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祖出關!是帶娃還是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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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夠凡塵俗世換一季春秋。

  足夠普通修士閉個小關,精進一絲修為。

  也足夠上蒼禁區內,那些從隕星古路歸來、遍體鱗傷的年輕天驕們……

  在耗盡無數天材地寶,泡透了「造化池」靈液,吞服了脈主長老們珍藏的寶丹後。

  勉強,將一身嚇死人的傷勢,穩定下來。

  造化池畔。

  氤氳的靈氣緩緩散去,露出池中一道道盤坐的身影。

  氣息,比起三個月前剛回來時那奄奄一息的模樣,已然是天壤之別。

  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重歸巔峰還差得遠,但至少……命是保住了,根基也穩住了,能下地走動了。

  「呼……」

  蒼九霄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濁氣中竟隱隱帶著一絲淡金色的血煞,那是沉積在體內深處的暗傷與淤血被逼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渾身骨節發出爆豆般的噼啪聲響,氣血雖不復全盛時的烘爐之象,卻也重新開始奔流,在皮膚下泛起淡淡的金芒。

  胸腹、後背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早已癒合,只留下幾道淡紅色的、如同蜈蚣般的猙獰疤痕,訴說著那一戰的慘烈。

  「聖體不愧為聖體,這恢復力,簡直變態。」

  旁邊池子裡,傳來蒼滅沙啞的聲音。

  他依舊抱著那柄從不離身的毀滅魔刀,靠在池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中那令人心悸的毀滅之意,卻比受傷前……更加凝練,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你也差不多了。」

  蒼九霄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

  「感覺你這刀,更嚇人了。」

  蒼滅沒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刀身,紫眸深處,似有毀滅的星雲一閃而逝。

  另一邊。

  「嘩啦」一聲水響。

  蒼琉璃在一名女性長老的攙扶下,緩緩從池中走出。

  她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月白道袍,長發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臉上已有了血色,只是眉眼間,依舊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沉重。

  那是心神損耗過巨,非丹藥與靈液短期內能夠完全彌補的。

  但她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澈,都要……堅定。

  如同被山泉反覆洗鍊過的星辰,乾淨,透亮,映照著某種沉重的責任。

  「琉璃,感覺如何?」

  蒼藥心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生靈之體的氣息溫和地探入,仔細感應。

  「好多了,藥心師姐。」

  蒼琉璃微微搖頭,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靈力恢復了七成,傷勢已無大礙。只是神識還有些虛弱,星衍傳承中很多深奧的東西,暫時無法深入參悟。」

  「那便好,慢慢來,不急。」

  蒼藥心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看向她依舊蒼白的手指。

  「你的手……」

  「無妨。」

  蒼琉璃輕輕握了握拳,指尖有微弱的星辰符文一閃而逝。

  「布陣暫時不行,但推演、刻錄些簡單陣紋,已無問題。」

  她抬起頭,望向造化池上空,那片被禁制陣法籠罩、卻依舊能感受到外界靈氣流動的天空,輕聲問:

  「今天……是第幾天了?」

  「第九十一天。」

  蒼瀾從不遠處走來,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衫,胸前那恐怖的爪痕被衣物遮住,氣息沉穩厚重,不滅皇體的神韻內斂,顯然恢復得不錯。

  「算算日子,大祖他老人家……」

  他話未說完。

  「嗡——!!!」

  一聲低沉、古老、仿佛自開天闢地之初傳來,又仿佛響徹在每一個蒼族子弟靈魂最深處的……

  鐘鳴之聲!

  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響!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

  而是直接作用於血脈,作用於靈魂,作用於每一個與「蒼」字相連的生命本源之中!

  「咚——!!!」

  鐘聲悠揚,蒼茫,厚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喜悅,瞬間傳遍了上蒼禁區的每一個角落!

  「咔嚓!」

  正在教導幾名年幼子弟練劍的蒼鋒,手中木劍應聲而斷,他猛地抬頭,看向祖地方向,僅剩的獨臂微微顫抖。

  「是…是祖鍾!」

  「老祖…老祖出關了?!」

  「咚——!!!」

  第二聲鐘鳴,緊隨而至!

  這一次,鐘聲之中,多了一股浩瀚如星海、磅礴如諸天的無上偉力!

  整個上蒼禁區,無盡疆域,無論高山、深谷、湖泊、宮殿、藥田、獸園……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齊齊一震!

  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自大地深處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灰濛濛的氣柱,沖天而起!

  蒼穹之上,風雲變幻,有日月同輝的虛影浮現,有萬星朝拜的異象顯化,有混沌初開、鴻蒙演化的道韻瀰漫!

  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仿佛能鎮壓萬古輪迴、定鼎諸天生滅的恐怖帝威……

  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神甦醒,緩緩地,自禁區最深處那片混沌祖地之中……

  瀰漫開來!

  「噗通!」「噗通!」「噗通!」

  上蒼之內,無數蒼族子弟,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做什麼。

  在這股純粹到極致、也霸道到極致的血脈帝威之下,都控制不住地,朝著祖地方向,心悅誠服地……

  跪伏下去!

  不是被迫。

  而是源自靈魂深處、血脈源頭的……敬畏,與朝聖!

  「恭迎大祖出關——!!!」

  「恭迎大祖出關——!!!」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自每一個蒼族子弟口中發出,匯聚成洪流,響徹雲霄,震盪寰宇!

  造化池畔。

  蒼九霄、蒼滅、蒼琉璃、蒼瀾、蒼鋒、蒼藥心、蒼舞、蒼宇、蒼時……

  所有序列,所有內門精英,所有長老管事……

  所有人都已起身,整理衣冠,面容肅穆,眼神激動,朝著祖地方向,深深拜下。

  「三個月……」

  「大祖他,終於出關了!」

  蒼九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能感覺到,體內聖體血脈在這帝威刺激下,竟自主沸騰、歡呼,仿佛久旱逢甘霖!

  「這一次,不知大祖他……」

  蒼琉璃輕聲低語,眼中除了激動,還有一絲深藏的複雜。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往生台上,那位仙古祖師燃盡殘魂的悲壯身影。

  還有地府判官冰冷的笑聲,閻羅吞噬親子時的冷酷眼神……

  「走吧。」

  蒼瀾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

  「大祖出關,定會召見我等。」

  「有些事……也該向大祖稟報了。」

  眾人點頭,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祖地外圍,那片專為迎接老祖出關而設的「朝聖台」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無數蒼族子弟也在向同一個方向匯聚,人人臉上帶著興奮與崇敬。

  老祖出關,對於整個蒼族而言,不啻於定海神針歸位,擎天玉柱重立!

  蘊靈峰巔。

  小院中,正被母親柳氏抱在懷裡,咿咿呀呀學著說話的蒼塵,也被那突如其來的鐘聲與浩瀚帝威驚得一愣。

  他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胖乎乎的小手指向祖地方向。

  「呀?」

  柳氏也早已抱著他,朝著祖地方向盈盈拜下,臉上滿是激動與自豪。

  「塵兒,是你大祖爺爺出關了。」


  「大祖爺爺,是我們蒼族最厲害、最了不起的人哦。」

  「以後,塵兒也要像大祖爺爺一樣,頂天立地,守護家族,好不好?」

  「呀!呀!」蒼塵似懂非懂,揮舞著小拳頭,像是在回應。

  但那雙向來純淨懵懂的眼眸深處,在帝威籠罩、混沌氣翻湧的這一刻,卻有一縷極其細微、幾乎無人能察覺的……

  混沌光芒,一閃而逝。

  光芒之中,仿佛倒映出開天闢地的景象,有模糊的古老符文流轉,但轉瞬便隱沒不見,重新恢復了孩童的清澈。

  柳氏並未察覺,只是溫柔地撫摸著孩子的頭髮,目光崇敬地望向祖地。

  朝聖台。

  這是一座懸浮於半空、以整塊混沌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平台。

  此刻,平台上已是人山人海。

  以族長蒼玄、九祖蒼溟為首,各脈脈主、核心長老、內門精英、年輕序列……幾乎所有留在族內的有頭有臉的人物,盡數到場。

  黑壓壓一片,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著平台正前方,那片混沌氣最為濃郁、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的……

  空間門戶。

  「嗡……」

  門戶緩緩旋轉,內部混沌氣翻湧,看不清景象。

  但那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浩瀚帝威,正是從中源源不斷地瀰漫而出。

  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

  仿佛有一尊無上的存在,正從門戶另一端,緩步……走來。

  終於。

  在所有人望眼欲穿的注視下。

  一道身影,模糊,卻挺拔如山,仿佛能撐起整片蒼穹。

  自那混沌門戶之中……

  一步,踏出。

  剎那間。

  風雲停滯,時空凝固。

  萬物失色,唯有那道身影,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他看上去很年輕,面容模糊在混沌氣中,看不真切。

  但那一襲簡單的青袍,卻仿佛承載了萬古的歲月與滄桑。

  那雙緩緩睜開的眼眸,平靜,深邃,如同蘊含了諸天星海,倒映著紀元生滅。

  眸光掃過,無人敢與之對視,紛紛低下頭,心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

  蒼鴻。

  蒼族大祖,第六世無缺大帝。

  正式,出關!

  「恭迎大祖出關!」

  「老祖萬安!」

  山呼再起,聲浪震天。

  蒼鴻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人,在蒼九霄、蒼琉璃等序列身上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隨即,他微微抬手。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將所有人托起。

  「免禮。」

  聲音平淡,不高,卻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如同春風化雨,撫平了眾人因帝威而激盪的心神。

  「本座閉關三月,穩固道果。」

  「爾等,辛苦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一眾序列身上,尤其是在蒼琉璃蒼白卻堅定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古路之事,本座已知曉。」

  「做得不錯,沒丟我蒼族的臉。」

  「星衍道友,走得其所。其傳承,你當好生參悟,莫負所託。」

  蒼琉璃嬌軀微顫,眼眶瞬間紅了,重重叩首:「弟子…謹遵大祖教誨!定不負祖師所託!」

  「嗯。」

  蒼鴻點頭,目光轉向蒼九霄、蒼滅等人。

  「傷,可還好?」

  「回大祖,已無大礙!」蒼九霄挺胸,聲音洪亮。

  「善。」

  蒼鴻收回目光,看向遠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看到了諸天萬界,看到了暗流洶湧,也看到了……地府深處,那張冰冷的骷髏王座。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絲,令整個上蒼溫度都驟然下降幾分的……

  冰冷殺意。

  「我蒼族的兒郎,流了血,受了傷,差點把命丟在外面。」

  「這筆帳……」

  「也該算一算了。」

  「傳本座法旨。」

  「三日之後,於『問道崖』,本座親自為歸來的小傢伙們……接風洗塵。」

  「順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也該讓有些人知道……」

  「動我蒼族之人,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話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冰冷的話語,在朝聖台上空,在每一個蒼族子弟心中,久久迴蕩。

  也留下了……

  一個讓所有人都血脈賁張、殺意沸騰的……

  巨大懸念!

  老祖出關,第一件事不是慶賀,不是靜修。

  而是……

  要算帳了!

  這帳,找誰算?

  怎麼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遠方,那隱藏在無盡死氣與黑暗中的……

  地府方向!

  一場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醞釀。

  而這場接風宴,恐怕……

  不會太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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