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公開審訊
威森加摩特別審判庭。
氣氛莊嚴肅穆。
高高的穹頂上繪製著魔法界的歷史壁畫，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投下斑斕的光影。
旁聽席呈扇形環繞著下方的審判區，已經坐了不少接到消息前來旁聽的巫師，大多是魔法部官員、記者以及一些關心此案的純血家族成員。
艾德里安、德拉科、納西莎和盧修斯坐在預留的，視野最佳的前排旁聽席。
盧修斯穿著一身低調的墨黑色長袍，鉑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納西莎坐在他身邊，姿態優雅。
德拉科坐在艾德里安身邊，灰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下方空蕩蕩的被告席和審判台。
艾德里安則顯得從容許多，只是握著德拉科的手，拇指偶爾安撫性地摩挲他的手背。
「肅靜！」
法庭執事洪亮的聲音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
「帶被告——卡索·羅齊爾！」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側門被推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兩道穿著傲羅制服的身影正押著一個人走進來。
鎖鏈拖過石質地面的聲響，冰冷、刺耳，一步一頓，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是羅齊爾。
他穿著灰撲撲的囚服，腳步虛浮踉蹌，幾乎是被兩邊的傲羅半拖半架著帶到被告席。
鐵柵欄在他身後「咔噠」合攏，將他鎖在那方狹小的空間裡。
他遲鈍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旁聽席，在對上前排某道視線時，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盯住了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鐐銬。
威森加摩的成員們魚貫入席，深色的長袍發出窸窣的摩擦聲。
主審官——一位面容刻板、頭髮花白的老巫師——在中央的高背椅上落座，敲響了法槌。
「現在，開始對卡索·羅齊爾涉嫌非法綁架、使用不可饒恕咒、意圖謀殺、偽造文書及名譽毀謗等罪行，進行首次公開預審。」
主審官平板無波的聲音開始宣讀冗長的指控條款。
每一條罪名被念出，旁聽席上便響起一陣壓低的、混雜著吸氣與議論的聲浪。
艾德里安感覺到德拉科握著他的手收緊了些。
指控宣讀完畢，穿著深紫色長袍的檢察官站起身，他的魔杖尖亮起，在空中投射出清晰的影像。
「庭上，這是從被告位於翻倒巷『老煙囪』的藏匿點搜出的關鍵物證。」
影像中，一個熟悉的墨水瓶、幾頁字跡潦草的羊皮紙、以及一些雜亂的個人物品正在旋轉展示。
「經魔法物質鑑定司確認，該墨水與用於偽造盧修斯·馬爾福先生『遺書』的墨水成分完全一致。而這些筆記……」
影像放大，上面充滿了對「馬爾福」姓氏的詛咒和充滿恨意的謀劃字句。
「充分揭示了被告的犯罪動機與預謀。」
接著，是另一段模糊但能辨認的魔法回溯影像，顯示一個酷似羅齊爾的身影在某個夜晚靠近馬爾福莊園邊界。
證據在逐一呈現。
德拉科看著那些影像，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感覺到母親納西莎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傳喚證人，亞瑟·威爾遜。」
威爾遜從旁聽席後方起身，走向證人席。
他穿著正式的巫師袍，臉色比平時略顯蒼白，但步伐穩健。
宣誓後，他開始陳述，詳細描述著「情報線索的發現」、「漫長的追查」以及「在萊茵斯坦閣下親自指揮下的最終抓捕行動」。
他的證詞嚴謹，細節翔實。
整個過程中，被告席上的羅齊爾大部分時間都低著頭，肩膀垮塌。
只有當檢察官或證人提到某些關鍵詞時，他會突然痙攣般地抖動一下，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咕噥。
終於，輪到了被告陳述。
主審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射向柵欄後。
「卡索·羅齊爾，對於上述指控與證據，你是否承認？」
法庭里安靜得能聽到遠處街市的隱約喧囂。
羅齊爾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混沌的目光掃過審判官，掃過檢察官，最後，定格在盧修斯·馬爾福的臉上。
「……我承認。」
嘶啞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嘴唇里擠出來。
「是我做的。」
他的目光里充滿了渾濁的、被時間和酒精發酵過的仇恨，還有瘋狂。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破罐破摔的激動。
「我恨他！恨盧修斯·馬爾福！恨那個道貌岸然、出賣同僚卻還能逍遙法外的偽君子！」
「他的家族毀了我的家族！」
他開始顛三倒四地敘述，語速時快時慢，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咳嗽。
他描述著「多年積怨」，描述著「得知他出獄後的憤怒」，描述著「如何計劃綁架、如何偽造那封信要讓他在乎的人拋棄他、讓他身敗名裂」……
細節粗糙卻充滿惡毒的想像力，情感扭曲而充沛，與他落魄潦倒的外表和之前表現出的麻木截然不同，反而有種令人信服的、走投無路者的瘋狂真實感。
納西莎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她緊緊抓著盧修斯的手臂，指節泛白。
盧修斯的面具終於出現一絲裂痕，厭惡和冰冷的怒意在他灰藍色的眼眸中凝聚。
他迎視著羅齊爾充滿恨意的目光。
德拉科感到一陣反胃。
他下意識地向艾德里安靠去。
艾德里安的手臂立刻環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溫暖的掌心貼住了他的上臂。
羅齊爾的「供述」在一聲劇烈的咳嗽和傲羅的制止聲中漸漸低落，最終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
主審官面無表情地聽完，與左右兩側的威森加摩成員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再次敲響法槌。
「基於被告供述，及現有證據鏈，」 主審官的聲音迴蕩在大廳里，「本庭認為，針對卡索·羅齊爾的各項指控，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本案將移交威森加摩全體會議，進行最終量刑審議。今日預審到此結束。」
法槌落下，餘音在寂靜中消散。
兩名傲羅立刻上前，將癱軟在被告席上的羅齊爾架起來，拖向了側門。
鎖鏈聲再次響起，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門後。
緊繃的氣氛驟然一松。
人們開始起身，交談，目光或明或暗地掃向前排的馬爾福一家和艾德里安。
納西莎仿佛脫力般鬆開了抓著盧修斯的手，抬手輕輕按著胸口，長長地、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盧修斯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無褶皺的袖口，他的目光從側門收回，看向艾德里安：「多謝，艾德里安，你處理得很好。」
艾德里安也站了起來，聞言微微欠身。
「能讓這件事徹底了結，是首要之事。盧修斯叔叔，納西莎阿姨，受驚了。」
德拉科靠在艾德里安身側，他看著父母臉上釋然的神情，看著艾德里安從容應對的姿態，又看向周圍那些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陽光依舊透過彩繪玻璃，將斑斕的色彩投在光潔的石質地面上，也投在他們四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無形的、與周圍喧囂隔離的光暈。
……結束了。
兇手在眾目睽睽下認罪伏法，陰霾被當眾驅散，正義得到了最標準的伸張。
艾德里安環著德拉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帶著他轉身，隨散去的人流離開。
在不遠處的柱子旁，威爾遜正垂手而立，恭敬地目送著他們的背影。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處，一絲複雜的微光，在審判庭尚未完全散去的肅穆空氣中，悄悄閃爍了一下，旋即熄滅。
氣氛莊嚴肅穆。
高高的穹頂上繪製著魔法界的歷史壁畫，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投下斑斕的光影。
旁聽席呈扇形環繞著下方的審判區，已經坐了不少接到消息前來旁聽的巫師，大多是魔法部官員、記者以及一些關心此案的純血家族成員。
艾德里安、德拉科、納西莎和盧修斯坐在預留的，視野最佳的前排旁聽席。
盧修斯穿著一身低調的墨黑色長袍，鉑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納西莎坐在他身邊，姿態優雅。
德拉科坐在艾德里安身邊，灰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下方空蕩蕩的被告席和審判台。
艾德里安則顯得從容許多，只是握著德拉科的手，拇指偶爾安撫性地摩挲他的手背。
「肅靜！」
法庭執事洪亮的聲音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
「帶被告——卡索·羅齊爾！」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側門被推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兩道穿著傲羅制服的身影正押著一個人走進來。
鎖鏈拖過石質地面的聲響，冰冷、刺耳，一步一頓，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是羅齊爾。
他穿著灰撲撲的囚服，腳步虛浮踉蹌，幾乎是被兩邊的傲羅半拖半架著帶到被告席。
鐵柵欄在他身後「咔噠」合攏，將他鎖在那方狹小的空間裡。
他遲鈍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旁聽席，在對上前排某道視線時，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盯住了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鐐銬。
威森加摩的成員們魚貫入席，深色的長袍發出窸窣的摩擦聲。
主審官——一位面容刻板、頭髮花白的老巫師——在中央的高背椅上落座，敲響了法槌。
「現在，開始對卡索·羅齊爾涉嫌非法綁架、使用不可饒恕咒、意圖謀殺、偽造文書及名譽毀謗等罪行，進行首次公開預審。」
主審官平板無波的聲音開始宣讀冗長的指控條款。
每一條罪名被念出，旁聽席上便響起一陣壓低的、混雜著吸氣與議論的聲浪。
艾德里安感覺到德拉科握著他的手收緊了些。
指控宣讀完畢，穿著深紫色長袍的檢察官站起身，他的魔杖尖亮起，在空中投射出清晰的影像。
「庭上，這是從被告位於翻倒巷『老煙囪』的藏匿點搜出的關鍵物證。」
影像中，一個熟悉的墨水瓶、幾頁字跡潦草的羊皮紙、以及一些雜亂的個人物品正在旋轉展示。
「經魔法物質鑑定司確認，該墨水與用於偽造盧修斯·馬爾福先生『遺書』的墨水成分完全一致。而這些筆記……」
影像放大，上面充滿了對「馬爾福」姓氏的詛咒和充滿恨意的謀劃字句。
「充分揭示了被告的犯罪動機與預謀。」
接著，是另一段模糊但能辨認的魔法回溯影像，顯示一個酷似羅齊爾的身影在某個夜晚靠近馬爾福莊園邊界。
證據在逐一呈現。
德拉科看著那些影像，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感覺到母親納西莎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傳喚證人，亞瑟·威爾遜。」
威爾遜從旁聽席後方起身，走向證人席。
他穿著正式的巫師袍，臉色比平時略顯蒼白，但步伐穩健。
宣誓後，他開始陳述，詳細描述著「情報線索的發現」、「漫長的追查」以及「在萊茵斯坦閣下親自指揮下的最終抓捕行動」。
他的證詞嚴謹，細節翔實。
整個過程中，被告席上的羅齊爾大部分時間都低著頭，肩膀垮塌。
只有當檢察官或證人提到某些關鍵詞時，他會突然痙攣般地抖動一下，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咕噥。
終於，輪到了被告陳述。
主審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射向柵欄後。
「卡索·羅齊爾，對於上述指控與證據，你是否承認？」
法庭里安靜得能聽到遠處街市的隱約喧囂。
羅齊爾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混沌的目光掃過審判官，掃過檢察官，最後，定格在盧修斯·馬爾福的臉上。
「……我承認。」
嘶啞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嘴唇里擠出來。
「是我做的。」
他的目光里充滿了渾濁的、被時間和酒精發酵過的仇恨，還有瘋狂。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破罐破摔的激動。
「我恨他！恨盧修斯·馬爾福！恨那個道貌岸然、出賣同僚卻還能逍遙法外的偽君子！」
「他的家族毀了我的家族！」
他開始顛三倒四地敘述，語速時快時慢，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咳嗽。
他描述著「多年積怨」，描述著「得知他出獄後的憤怒」，描述著「如何計劃綁架、如何偽造那封信要讓他在乎的人拋棄他、讓他身敗名裂」……
細節粗糙卻充滿惡毒的想像力，情感扭曲而充沛，與他落魄潦倒的外表和之前表現出的麻木截然不同，反而有種令人信服的、走投無路者的瘋狂真實感。
納西莎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她緊緊抓著盧修斯的手臂，指節泛白。
盧修斯的面具終於出現一絲裂痕，厭惡和冰冷的怒意在他灰藍色的眼眸中凝聚。
他迎視著羅齊爾充滿恨意的目光。
德拉科感到一陣反胃。
他下意識地向艾德里安靠去。
艾德里安的手臂立刻環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溫暖的掌心貼住了他的上臂。
羅齊爾的「供述」在一聲劇烈的咳嗽和傲羅的制止聲中漸漸低落，最終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
主審官面無表情地聽完，與左右兩側的威森加摩成員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再次敲響法槌。
「基於被告供述，及現有證據鏈，」 主審官的聲音迴蕩在大廳里，「本庭認為，針對卡索·羅齊爾的各項指控，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本案將移交威森加摩全體會議，進行最終量刑審議。今日預審到此結束。」
法槌落下，餘音在寂靜中消散。
兩名傲羅立刻上前，將癱軟在被告席上的羅齊爾架起來，拖向了側門。
鎖鏈聲再次響起，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門後。
緊繃的氣氛驟然一松。
人們開始起身，交談，目光或明或暗地掃向前排的馬爾福一家和艾德里安。
納西莎仿佛脫力般鬆開了抓著盧修斯的手，抬手輕輕按著胸口，長長地、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盧修斯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無褶皺的袖口，他的目光從側門收回，看向艾德里安：「多謝，艾德里安，你處理得很好。」
艾德里安也站了起來，聞言微微欠身。
「能讓這件事徹底了結，是首要之事。盧修斯叔叔，納西莎阿姨，受驚了。」
德拉科靠在艾德里安身側，他看著父母臉上釋然的神情，看著艾德里安從容應對的姿態，又看向周圍那些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陽光依舊透過彩繪玻璃，將斑斕的色彩投在光潔的石質地面上，也投在他們四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無形的、與周圍喧囂隔離的光暈。
……結束了。
兇手在眾目睽睽下認罪伏法，陰霾被當眾驅散，正義得到了最標準的伸張。
艾德里安環著德拉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帶著他轉身，隨散去的人流離開。
在不遠處的柱子旁，威爾遜正垂手而立，恭敬地目送著他們的背影。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處，一絲複雜的微光，在審判庭尚未完全散去的肅穆空氣中，悄悄閃爍了一下，旋即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