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音之耳（已替換）
夜深人靜。
黑森林莊園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沉入夢鄉。
唯有清冷的月光，如同無聲的流水，透過高窗，在空曠的走廊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一個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走廊上。
身影在那具中世紀騎士鎧甲旁停下。
月光只照亮了他腰部以下墨綠色的袍角，上半身依舊隱沒在濃郁的陰影里。
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骨節分明，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
它探向鎧甲臂彎連接處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指尖在其中摸索了幾下，然後捻出了一點東西——
那是一些比麵粉還要細膩的灰白色顆粒，在月光下幾乎無法察覺。
指尖輕輕捻動，感受著那點微不足道的觸感。
身影靜止不動，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無聲的、令人心悸的冷意。
就在這時，一片流雲移開，更盛的月輝如銀練般傾瀉而下，猛地照亮了那片一直被陰影籠罩的區域。
月光如刀，雕刻出艾德里安·馮·萊茵斯坦毫無表情的臉。
銀灰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
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眸深處，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凍結的湖。
——
這東西在這裡多久了呢？
艾德里安面無表情地想著。
指尖那點灰白色的顆粒觸感細膩，帶著一種近乎虛無的脆弱。
回音之耳。
一種極其稀有、運作機制極為特殊的監聽魔法造物。
優勢在於近乎完美的隱蔽性，激活期間能規避絕大多數探測咒語。
缺點則是必須由施術者親自布置，且無法實時傳輸，只能將一個月的聲紋信息壓縮存儲。
一旦布置完成並開始工作，就無法被移動或回收，直至一個月後自我銷毀。
在銷毀後，載體將化為灰白色顆粒，同時將存儲的信息全部傳輸到施術者那裡。
一個月啊……
這麼巧，就是盧修斯出獄的時候。
這麼巧，那段時間有外人拜訪這裡的只有他們一家人的團聚聚餐。
艾德里安垂眸，他的氣息在冰涼的月光中化作了轉瞬即逝的白霧。
盧修斯剛出獄，在各方視線下，是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弄到「回音之耳」這種稀有的黑市貨色。
更不可能在萊茵斯坦莊園嚴密的防護下，精準地將其布置在這個監控走廊通往書房和主臥區域的戰略位置。
至於他的父親康拉德……那位萊茵斯坦的前任家主若想監視自己的繼任者，手段會更加直接、高效。
這種迂迴、需要等待且存在信息延遲的方式，不符合父親的作風。
再排除掉小龍……
那麼，剩下的答案，就有些殘酷了。
——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寂靜。
良久，一聲極輕、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終於打破了這片死寂。
艾德里安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吐出幾個輕飄飄的音節。
「真難過啊。」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起伏，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他指尖那點脆弱的灰白痕跡終於徹底湮滅了。
難過？
是的，確實是有一點難過的。
畢竟，他一直以為，納西莎阿姨是不同的。
在盧修斯叔叔毫不掩飾的反對和審視下，是納西莎阿姨用她溫柔的堅持，為他們兩個人撐開了一小片得以喘息的空間。
是她帶著瞭然和祝福的目光，看著他和小龍站在一起；
是她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切的欣慰，仿佛他是那個終於讓她的兒子安定下來的歸宿。
他甚至……曾在她身上，隱約感受到過一絲類似母親般的、縱容的暖意。
原來，這一切也並非全然真心嗎？
艾德里安緩緩抬起眼，灰綠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似乎沒有焦點。
「真難過啊。」
他又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黑森林莊園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沉入夢鄉。
唯有清冷的月光，如同無聲的流水，透過高窗，在空曠的走廊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一個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走廊上。
身影在那具中世紀騎士鎧甲旁停下。
月光只照亮了他腰部以下墨綠色的袍角，上半身依舊隱沒在濃郁的陰影里。
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骨節分明，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
它探向鎧甲臂彎連接處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指尖在其中摸索了幾下，然後捻出了一點東西——
那是一些比麵粉還要細膩的灰白色顆粒，在月光下幾乎無法察覺。
指尖輕輕捻動，感受著那點微不足道的觸感。
身影靜止不動，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無聲的、令人心悸的冷意。
就在這時，一片流雲移開，更盛的月輝如銀練般傾瀉而下，猛地照亮了那片一直被陰影籠罩的區域。
月光如刀，雕刻出艾德里安·馮·萊茵斯坦毫無表情的臉。
銀灰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
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眸深處，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凍結的湖。
——
這東西在這裡多久了呢？
艾德里安面無表情地想著。
指尖那點灰白色的顆粒觸感細膩，帶著一種近乎虛無的脆弱。
回音之耳。
一種極其稀有、運作機制極為特殊的監聽魔法造物。
優勢在於近乎完美的隱蔽性，激活期間能規避絕大多數探測咒語。
缺點則是必須由施術者親自布置，且無法實時傳輸，只能將一個月的聲紋信息壓縮存儲。
一旦布置完成並開始工作，就無法被移動或回收，直至一個月後自我銷毀。
在銷毀後，載體將化為灰白色顆粒，同時將存儲的信息全部傳輸到施術者那裡。
一個月啊……
這麼巧，就是盧修斯出獄的時候。
這麼巧，那段時間有外人拜訪這裡的只有他們一家人的團聚聚餐。
艾德里安垂眸，他的氣息在冰涼的月光中化作了轉瞬即逝的白霧。
盧修斯剛出獄，在各方視線下，是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弄到「回音之耳」這種稀有的黑市貨色。
更不可能在萊茵斯坦莊園嚴密的防護下，精準地將其布置在這個監控走廊通往書房和主臥區域的戰略位置。
至於他的父親康拉德……那位萊茵斯坦的前任家主若想監視自己的繼任者，手段會更加直接、高效。
這種迂迴、需要等待且存在信息延遲的方式，不符合父親的作風。
再排除掉小龍……
那麼，剩下的答案，就有些殘酷了。
——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寂靜。
良久，一聲極輕、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終於打破了這片死寂。
艾德里安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吐出幾個輕飄飄的音節。
「真難過啊。」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起伏，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他指尖那點脆弱的灰白痕跡終於徹底湮滅了。
難過？
是的，確實是有一點難過的。
畢竟，他一直以為，納西莎阿姨是不同的。
在盧修斯叔叔毫不掩飾的反對和審視下，是納西莎阿姨用她溫柔的堅持，為他們兩個人撐開了一小片得以喘息的空間。
是她帶著瞭然和祝福的目光，看著他和小龍站在一起；
是她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切的欣慰，仿佛他是那個終於讓她的兒子安定下來的歸宿。
他甚至……曾在她身上，隱約感受到過一絲類似母親般的、縱容的暖意。
原來，這一切也並非全然真心嗎？
艾德里安緩緩抬起眼，灰綠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似乎沒有焦點。
「真難過啊。」
他又在心裡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