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越界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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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里安·馮·萊茵斯坦站在德姆斯特朗黑船的甲板上,黑湖的冷風像細碎的冰刃刮過臉頰。遠處的霍格沃茨燈火通明,而他的思緒卻比湖面起伏的波紋更加混亂。

  自從火焰杯選出勇士後,德拉科·馬爾福的靠近開始帶著某種令他陌生的溫度。那不再是朋友之間隨意的觸碰,而是一種近乎刻意的試探——指尖划過他手腕內側時多停留的半秒,整理領帶時指節若有若無擦過喉結的力度,貼在他耳邊說話時故意放輕的呼吸。

  太近了。

  近到艾德里安能清晰地數清德拉科每次眨眼時睫毛的顫動,近到柑橘香水的氣味像無形的蛛網纏繞著他的感官,近到——

  這根本不是友情該有的距離。

  」在想什麼?」

  奧利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金髮被湖風吹得微微揚起。他遞給艾德里安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果茶,德姆斯特朗特製的配方,帶著濃郁的肉桂香。

  」舞會流程。」艾德里安接過杯子,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奧利弗輕笑一聲,藍眼睛裡帶著洞悉的光:」你盯著城堡看了二十分鐘,難道是在數塔樓窗戶?」

  艾德里安沒有回答。他的思緒還停留在今天魔藥課上——德拉科借著指導攪拌手法的名義,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背上,溫熱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脊樑,說話時的吐息像羽毛般掃過他的耳廓。

  朋友不會這樣靠近。

  朋友不會用這種語調說話。

  朋友不會在被他推開時,露出那種混合著委屈和執念的眼神——

  」他今天又來找你了?」奧利弗突然問。

  」誰?」

  」你知道我在說誰。」

  艾德里安的指節微微收緊,杯中的茶水晃出一圈漣漪。

  是的,德拉科今天又來了。在黑魔法防禦課後,在走廊拐角,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他笑得那麼自然,仿佛那些越界的觸碰、那些曖昧的低語、那些在德姆斯特朗學生眼中近乎挑釁的舉動,真的只是」朋友間的玩笑」。

  」別跳得太投入,否則我會忍不住把你搶走。」

  那句話像一滴滾燙的蠟油,落在艾德里安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不正常。」艾德里安最終低聲說。

  奧利弗挑眉:」因為他對你太親密?」

  」因為這不是友情。」艾德里安的聲音冷得像黑湖的冰層,」友情不會讓人...」

  他的話語突兀地斷了。

  不會讓人在深夜反覆回想對方指尖的溫度。

  不會讓人在推開對方後,又盯著被觸碰過的手腕出神。

  不會讓人——像他現在這樣——光是想到德拉科可能對別人也這麼做,就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他沒有注意到,奧利弗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的魔藥課上,德拉科又一次」恰好」和艾德里安分到同一張實驗台。

  」月長石粉末要研磨到多細?」他湊過來問,金髮幾乎蹭到艾德里安的下巴,柑橘香水的味道在魔藥材料苦澀的氣息中格外鮮明。

  艾德里安能感覺到德拉科的膝蓋正抵著他的大腿,體溫透過兩層校袍布料傳遞過來,像一小塊灼熱的炭。

  」自己看課本。」他冷淡地推開對方。

  德拉科卻像沒聽見似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你的攪拌方向反了——」

  」我說了,自己看。」艾德里安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讓德拉科踉蹌了一下。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斯內普教授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交換著驚訝的眼神——馮·萊茵斯坦級長向來以冷靜自持著稱,從不會在課堂上失態。

  德拉科站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想到會被這樣直白地拒絕。但下一秒,他的唇角又揚起那抹讓艾德里安愈發煩躁的假笑:」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坩堝前,背影挺得筆直,仿佛剛才的難堪從未發生。

  艾德里安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意識到——

  這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真正的德拉科·馬爾福應該惱羞成怒地瞪他,應該陰陽怪氣地諷刺他,應該把魔藥材料摔得砰砰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得像個被馴服的影子,卻在下一秒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那些越界的試探。


  除非......

  除非這種」乖巧」本身就是另一種偽裝。

  ---

  深夜的級長浴室,艾德里安將整個人沉進泛著泡沫的熱水中,卻怎麼也洗不去皮膚上殘留的觸感記憶——德拉科今天碰過的地方,像被施了某種頑固的標記咒般隱隱發燙。

  蒸汽在瓷磚牆上凝結成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像是某種惱人的倒計時。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浮現出今天走廊上的那一幕——德拉科攔住奧利弗,彬彬有禮地詢問德姆斯特朗的舞會傳統,甚至在離開前微微欠身,像個訓練有素的純血貴族那樣完美無瑕。

  可當奧利弗轉身後,德拉科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艾德里安分明看到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光,像黑暗中蟄伏的蛇,盯緊了獵物卻不急於出擊。

  他想幹什麼?

  他到底想要什麼?

  水漸漸冷了。艾德里安站起身,水珠順著緊繃的脊背滾落。鏡中的倒影面色陰沉,灰綠色的眼睛裡翻湧著連他自己都讀不懂的情緒。

  如果這真的只是友情,為什麼德拉科的每次靠近都讓他呼吸停滯?

  如果這已經不再是友情......

  艾德里安猛地攥緊了浴巾。

  不,德拉科·馬爾福那樣驕傲的人,怎麼可能承認自己會對」最好的朋友」產生超出友誼的念頭?他寧可編造一千個藉口,扭曲一萬次邏輯,也不會直面那個答案。

  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用」友情」當幌子,一邊假裝大度地接受聯姻,一邊卻又用各種越界的觸碰來試探他的底線。

  矛盾得可笑。

  又可笑得讓人......

  艾德里安突然一拳砸在鏡子上,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割裂了鏡中人的面容。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下一次。

  下一次德拉科再越界,他會直接挑明。

  ——不管那個答案會把他們推向何方。

  即使他內心深處,早已隱約知曉那個答案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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