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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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丟人現眼

  承泰帝見九公主與榮國府的姑娘們說得熱鬧,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賈瑛。」

  賈瑛正在不遠處與北靜王說話,聞言忙上前幾步:「臣在。」

  承泰帝的目光落在女眷那邊,語氣隨意:「林如海的女兒,是哪個?」

  賈瑛心頭微微一跳,順著皇帝的目光看去,隨即道:「回陛下,穿月白衣裳的那位,便是林大人的千金。」

  承泰帝點了點頭,目光在黛玉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收回,沒有再說什麼。

  賈瑛垂眸而立,心中卻暗暗思忖。陛下為何突然問起黛玉?

  太子周景瑭侍立在側,聞言也朝女眷看台看了一眼,目光在黛玉身上掠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

  二皇子周景琰卻是面色如常。

  且說馬球場上,隨著賈瑛、二位皇子和忠順王世子回到看台,各府子弟們,心思便活泛起來。

  皇上難得出宮,此時不下場露臉,更待何時?

  「陛下,臣也想去湊個熱鬧。」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南安郡王世子。

  他年方二十,生得濃眉大眼,一身錦袍襯得英氣勃勃。

  承泰帝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想去便去。」

  南安郡王世子大喜,忙行禮退下,翻身上馬。

  他這一動,旁人哪裡還坐得住?

  「陛下,臣也想去。」

  「陛下,臣願與諸位同樂。」

  一時間,各府子弟紛紛起身請命,倒像是趕集似的。

  承泰帝也不攔著,只擺了擺手:「都去吧。球場之上,不論尊卑,只論球技。打得好,朕有賞。」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精神大振。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場中便聚了二三十人,分成兩隊,各色錦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倒也熱鬧得很。

  看台上,九公主靜和拉著黛玉的手,眼睛往場中瞟:「你說誰會贏?」

  黛玉微微一笑:「臣女不懂馬球,不敢妄言。」

  九公主歪著頭看她:「你怎的這般無趣?不懂便猜嘛。」

  黛玉想了想,輕聲道:「那便猜南安郡王世子吧。他方才請命時,底氣最足。」

  九公主撲哧一笑:「你倒是會看人。」

  寶釵在一旁聽著,黛玉這話,看似隨口一說,實則大有深意。南安郡王世子第一個站出來,底氣自然是足的。可這份底氣,未必來自球技,而是來自身份。

  九公主天真爛漫,聽不出這層意思,只覺得黛玉說話有趣。

  場中,馬球賽已經開場。

  南安郡王世子果然打得好,一桿揮出,球如流星,直入門中。

  「好!」

  看台上一片喝彩。

  南安郡王世子面露得色,忽聽身後馬蹄聲響,一人策馬而來,笑道:「世子爺好球技,在下也來湊個熱鬧。」

  南安郡王世子回頭一看,卻是忠順王世子周銳。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世子爺方才不是打過一場了?怎的還來?」

  周銳淡淡道:「方才那是陪太子、二皇子打著玩,算不得盡興。如今諸位同樂,才是真章。」

  說著,目光往看台上一掃,又迅速收回。

  南安郡王世子心中瞭然。

  這位忠順王世子,方才在御前那一場,打得太過急切,怕是惹了皇上不快。如今這是想再露兩手,挽回些顏面。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笑道:「既如此,那便請世子爺賜教。」

  二人各自歸隊,場中氣氛頓時又緊張起來。

  周銳方才那一場,因為賈瑛的緣故,束手束腳。如今沒了皇子在場,他哪裡還肯收斂?

  一上場便猛攻猛打,接連進了兩球。

  南安郡王世子也不甘示弱,率隊反撲,雙方你來我往,打得激烈。

  看台上,各府女眷們看得入神,不時發出驚呼聲。

  寶玉也看得入了迷。


  「好!這一桿打得妙!」

  他忍不住拍手叫好。

  李貴忙上前一步,低聲道:「二爺,小聲些。」

  寶玉卻不以為意:「怕什麼?又不是在府里。這般熱鬧的場面,若不喝彩,豈不無趣?

  」

  且說寶玉這一聲喝彩,聲音不小,女眷那邊都聽到了。

  王夫人坐在女眷看台上,聽見這一嗓子,眼皮頓時跳了幾跳。她今日本就不放心寶玉,生怕他在貴人面前失儀,此刻見他這般忘形,恨不得立刻把他叫回來。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寶玉這般神色,定然是動了心思。

  可今日貴人太多,皇上就在那邊坐著,北靜王妃也在近前,她哪裡敢動?

  只能強忍著,眼皮卻跳得更厲害了。

  寶玉卻渾然不覺。

  他伸長了脖子往場中瞧,見那些錦袍少年策馬馳騁,球桿揮舞間意氣風發,心裡便像有隻貓兒在撓似的。

  「李貴,你說我若下場,可能打得過他們?」

  李貴嚇了一跳,忙道:「二爺,您可千萬別動這個念頭。你那騎術————」

  寶玉不愛聽了,一瞪眼:「我騎術怎麼了?我也常騎的。」

  李貴心說你騎的那叫什麼?怎麼能跟這般馳騁比較。

  可這話他不敢說,只能陪著笑道:「二爺,今兒個貴人太多,你還是在看台上坐著妥當。回頭若是衝撞了哪位,可不好交代。」

  寶玉哪裡聽得進去?

  他自幼被賈母捧在手心裡長大,要星星不給月亮,何曾被人攔過?

  「囉嗦!」寶玉一甩袖子,「他們打得,我打不得?我又不去跟皇子們爭,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

  說著,竟真的站起身來,往場邊走去。

  李貴急得直跺腳,忙跟上去攔:「二爺,二爺!」

  「讓開!」

  寶玉難得硬氣一回,推開李貴,徑直走到場邊。

  場中正打得熱鬧,南安郡王世子剛進了一球,滿場喝彩。寶玉看得眼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場邊一個看馬的下人道:「給我備一匹馬!」

  那下人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

  「我是榮國府的!」寶玉挺了挺胸膛。

  那下人見他一身錦衣,氣度不凡,也不敢怠慢,忙去牽了一匹溫馴的馬過來。

  寶玉翻身上馬,動作倒也算利落,可這一場,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場中馬匹飛馳,塵土飛揚,那些錦袍少年們縱馬狂奔,球桿揮舞間帶著呼呼風聲。寶玉的馬剛進場,便被這陣勢驚了一下,打了個響鼻,往後退了兩步。

  寶玉忙抓緊韁繩,心裡有些發虛。

  可這時候,已經有人看見他了。

  「喲,這不是榮國府的寶二爺嗎?

  忠順王世子周銳一勒馬韁,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

  寶玉被他這一聲叫破,頓時成了全場焦點。看台上不少人探頭張望,場中那些打球的人也紛紛放緩了速度,看了過來。

  寶玉硬著頭皮,拱了拱手:「諸位繼續,繼續。」

  周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忽然道:「寶二爺既然下場了,那便一起吧。。

  「6

  他說著,目光往賈瑛那邊瞟了一眼。

  賈瑛站在看台下,眉頭微微一蹙。

  他方才正與北靜王說話,沒注意到寶玉的動靜。此刻見寶玉竟下場了,心裡不由得一沉。

  丟人現眼。

  賈寶玉在別的地方丟臉也就算了,可如今這裡是什麼場面,寶玉若是被羞辱,不單單只是丟他自己的人,連帶著他賈瑛也面上無光。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說什麼。

  場中,寶玉被周銳這一招呼,只能硬著頭皮策馬上前。他騎術本就一般,又是在這般陣仗中,手心都沁出了汗。

  南安郡王世子看了他一眼,倒是客氣:「寶二爺既然來了,便隨意打打,不必勉強。」

  寶玉忙點頭:「是是是,在下不過是湊個熱鬧。」


  周銳卻笑道:「既是打球,哪有什麼湊熱鬧的道理?來來來,咱們分邊。寶二爺既然是新來的,便先發球如何?」

  他說著,一桿把球撥到了寶玉馬前。

  寶玉看著那顆拳頭大的球,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方才在場邊看人家打球,只覺得揮桿瀟灑,策馬英武。可真到了自己面前,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這杆該怎麼揮?

  馬該怎麼控?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舉起球桿,朝那顆球揮去。

  「啪!」

  球是碰到了,卻只是輕輕一碰,滾出去不到一丈遠。

  周圍幾個少年忍不住笑出聲來,又忙憋住。

  周銳也是笑了,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戲謔:「寶二爺這球,打得倒是————溫柔。」

  寶玉臉上騰地一紅。

  他知道自己出醜了,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僵在馬上。

  就在這時,一匹馬從旁邊馳來,馬上之人一桿揮出,將那顆球遠遠打了出去。

  「球既發了,便該搶了。諸位愣著做什麼?」

  是賈瑛。

  他不知何時已經翻身上馬,策馬入場,面色平靜地說了這一句。

  周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賈大人怎麼下來了?」

  賈瑛淡淡道:「世子爺玩得盡興,下官便再來湊個熱鬧。怎麼,不歡迎?」

  周銳哈哈一笑:「歡迎,當然歡迎。賈大人來了,這場球才有趣。」

  南安郡王世子也騎馬過來:「既是賈大人也下場,自是再好不過。」

  寶玉還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賈瑛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既然下來了,便好好打。不必緊張,跟著馬跑便是。」

  寶玉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忙點了點頭。

  這一次,因為有賈瑛下場,氣氛又不同了。

  周銳卻似乎有意針對寶玉。

  每每寶玉拿到球,他便策馬上前,或截或搶,逼得寶玉手忙腳亂。有好幾回,差點把寶玉擠下馬來。

  賈瑛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

  直到一回,周銳又朝寶玉沖了過去,球桿高高揚起,眼看便要撞上。

  寶玉嚇得臉色發白,一時竟忘了躲閃。

  就在此時,一匹馬橫插進來,硬生生擋在了寶玉身前。

  周銳收勢不及,馬匹與賈瑛的馬撞在一起,兩人都是身子一晃。

  周銳臉色一沉:「賈大人這是做什麼?」

  賈瑛面色平靜,淡淡道:「世子爺打得太過盡興,下官怕我這弟弟招架不住,過來擋一擋。」

  周銳冷笑一聲:「打球便是打球,哪有什麼擋不擋的?寶二爺若是遭不住,趁早下場便是。

  」」

  寶玉聽到周銳話里的譏諷之意,臊的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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