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毀滅刀出鞘？是給天子磨刀石！
「鏘——！」
刀鳴震天，撕裂長空。
蒼滅一步踏出擂台，刀未出鞘，但整座戰神台，已如同被拖入了一片絕對的毀滅領域。
空氣凝固，靈氣死寂，連光線都仿佛被那無形的毀滅刀意吞噬、湮滅。
他緩緩抬頭，紫眸之中，毀滅的星雲旋轉，倒映著蒼塵染血的白衣，與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眸。
「我的刀，出鞘必見血。」
蒼滅聲音冰冷，如同萬載寒鐵摩擦。
「你…準備好了嗎？」
蒼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與蒼九霄激戰後翻騰的氣血。
他伸手，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眼神卻愈發清明、銳利。
眉心處，那點暗金色的混沌魂眼豎痕，緩緩流轉，散發著洞察神魂、鎮壓邪祟的神秘光輝。
「來吧。」
蒼塵緩緩握拳，周身混沌氣重新沸騰，在身後凝聚出那尊略顯黯淡、卻依舊威嚴無盡的混沌神魔虛影。
「讓我看看，你的刀…」
「能不能，斬開我的混沌。」
話音未落。
「嗡——！」
蒼滅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只是…拔刀。
「嗤啦——！」
一道純粹的、漆黑的、仿佛能斬斷世間一切存在、讓萬物歸於寂滅的…毀滅刀光，自他懷中那柄從不離身的魔刀刀鞘中，沖天而起！
刀光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漆黑夜痕。
擂台之上，那原本就被蒼九霄與蒼塵打得龜裂的地面，在這毀滅刀意掠過時，竟如同風化的沙石，寸寸崩解、化為虛無！
「毀滅…一刀。」
蒼滅低語，刀已出鞘。
刀身漆黑，如同最深的夜，吞噬一切光。
刀鋒之上，毀滅符文流轉，散發著令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殺意。
他一步踏出，人隨刀走。
一刀，斬向蒼塵。
簡單，直接，卻蘊含著斬滅萬法、破盡萬道的恐怖意志！
這一刀，已然超越了尊者境的範疇，直逼…准聖中期的殺伐極限！
「來得好！」
蒼塵眼中混沌星光爆閃，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雙手快速結印，體內混沌本源瘋狂涌動，身後神魔虛影同步抬手，對著那道斬來的毀滅刀光，狠狠…一拳轟出！
「混沌開天拳！」
灰濛濛的混沌拳印，與漆黑如夜的毀滅刀光，轟然對撞！
「轟隆——！！！」
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整座戰神台劇烈震盪，防護陣法瘋狂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破碎。
狂暴的能量衝擊，甚至將擂台邊緣觀戰的一些修為稍弱的弟子，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
煙塵瀰漫中。
一道白色身影，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上，發出「砰」的悶響，又彈回地面。
是蒼塵。
他單膝跪地，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鮮血如泉涌，瞬間染紅了半邊白衣。
傷口處，漆黑的毀滅刀意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他的血肉、經脈，甚至…混沌本源！
「噗！」
蒼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中竟也夾雜著絲絲黑氣。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而對面。
蒼滅持刀而立，身形未動，但握刀的手臂，卻在微微顫抖。
虎口崩裂，漆黑的魔血滴落。
他紫眸之中，毀滅之意翻騰，看向蒼塵的眼神，終於帶上了一絲…凝重。
「竟然…接住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的毀滅一刀，同境之中，能接住者，不出五指之數。」
「你…很好。」
蒼塵以手撐地，緩緩站起。
胸口那恐怖的刀傷，在混沌氣的瘋狂涌動下，艱難地蠕動著，試圖癒合，卻被毀滅刀意不斷破壞，進度緩慢。
他抬頭，看向蒼滅，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燃起了更加熾烈的戰火。
「你的刀…果然夠勁。」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染血的牙齒。
「不過，想憑這一刀就敗我…」
「還…不夠！」
話音落下。
「嗡——！！！」
蒼塵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第七重封印，在連番大戰、尤其是承受了這毀滅一刀的生死壓迫下，終於…鬆動了！
一縷更加精純、更加古老、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本源，自封印縫隙中流淌而出，瞬間席捲他四肢百骸！
「吼——！！！」
他身後，那尊略顯黯淡的混沌神魔虛影，猛然一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虛影變得更加凝實，面容仿佛清晰了一分，手中那柄巨斧，也仿佛要化為實質，散發出開天闢地的恐怖道韻！
蒼塵的氣息，瘋狂暴漲！
雖未破境，但戰力…卻瞬間提升了一個層次！
「這是…」
蒼滅瞳孔驟縮。
「臨陣突破？不…是解開了部分封印！」
「好！好一個混沌道體！」
他眼中毀滅之意大盛，不僅不懼，反而…戰意更濃。
「如此，才配…接我下一刀！」
「毀滅…二刀，葬眾生！」
蒼滅低吼，雙手握刀，緩緩舉過頭頂。
周身毀滅刀意，瘋狂匯聚，在他身後，凝聚出一片無邊無際、萬物凋零、星辰寂滅的…毀滅國度虛影！
國度之中，屍山血海，萬靈哀嚎，仿佛是一切存在的終結之地。
這一刀，已蘊含了部分「道」的雛形！
威能，比之前一刀…強了不止一倍！
「斬！」
蒼滅厲喝，一刀斬下！
毀滅國度虛影隨之壓下，要將蒼塵，連同整座擂台，一同…葬入永恆的寂滅！
「來！」
蒼塵眼中混沌星光熾烈到極致，不退反進，一步踏出！
身後神魔虛影同步踏出，手中巨斧高高揚起，對著那鎮壓而下的毀滅國度，對著那道葬送眾生的毀滅刀光…
狠狠…劈下！
「混沌…開天！」
「給我…開！」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大碰撞！
整座戰神台，防護陣法轟然破碎！
狂暴的能量衝擊，如同海嘯，席捲四方，將擂台周圍觀戰的弟子，全都掀飛出去，驚呼連連。
就連雲台上觀戰的幾位老祖，也都臉色微變，同時出手，布下層層禁制，才將餘波擋下，沒有波及更遠。
煙塵，瀰漫了整座擂台。
許久，才緩緩散去。
擂台中央。
一道深深的、長達百丈的溝壑，貫穿了整個擂台。
溝壑兩側，地面如同被犁過，翻起無數破碎的神金碎塊。
溝壑盡頭。
蒼滅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胸前，一道猙獰的斧痕，幾乎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漆黑的魔血如同噴泉，瘋狂湧出。
他臉色慘白，紫眸黯淡，毀滅刀意幾乎潰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手中那柄從不離身的魔刀，刀身之上，竟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而在他對面。
溝壑的另一端。
蒼塵同樣單膝跪地，以拳撐地，才沒有倒下。
他渾身浴血，白衣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
尤其是胸口那道最初的刀痕，依舊在滲血，毀滅刀意與混沌氣在其中瘋狂糾纏、湮滅，帶來陣陣撕裂神魂般的劇痛。
他臉色同樣慘白，氣息起伏不定，眉心混沌魂眼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明亮，依舊…堅定。
他緩緩抬頭，看向對面的蒼滅。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敲在每個人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
蒼滅緩緩…鬆開了握刀的手。
魔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牽動了傷口，噴出一口黑血。
「我…輸了。」
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你的混沌…比我的毀滅…更純粹，更…霸烈。」
「毀滅的盡頭是虛無，而混沌…是一切的起點，也是一切的歸宿。」
「我…不如你。」
他看向蒼塵，眼中毀滅之意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平靜。
「天子之位…你坐得。」
「我…服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艱難地起身，踉蹌著，轉身，朝著擂台下方走去。
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串漆黑的血腳印。
但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蒼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也想站起來，但試了一下，沒能成功。
傷勢，太重了。
與蒼九霄的激戰，消耗了大半靈力與心神。
與蒼滅的搏命，更是讓他傷及本源，混沌氣都近乎枯竭。
若非最後關頭，第七重封印鬆動，湧出那一縷古老混沌本源，此刻躺下的，恐怕就是他了。
「塵兒。」
一道溫和的力量，自雲台落下，籠罩蒼塵。
是蒼鴻出手了。
精純的混沌氣湧入體內，快速修復著他破損的經脈，鎮壓著肆虐的毀滅刀意，滋養著他近乎乾涸的混沌本源。
同時，數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落入他手中。
「服下，調息。」
蒼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大祖。」
蒼塵沒有猶豫，吞下丹藥，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而此刻。
擂台四周，死寂了許久的觀戰人群，終於…爆發了。
「贏了！天子贏了！」
「連戰八人！連敗九霄大哥和滅哥！我的天！這戰力…逆天了！」
「混沌道體！這就是混沌道體嗎？太強了！同代誰還是對手？！」
「從今以後，天子之位，無可爭議！」
「拜見天子！拜見天子！」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再次響起，聲浪震天，直衝雲霄。
這一次，再無人質疑，再無人不服。
所有蒼族子弟，看向擂台上那道浴血盤坐、卻依舊挺直脊背的身影，眼中都充滿了狂熱、崇拜、與深深的敬畏。
雲台上。
幾位老祖，也都微微頷首，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心性、毅力、戰力，皆屬頂尖。」
二祖蒼淵緩緩開口。
「尤其是最後與蒼滅一戰，於生死間激發潛力，鬆動封印，反敗為勝…此子，有大魄力，大毅力。」
「可堪大任。」
「確實不錯。」
三祖蒼戮點頭，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賞。
「有股子狠勁，像我。」
「不過，還不夠狠。對敵人狠，對自己…也要更狠才行。」
「行了，老三，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個殺胚？」
九祖蒼溟笑呵呵道。
「塵兒才十八歲，能有如此表現，已是驚世駭俗。未來稍加磨礪，必成我蒼族…又一擎天巨柱！」
眾人點頭。
蒼鴻目光深邃，看著下方調息的蒼塵，又看了看星空深處，不知在想什麼。
半個時辰後。
蒼塵緩緩睜眼。
傷勢已暫時穩住，氣息也恢復了五六成。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雖然狼狽，但那股歷經血火淬鍊後的沉穩與鋒芒，卻愈發內斂，也愈發…懾人。
他目光掃過台下。
掃過蒼九霄、蒼滅、蒼琉璃、蒼時…所有序列。
掃過每一位蒼族子弟。
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全場。
「我知道，有人覺得我年輕，覺得我資歷淺，覺得我…不配坐這天子位。」
「沒關係。」
「今日，我以此擂，告訴諸位。」
「天子之位，我坐了。」
「不服的…」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張揚而自信的弧度，目光灼灼，掃過所有人。
「哥哥姐姐們，那我可要…」
「打服你們哦。」
寂靜一瞬。
隨即。
「拜見天子！！！」
更加狂熱、更加震天的吶喊，轟然爆發，聲浪如潮，久久不息。
這一刻，蒼塵天子之位…
無可爭議，眾心歸附！
而與此同時。
無盡遙遠的星空深處，那片被時光遺忘的破碎之地。
那點微弱的灰色魂火，猛然…劇烈搖曳起來。
魂火之中，魂尊的面孔扭曲，眼中充滿了怨毒、瘋狂，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混沌道體…竟然…成長到了這一步…」
「連蒼滅的毀滅一刀，都能接下，甚至…反殺？」
「不行！不能再等了！」
「必須在他徹底成長起來之前…毀掉他！」
魂尊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肉痛。
他猛地張口，吐出一枚灰白色的、布滿了裂痕的…心臟狀晶體。
晶體之中，封印著一滴…暗紅色的、散發著無盡瘋狂與詛咒氣息的…血液。
「以我殘魂為引，以血咒魔尊之血為媒…」
「喚醒…沉睡在星空古路盡頭的…那個東西…」
「蒼塵…你的死期…到了！」
魂尊厲嘯，將殘存的大半魂力，瘋狂注入那心臟晶體之中。
「嗡——！！！」
晶體劇烈震動，裂痕蔓延。
其中那滴暗紅血液，仿佛活了過來，緩緩…蠕動起來。
一股邪惡、瘋狂、仿佛能污染諸天萬界的恐怖氣息，緩緩…瀰漫而出。
「去吧…去找他…」
「將混沌道體…染成血咒的…顏色！」
魂尊瘋狂大笑，魂火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仿佛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而那顆心臟晶體，則在笑聲中，化作一道灰紅色的流光，撕裂虛空，朝著某個特定的坐標…
疾馳而去。
那個坐標，赫然是…
星空古路，盡頭！
而此刻。
上蒼，祖地深處。
正在鞏固修為、熟悉天子權柄的蒼塵，眉心那枚「混沌魂眼」雛形，忽然…
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幅模糊、破碎、充滿了不祥與血腥的畫面，在魂眼深處一閃而過：
無盡星空廢墟，斷裂的星辰塔，咆哮的虛空遺族…
以及，一尊籠罩在濃鬱血咒魔氣中、看不清面容、卻散發著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的…
龐大身影！
那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看向「畫面之外」的蒼塵。
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
猙獰、瘋狂、充滿了無盡惡意的…
笑容。
「混沌…道體…」
「我…找到你了…」
蒼塵猛地睜眼，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那…那是什麼東西？！」
刀鳴震天，撕裂長空。
蒼滅一步踏出擂台，刀未出鞘，但整座戰神台，已如同被拖入了一片絕對的毀滅領域。
空氣凝固，靈氣死寂，連光線都仿佛被那無形的毀滅刀意吞噬、湮滅。
他緩緩抬頭，紫眸之中，毀滅的星雲旋轉，倒映著蒼塵染血的白衣，與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眸。
「我的刀，出鞘必見血。」
蒼滅聲音冰冷，如同萬載寒鐵摩擦。
「你…準備好了嗎？」
蒼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與蒼九霄激戰後翻騰的氣血。
他伸手，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眼神卻愈發清明、銳利。
眉心處，那點暗金色的混沌魂眼豎痕，緩緩流轉，散發著洞察神魂、鎮壓邪祟的神秘光輝。
「來吧。」
蒼塵緩緩握拳，周身混沌氣重新沸騰，在身後凝聚出那尊略顯黯淡、卻依舊威嚴無盡的混沌神魔虛影。
「讓我看看，你的刀…」
「能不能，斬開我的混沌。」
話音未落。
「嗡——！」
蒼滅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只是…拔刀。
「嗤啦——！」
一道純粹的、漆黑的、仿佛能斬斷世間一切存在、讓萬物歸於寂滅的…毀滅刀光，自他懷中那柄從不離身的魔刀刀鞘中，沖天而起！
刀光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漆黑夜痕。
擂台之上，那原本就被蒼九霄與蒼塵打得龜裂的地面，在這毀滅刀意掠過時，竟如同風化的沙石，寸寸崩解、化為虛無！
「毀滅…一刀。」
蒼滅低語，刀已出鞘。
刀身漆黑，如同最深的夜，吞噬一切光。
刀鋒之上，毀滅符文流轉，散發著令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殺意。
他一步踏出，人隨刀走。
一刀，斬向蒼塵。
簡單，直接，卻蘊含著斬滅萬法、破盡萬道的恐怖意志！
這一刀，已然超越了尊者境的範疇，直逼…准聖中期的殺伐極限！
「來得好！」
蒼塵眼中混沌星光爆閃，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雙手快速結印，體內混沌本源瘋狂涌動，身後神魔虛影同步抬手，對著那道斬來的毀滅刀光，狠狠…一拳轟出！
「混沌開天拳！」
灰濛濛的混沌拳印，與漆黑如夜的毀滅刀光，轟然對撞！
「轟隆——！！！」
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整座戰神台劇烈震盪，防護陣法瘋狂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破碎。
狂暴的能量衝擊，甚至將擂台邊緣觀戰的一些修為稍弱的弟子，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
煙塵瀰漫中。
一道白色身影，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上，發出「砰」的悶響，又彈回地面。
是蒼塵。
他單膝跪地，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鮮血如泉涌，瞬間染紅了半邊白衣。
傷口處，漆黑的毀滅刀意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他的血肉、經脈，甚至…混沌本源！
「噗！」
蒼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中竟也夾雜著絲絲黑氣。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而對面。
蒼滅持刀而立，身形未動，但握刀的手臂，卻在微微顫抖。
虎口崩裂，漆黑的魔血滴落。
他紫眸之中，毀滅之意翻騰，看向蒼塵的眼神，終於帶上了一絲…凝重。
「竟然…接住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的毀滅一刀，同境之中，能接住者，不出五指之數。」
「你…很好。」
蒼塵以手撐地，緩緩站起。
胸口那恐怖的刀傷，在混沌氣的瘋狂涌動下，艱難地蠕動著，試圖癒合，卻被毀滅刀意不斷破壞，進度緩慢。
他抬頭，看向蒼滅，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燃起了更加熾烈的戰火。
「你的刀…果然夠勁。」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染血的牙齒。
「不過，想憑這一刀就敗我…」
「還…不夠！」
話音落下。
「嗡——！！！」
蒼塵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第七重封印，在連番大戰、尤其是承受了這毀滅一刀的生死壓迫下，終於…鬆動了！
一縷更加精純、更加古老、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本源，自封印縫隙中流淌而出，瞬間席捲他四肢百骸！
「吼——！！！」
他身後，那尊略顯黯淡的混沌神魔虛影，猛然一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虛影變得更加凝實，面容仿佛清晰了一分，手中那柄巨斧，也仿佛要化為實質，散發出開天闢地的恐怖道韻！
蒼塵的氣息，瘋狂暴漲！
雖未破境，但戰力…卻瞬間提升了一個層次！
「這是…」
蒼滅瞳孔驟縮。
「臨陣突破？不…是解開了部分封印！」
「好！好一個混沌道體！」
他眼中毀滅之意大盛，不僅不懼，反而…戰意更濃。
「如此，才配…接我下一刀！」
「毀滅…二刀，葬眾生！」
蒼滅低吼，雙手握刀，緩緩舉過頭頂。
周身毀滅刀意，瘋狂匯聚，在他身後，凝聚出一片無邊無際、萬物凋零、星辰寂滅的…毀滅國度虛影！
國度之中，屍山血海，萬靈哀嚎，仿佛是一切存在的終結之地。
這一刀，已蘊含了部分「道」的雛形！
威能，比之前一刀…強了不止一倍！
「斬！」
蒼滅厲喝，一刀斬下！
毀滅國度虛影隨之壓下，要將蒼塵，連同整座擂台，一同…葬入永恆的寂滅！
「來！」
蒼塵眼中混沌星光熾烈到極致，不退反進，一步踏出！
身後神魔虛影同步踏出，手中巨斧高高揚起，對著那鎮壓而下的毀滅國度，對著那道葬送眾生的毀滅刀光…
狠狠…劈下！
「混沌…開天！」
「給我…開！」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大碰撞！
整座戰神台，防護陣法轟然破碎！
狂暴的能量衝擊，如同海嘯，席捲四方，將擂台周圍觀戰的弟子，全都掀飛出去，驚呼連連。
就連雲台上觀戰的幾位老祖，也都臉色微變，同時出手，布下層層禁制，才將餘波擋下，沒有波及更遠。
煙塵，瀰漫了整座擂台。
許久，才緩緩散去。
擂台中央。
一道深深的、長達百丈的溝壑，貫穿了整個擂台。
溝壑兩側，地面如同被犁過，翻起無數破碎的神金碎塊。
溝壑盡頭。
蒼滅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胸前，一道猙獰的斧痕，幾乎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漆黑的魔血如同噴泉，瘋狂湧出。
他臉色慘白，紫眸黯淡，毀滅刀意幾乎潰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手中那柄從不離身的魔刀，刀身之上，竟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而在他對面。
溝壑的另一端。
蒼塵同樣單膝跪地，以拳撐地，才沒有倒下。
他渾身浴血，白衣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
尤其是胸口那道最初的刀痕，依舊在滲血，毀滅刀意與混沌氣在其中瘋狂糾纏、湮滅，帶來陣陣撕裂神魂般的劇痛。
他臉色同樣慘白，氣息起伏不定，眉心混沌魂眼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明亮，依舊…堅定。
他緩緩抬頭，看向對面的蒼滅。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敲在每個人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
蒼滅緩緩…鬆開了握刀的手。
魔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牽動了傷口，噴出一口黑血。
「我…輸了。」
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你的混沌…比我的毀滅…更純粹，更…霸烈。」
「毀滅的盡頭是虛無，而混沌…是一切的起點，也是一切的歸宿。」
「我…不如你。」
他看向蒼塵，眼中毀滅之意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平靜。
「天子之位…你坐得。」
「我…服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艱難地起身，踉蹌著，轉身，朝著擂台下方走去。
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串漆黑的血腳印。
但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蒼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也想站起來，但試了一下，沒能成功。
傷勢，太重了。
與蒼九霄的激戰，消耗了大半靈力與心神。
與蒼滅的搏命，更是讓他傷及本源，混沌氣都近乎枯竭。
若非最後關頭，第七重封印鬆動，湧出那一縷古老混沌本源，此刻躺下的，恐怕就是他了。
「塵兒。」
一道溫和的力量，自雲台落下，籠罩蒼塵。
是蒼鴻出手了。
精純的混沌氣湧入體內，快速修復著他破損的經脈，鎮壓著肆虐的毀滅刀意，滋養著他近乎乾涸的混沌本源。
同時，數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落入他手中。
「服下，調息。」
蒼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大祖。」
蒼塵沒有猶豫，吞下丹藥，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而此刻。
擂台四周，死寂了許久的觀戰人群，終於…爆發了。
「贏了！天子贏了！」
「連戰八人！連敗九霄大哥和滅哥！我的天！這戰力…逆天了！」
「混沌道體！這就是混沌道體嗎？太強了！同代誰還是對手？！」
「從今以後，天子之位，無可爭議！」
「拜見天子！拜見天子！」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再次響起，聲浪震天，直衝雲霄。
這一次，再無人質疑，再無人不服。
所有蒼族子弟，看向擂台上那道浴血盤坐、卻依舊挺直脊背的身影，眼中都充滿了狂熱、崇拜、與深深的敬畏。
雲台上。
幾位老祖，也都微微頷首，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心性、毅力、戰力，皆屬頂尖。」
二祖蒼淵緩緩開口。
「尤其是最後與蒼滅一戰，於生死間激發潛力，鬆動封印，反敗為勝…此子，有大魄力，大毅力。」
「可堪大任。」
「確實不錯。」
三祖蒼戮點頭，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賞。
「有股子狠勁，像我。」
「不過，還不夠狠。對敵人狠，對自己…也要更狠才行。」
「行了，老三，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個殺胚？」
九祖蒼溟笑呵呵道。
「塵兒才十八歲，能有如此表現，已是驚世駭俗。未來稍加磨礪，必成我蒼族…又一擎天巨柱！」
眾人點頭。
蒼鴻目光深邃，看著下方調息的蒼塵，又看了看星空深處，不知在想什麼。
半個時辰後。
蒼塵緩緩睜眼。
傷勢已暫時穩住，氣息也恢復了五六成。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雖然狼狽，但那股歷經血火淬鍊後的沉穩與鋒芒，卻愈發內斂，也愈發…懾人。
他目光掃過台下。
掃過蒼九霄、蒼滅、蒼琉璃、蒼時…所有序列。
掃過每一位蒼族子弟。
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全場。
「我知道，有人覺得我年輕，覺得我資歷淺，覺得我…不配坐這天子位。」
「沒關係。」
「今日，我以此擂，告訴諸位。」
「天子之位，我坐了。」
「不服的…」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張揚而自信的弧度，目光灼灼，掃過所有人。
「哥哥姐姐們，那我可要…」
「打服你們哦。」
寂靜一瞬。
隨即。
「拜見天子！！！」
更加狂熱、更加震天的吶喊，轟然爆發，聲浪如潮，久久不息。
這一刻，蒼塵天子之位…
無可爭議，眾心歸附！
而與此同時。
無盡遙遠的星空深處，那片被時光遺忘的破碎之地。
那點微弱的灰色魂火，猛然…劇烈搖曳起來。
魂火之中，魂尊的面孔扭曲，眼中充滿了怨毒、瘋狂，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混沌道體…竟然…成長到了這一步…」
「連蒼滅的毀滅一刀，都能接下，甚至…反殺？」
「不行！不能再等了！」
「必須在他徹底成長起來之前…毀掉他！」
魂尊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肉痛。
他猛地張口，吐出一枚灰白色的、布滿了裂痕的…心臟狀晶體。
晶體之中，封印著一滴…暗紅色的、散發著無盡瘋狂與詛咒氣息的…血液。
「以我殘魂為引，以血咒魔尊之血為媒…」
「喚醒…沉睡在星空古路盡頭的…那個東西…」
「蒼塵…你的死期…到了！」
魂尊厲嘯，將殘存的大半魂力，瘋狂注入那心臟晶體之中。
「嗡——！！！」
晶體劇烈震動，裂痕蔓延。
其中那滴暗紅血液，仿佛活了過來，緩緩…蠕動起來。
一股邪惡、瘋狂、仿佛能污染諸天萬界的恐怖氣息，緩緩…瀰漫而出。
「去吧…去找他…」
「將混沌道體…染成血咒的…顏色！」
魂尊瘋狂大笑，魂火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仿佛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而那顆心臟晶體，則在笑聲中，化作一道灰紅色的流光，撕裂虛空，朝著某個特定的坐標…
疾馳而去。
那個坐標，赫然是…
星空古路，盡頭！
而此刻。
上蒼，祖地深處。
正在鞏固修為、熟悉天子權柄的蒼塵，眉心那枚「混沌魂眼」雛形，忽然…
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幅模糊、破碎、充滿了不祥與血腥的畫面，在魂眼深處一閃而過：
無盡星空廢墟，斷裂的星辰塔，咆哮的虛空遺族…
以及，一尊籠罩在濃鬱血咒魔氣中、看不清面容、卻散發著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的…
龐大身影！
那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看向「畫面之外」的蒼塵。
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
猙獰、瘋狂、充滿了無盡惡意的…
笑容。
「混沌…道體…」
「我…找到你了…」
蒼塵猛地睜眼，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那…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