記載了一門極為偏門、甚至可以說是劍走偏鋒的……『觀魂』之法。」
「觀魂之法？」蒼鴻和李雲知同時露出疑惑。
「正是。」青木點頭，小心地展開捲軸一角。捲軸上，並非尋常文字，而是一個個扭曲奇異的暗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古老、神秘，甚至帶著一絲邪異的氣息。其中一小片區域的紋路，被青木以自身仙元標註，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此法無名，據殘卷所言，乃是一位上古大能，為探究神魂本質、破解敵手魂道禁制所創。其核心，並非以神識強行探查，而是以自身一縷本源魂力為引，模擬某種奇異的『共鳴』頻率，悄然『貼近』目標神魂，以期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觀察』其神魂波動、記憶碎片乃至……神魂深處最本源的『烙印』。」
青木指著那些被標註的扭曲道紋，解釋道：「此法極為兇險，對施術者神魂要求極高，且一個不慎，極易被目標神魂反噬，甚至被其記憶、情緒污染，導致自身神魂錯亂。但若能成功，或許能窺見目標神魂最深處的秘密，包括……與其他事物之間的『聯繫』。」
蒼鴻和李雲知都是絕頂聰明之人，瞬間明白了青木的意思。
李雲知眼睛一亮，隨即又被更大的擔憂覆蓋：「鴻哥，你是想……用這『觀魂』之法，去『觀察』那冥尊殘魂，摸清它與種子的聯繫？」
「這是目前最可能、也最直接的方法。」蒼鴻的目光落在那散發著邪異古老氣息的捲軸上，紫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殘魂被我以鴻蒙紫氣封印，處於絕對沉寂狀態，正是施展此法的好時機。若能成功窺見其與種子的聯繫規律，甚至得到些許冥尊的記憶碎片，對我們化解那種子，乃至揪出其背後可能存在的黑手，都至關重要。」
「不行！太危險了！」李雲知想也不想就反對，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此法兇險萬分，連創出此法的那位上古大能都未曾言明後果！你如今神魂本就脆弱，本源初生，如何能承受這種秘法的反噬？萬一被那冥尊殘魂的記憶侵蝕……」
「雲知，」蒼鴻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我們沒有時間了。按青木所言，那種子在我本源壯大時，侵蝕也在同步加快。常規恢復，太慢。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掌握更多信息。這『觀魂』之法，雖有風險，但值得一試。而且……」
他看向自己的左掌心，那被鴻蒙紫氣包裹的灰色殘魂：「我有鴻蒙紫氣護體，此氣乃萬氣之祖，至高至上，對神魂、對邪穢之物，有天生的克制。以此氣護住我本源神魂，再施展此術，風險應能降到最低。更何況……」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是鴻蒙道體，曾為諸天帝者，若連一縷被封印的殘魂都無法『觀察』，談何恢復，談何復仇，談何守護你們和上蒼？」
李雲知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屬於鴻帝的驕傲與自信，是她深愛著的、永不低頭的男人。她知道，他心意已決。就像當初他明知不敵，也要為弟弟們、為上蒼殺出一條血路一樣。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和一句帶著哽咽的叮囑：「好……但你答應我，若有任何不對，立刻停止！我會守在你身邊，以月華之力護你心脈識海，若有不測，縱使拼盡一切，我也會將你拉回來！」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蒼鴻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儘管這笑容依舊有些蒼白。
他看向青木：「青木，此法如何施展？我需要準備什麼？」
青木神色凝重，將那捲軸完全展開，指著其中一片較為複雜的道紋區域：「我已將這部分『觀魂』法門破譯出來。施展此法，需尋一處絕對安靜、道韻平和之地，以自身本源魂力，勾勒這『共鳴道紋』，使其頻率與目標殘魂達成某種『同步』，方可悄然『潛入』觀察。期間，需全神貫注，不容絲毫打擾。且對施術者神魂消耗極大，以鴻哥你現在的狀態，恐怕最多只能支撐一炷香的時間，且事後必會神魂疲憊，甚至受損。」
他看向蒼鴻，鄭重道：「鴻哥，此法確有可能窺見關鍵，但風險同樣巨大。是否嘗試，還需你三思。」
蒼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仔細感應了一下自身的狀態。新生的本源之火穩定跳動，雖然微弱，卻源源不絕。神魂雖然依舊虛弱，但在李雲知這些時日的精心溫養下，也已穩固了許多。更重要的是，他識海中，那一縷得自鴻蒙道經的、最為精純的鴻蒙紫氣本源，始終縈繞，萬邪不侵。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就在此地，現在開始。」他緩緩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度，「雲知，勞你為我護法，以月華之力護我心脈識海，若我神魂波動異常，立刻以清心咒喚醒我。青木，你於外間護法，絕不容任何人、任何事打擾。」
「鴻哥！」李雲知還想再勸。
「時不我待。」蒼鴻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看向青木，點了點頭。
青木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勸說，肅然點頭：「是！我必守好秘境，絕不讓任何人靠近半步！」
李雲知知道已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只能將滿腔擔憂壓下，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蒼鴻對面，雙手掐訣，月華般的清輝自她身上升騰而起，化作一個光繭，將兩人籠罩其中。她要以自身最精純的月華大道之力，為蒼鴻築起最堅固的神魂防線。
蒼鴻對李雲知微微頷首，然後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他按照青木所授，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纖細如髮絲、卻無比凝練的本源魂力。這縷魂力呈現淡淡的紫色，是他神魂核心所化。然後，他以這縷魂力為筆，開始在識海虛空中，緩慢而堅定地，勾勒那捲軸上記載的、扭曲而奇異的「共鳴道紋」。
每一筆劃出，都牽動著他虛弱的神魂，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但他眉頭都未皺一下，全神貫注，一絲不苟。
漸漸地，一個散發著微弱暗金色光芒、充滿古老邪異氣息的奇異符文，在他識海中緩緩成型。
當最後一筆畫完的剎那——
「嗡！」
那暗金色符文猛地一顫，一股奇異、冰冷、仿佛能溝通幽冥的波動，自符文上散發開來！
幾乎同時，蒼鴻左掌心，那縷被鴻蒙紫氣禁錮的、死寂的冥尊殘魂，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青木，可是查到了什麼？」李雲知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扶著蒼鴻的手臂，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緊繃。
蒼鴻也抬眸看向青木，紫色的瞳孔深邃，靜待下文。
青木快步上前，先將手中那捲暗青色、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捲軸小心放在玉台邊，然後才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鴻哥，雲知，兩件事。其一，我族中一位避世已久的太上長老，在查閱了族內所有關於上古詛咒、魂道禁術的密卷後，給了我一個模糊的提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蒼鴻依舊蒼白的臉色，繼續道：「長老言道，上古之時，曾有一脈極為詭異的傳承，號稱『魂飼道』，並非單純的死寂大道，而是融『魂、死、飼、替』於一體的邪術。其最核心的禁法，便是以自身神魂本源為引，種下『飼魂之種』。此種種入敵手本源核心，初期隱匿極深，難以察覺，可隨宿主本源壯大而同步『成長』，汲取宿主本源與生機，如同寄生蟲。待得宿主本源被侵蝕大半，或宿主遭遇重創、心神失守之際，此種子便可藉由與『飼主』殘魂的聯繫，驟然爆發，或取而代之，或引爆宿主本源，同歸於盡，陰毒無比！」
「魂飼道？飼魂之種？」李雲知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這與蒼鴻體內的情況何其相似！隱匿、侵蝕、同步成長、與殘魂聯繫、伺機爆發或取代……幾乎每一點都對得上！這比單純的「寂滅魂種」更加歹毒，也更加難以對付！
蒼鴻眼中寒光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取代？如何取代？」
青木搖頭：「長老亦知之不詳，只言此道詭譎，據聞大成者，甚至可通過『飼魂之種』，在宿主隕落後，借宿主殘餘本源與軀殼，『飼育』出新的、受其控制的『化身』，可謂真正的奪舍重生之邪法。因其太過有傷天和，且修煉條件苛刻，早在數個紀元前便已絕跡，記載寥寥。長老也只是從先祖手札的隻言片語中推測，鴻哥你所中之術，或與此有關。」
借宿主的軀殼和本源，飼育出受其控制的化身？這比直接引爆本源同歸於盡，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這意味著，冥尊可能不僅僅是想讓蒼鴻死，更想將他變成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化身！
李雲知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握住蒼鴻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指尖都微微發白。她不敢想像，若真有那一天，她的鴻哥不再是她認識的鴻哥，而是被冥尊殘魂控制的怪物……
蒼鴻感受到她的恐懼，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捏了捏，傳遞著無聲的安撫。他看向青木，聲音依舊沉穩，只是更冷了幾分：「可有破解之法？」
青木臉上露出苦笑：「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也是我族長老無法確定之處。據那零星記載，此『飼魂之種』與『飼主』殘魂聯繫極深，近乎同源一體，常規手段難以根除，強行剝離，極易引發種子反噬，甚至可能提前引爆。除非……」
「除非什麼？」李雲知急切追問。
「除非，能在不驚動種子的前提下，先一步徹底湮滅或掌控『飼主』殘魂，斷其源頭。或者……」青木看向蒼鴻，目光落在他的左掌心，「以遠超種子的本源之力，在其爆發之前，將其強行煉化、吞噬！但此二者，皆需對自身本源、神魂有絕對的掌控力，且需在種子徹底成熟、與宿主本源深度糾纏之前完成，否則，兇險萬分，十死無生。」
瑤池畔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先滅殘魂，或強行煉化種子，無論哪一條，都堪稱絕路。前者，殘魂與種子聯繫莫測，湮滅殘魂是否會直接引爆種子？後者，以蒼鴻如今的狀態，本源初生，如何能「遠超」那種子？更何況，那種子此刻就在他帝心深處，與本源糾纏，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蒼鴻沉默了許久，久到李雲知和青木都以為他被這絕望的消息擊垮時，他卻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也就是說，關鍵在於兩點：第一，摸清殘魂與種子之間聯繫的具體方式和規律；第二，在我本源被侵蝕過半，或那種子徹底成熟之前，擁有足夠壓制甚至煉化它的力量。時間，依然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也是唯一的勝算。」
他看向青木帶來的那捲暗青色捲軸：「此物是？」
青木連忙拿起捲軸，神色多了幾分奇異：「此物是我在一處廢棄的上古遺蹟殘骸中偶然所得，材質特殊，非金非玉，以我之力竟無法損毀分毫。其上文字乃是一種極為古老的『道紋』，我耗費數日，結合族中古籍，才勉強破譯出隻言片語。其中大部分內容已模糊不清，但有一段，似乎記載了一門極為偏門、甚至可以說是劍走偏鋒的……『觀魂』之法。」
「觀魂之法？」蒼鴻和李雲知同時露出疑惑。
「正是。」青木點頭，小心地展開捲軸一角。捲軸上，並非尋常文字，而是一個個扭曲奇異的暗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古老、神秘，甚至帶著一絲邪異的氣息。其中一小片區域的紋路，被青木以自身仙元標註，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此法無名，據殘卷所言，乃是一位上古大能，為探究神魂本質、破解敵手魂道禁制所創。其核心，並非以神識強行探查，而是以自身一縷本源魂力為引，模擬某種奇異的『共鳴』頻率，悄然『貼近』目標神魂，以期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觀察』其神魂波動、記憶碎片乃至……神魂深處最本源的『烙印』。」
青木指著那些被標註的扭曲道紋，解釋道：「此法極為兇險，對施術者神魂要求極高，且一個不慎，極易被目標神魂反噬，甚至被其記憶、情緒污染，導致自身神魂錯亂。但若能成功，或許能窺見目標神魂最深處的秘密，包括……與其他事物之間的『聯繫』。」
蒼鴻和李雲知都是絕頂聰明之人，瞬間明白了青木的意思。
李雲知眼睛一亮，隨即又被更大的擔憂覆蓋：「鴻哥，你是想……用這『觀魂』之法，去『觀察』那冥尊殘魂，摸清它與種子的聯繫？」
「這是目前最可能、也最直接的方法。」蒼鴻的目光落在那散發著邪異古老氣息的捲軸上，紫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殘魂被我以鴻蒙紫氣封印，處於絕對沉寂狀態，正是施展此法的好時機。若能成功窺見其與種子的聯繫規律，甚至得到些許冥尊的記憶碎片，對我們化解那種子，乃至揪出其背後可能存在的黑手，都至關重要。」
「不行！太危險了！」李雲知想也不想就反對，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此法兇險萬分，連創出此法的那位上古大能都未曾言明後果！你如今神魂本就脆弱，本源初生，如何能承受這種秘法的反噬？萬一被那冥尊殘魂的記憶侵蝕……」
「雲知，」蒼鴻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我們沒有時間了。按青木所言，那種子在我本源壯大時，侵蝕也在同步加快。常規恢復，太慢。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掌握更多信息。這『觀魂』之法，雖有風險，但值得一試。而且……」
他看向自己的左掌心，那被鴻蒙紫氣包裹的灰色殘魂：「我有鴻蒙紫氣護體，此氣乃萬氣之祖，至高至上，對神魂、對邪穢之物，有天生的克制。以此氣護住我本源神魂，再施展此術，風險應能降到最低。更何況……」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是鴻蒙道體，曾為諸天帝者，若連一縷被封印的殘魂都無法『觀察』，談何恢復，談何復仇，談何守護你們和上蒼？」
李雲知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屬於鴻帝的驕傲與自信，是她深愛著的、永不低頭的男人。她知道，他心意已決。就像當初他明知不敵，也要為弟弟們、為上蒼殺出一條血路一樣。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和一句帶著哽咽的叮囑：「好……但你答應我，若有任何不對，立刻停止！我會守在你身邊，以月華之力護你心脈識海，若有不測，縱使拼盡一切，我也會將你拉回來！」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蒼鴻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儘管這笑容依舊有些蒼白。
他看向青木：「青木，此法如何施展？我需要準備什麼？」
青木神色凝重，將那捲軸完全展開，指著其中一片較為複雜的道紋區域：「我已將這部分『觀魂』法門破譯出來。施展此法，需尋一處絕對安靜、道韻平和之地，以自身本源魂力，勾勒這『共鳴道紋』，使其頻率與目標殘魂達成某種『同步』，方可悄然『潛入』觀察。期間，需全神貫注，不容絲毫打擾。且對施術者神魂消耗極大，以鴻哥你現在的狀態，恐怕最多只能支撐一炷香的時間，且事後必會神魂疲憊，甚至受損。」
他看向蒼鴻，鄭重道：「鴻哥，此法確有可能窺見關鍵，但風險同樣巨大。是否嘗試，還需你三思。」
蒼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仔細感應了一下自身的狀態。新生的本源之火穩定跳動，雖然微弱，卻源源不絕。神魂雖然依舊虛弱，但在李雲知這些時日的精心溫養下，也已穩固了許多。更重要的是，他識海中，那一縷得自鴻蒙道經的、最為精純的鴻蒙紫氣本源，始終縈繞，萬邪不侵。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就在此地，現在開始。」他緩緩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度，「雲知，勞你為我護法，以月華之力護我心脈識海，若我神魂波動異常，立刻以清心咒喚醒我。青木，你於外間護法，絕不容任何人、任何事打擾。」
「鴻哥！」李雲知還想再勸。
「時不我待。」蒼鴻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看向青木，點了點頭。
青木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勸說，肅然點頭：「是！我必守好秘境，絕不讓任何人靠近半步！」
李雲知知道已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只能將滿腔擔憂壓下，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蒼鴻對面，雙手掐訣，月華般的清輝自她身上升騰而起，化作一個光繭，將兩人籠罩其中。她要以自身最精純的月華大道之力，為蒼鴻築起最堅固的神魂防線。
蒼鴻對李雲知微微頷首，然後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他按照青木所授，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纖細如髮絲、卻無比凝練的本源魂力。這縷魂力呈現淡淡的紫色，是他神魂核心所化。然後，他以這縷魂力為筆，開始在識海虛空中，緩慢而堅定地，勾勒那捲軸上記載的、扭曲而奇異的「共鳴道紋」。
每一筆劃出，都牽動著他虛弱的神魂，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但他眉頭都未皺一下，全神貫注，一絲不苟。
漸漸地，一個散發著微弱暗金色光芒、充滿古老邪異氣息的奇異符文，在他識海中緩緩成型。
當最後一筆畫完的剎那——
「嗡！」
那暗金色符文猛地一顫，一股奇異、冰冷、仿佛能溝通幽冥的波動，自符文上散發開來！
幾乎同時，蒼鴻左掌心，那縷被鴻蒙紫氣禁錮的、死寂的冥尊殘魂，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