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子殿下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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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另一邊,都察院左都御史嚴崇明以及兵部尚書馮明遠都收到了繕國公府豢養私兵意圖謀反的消息,兩人如今心裡正在直罵娘。

  嚴崇明捏著手中那封滿含求助之意的密信,如墜冰窟。

  信是繕國公府悄悄送來的,只說府中遭賈瑛逼迫,恐有大禍,求嚴老大人看在往日情分和大局的份上,施以援手。

  往日情分?大局?

  嚴崇明的老臉上,肌肉微微抽搐,這是要搞我啊。

  他出身東宮詹事府,是當今太子昔日的老師之一,如今更是太子的鐵桿支持者,在朝中以清流領袖自居。

  他與繕國公府這等日漸沒落的舊勛,能有什麼深厚的往日情分?所謂大局,不過是太子與勛貴集團那點若即若離,偶爾借力的關係罷了。

  他前腳剛在朝會上帶頭彈劾賈瑛,緊接著就是賈瑛請求調京營進城剿匪的消息,後腳就收到這封求救信!

  這不是求救,這是催命符!是有人要把他,甚至是他背後的太子,死死地綁在繕國公府這條沉沒的破船上!

  他彈劾賈瑛,不過是履行都察院風聞奏事的職責,亦是朝堂上文官制衡勛貴,打壓新銳的常規手段,屬於政爭的陽謀。

  他自認對繕國公府的勾當一無所知,彈劾時也多是扣藐視體統,行事張狂的大帽子,何曾想過真有如此駭人聽聞的逆案!

  嚴崇明將信重重拍在黃花梨桌面上,震得茶盞一跳,胸口一陣劇烈起伏。

  他仿佛看到一雙無形的手,正拿著這封信,冷笑著看著他,看著他身後的東宮。

  「這是要陷害老夫,攀扯太子殿下!」嚴崇明額角青筋跳動。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封信在送到他手裡之前,必然已經過了皇帝的眼!

  京營進城,五城兵馬司閉衙,如此大的動作,陛下對繕國公府的監控怎麼可能會鬆懈?

  石家這是自知難以倖免,想在覆滅前,把太子和他嚴崇明一起拖下水!或者說,背後還有幕後黑手,想讓太子也沾上一身腥!

  是誰?誰在設局?

  是其他對儲位有覬覦之心的皇子?還是朝中與太子不睦的派系?

  嚴崇明背心滲出冷汗,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起身。

  「備轎!」嚴崇明沉聲喝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不,備馬!老夫要立刻進宮請罪!」

  唯有立刻向皇帝坦白,撇清干係,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太子那邊,他現在自己都自身難保,太子殿下就自求多福吧。

  而兵部尚書府,馮明遠的情況更糟。

  他捏著那封措辭更加露骨,甚至點明了兵部武庫司往來的密信,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紙。

  他的堂侄馮炳正是中城兵馬司指揮使,賈瑛索要兵械被武庫司郎中黃祿推脫,黃祿是他馮明遠提拔的人!

  這封信哪裡是求救,分明是索命!

  是赤裸裸的威脅和攀誣!

  「混帳!石家這群該千刀萬剮的混帳!」

  馮明遠在書房裡低吼,面色慘白,冷汗瞬間濕透了中衣。

  他與太子關係亦近,手握兵部權重,乃是各方拉攏的對象。他平日確實收受些好處,在武庫司和軍械製造上做些手腳,吃些空餉,但這在官場上算不得什麼,大家都是如此。

  他從未想過,也不敢去想,繕國公府竟敢用兵部的路子去武裝一個能藏匿數千人的地下匪巢!

  這是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

  現在,石光珠把這條線拋了出來,就像拋出了一根絞索,要套在他馮明遠的脖子上,還要把絞索的另一端,指向東宮!

  「他們想幹什麼?拉老夫陪葬不夠,還要毀了太子爺的前程嗎?」馮明遠又驚又怒,更多的是恐懼。

  他仿佛已經看到詔獄的刑具,看到家族男丁被押赴刑場,女眷充入教坊司的慘狀。

  他比嚴崇明更慌,因為他的把柄更實在,黃祿是他的人,武庫司的帳目經不起嚴查,至少失察、瀆職的罪名是跑不掉的,若再被有心人坐實了資敵、通逆。

  馮明遠猛地打了個寒顫,他都不敢再想下去了,馮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不能坐以待斃!

  「來人!」馮明遠喊來心腹長隨,「立刻秘密去黃祿府上,告訴他,讓他立刻病逝!還有,把武庫司近三年的出入帳目,全部走水燒掉!要快!」


  長隨臉色一白,但看到馮明遠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是,老爺。」

  馮明遠癱坐在太師椅上,喘著粗氣,這是斷尾求生,風險極大,但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做完這些,他必須立刻上請罪摺子,主動請辭,或許還能保住性命和家族不滅。

  至於太子,他現在自身難保,只能祈禱太子殿下聖眷未衰,能躲過此劫。

  ……

  戴權得知地下匪巢和繕國公府之人都已經被拿下的消息後,第一時間稟報給了承泰帝。

  「陛下,所有惡徒都已經被拿下了,如今牛節度和賈指揮正在清理戰場,安置被擄掠的婦孺。」

  承泰帝點了點頭:「這個賈瑛果真沒讓朕失望!嚴崇明和馮明遠,如今什麼反應?」

  「回陛下,嚴大人正快馬加鞭趕往宮門,看樣子是要求見陛下。馮大人那邊,其心腹匆匆出府,方向似乎是武庫司郎中黃祿的宅邸。另外,馮府后角門也有人悄悄出去,像是往兵部衙門的方向。」

  承泰帝眼中寒光一閃:「這是狗急跳牆了,想要銷毀證據?哼,傳朕口諭,令錦衣衛立刻控制黃祿,封鎖武庫司相關庫房、帳房,沒有朕的手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去,一張紙也不許帶出來!馮明遠府外增派人手,許進不許出!」

  「是!」戴權心頭一凜,知道陛下這是要動真格了。

  「至於嚴崇明。」承泰帝略一沉吟,「讓他去偏殿跪著,等朕忙完再說。」

  「奴才遵旨。」

  承泰帝踱步到窗前,望著宮城外的方向。

  石光珠這一手,拙劣而狠毒,是想在必死之局中,攪渾水,拉幾個墊背的,尤其是想將太子拖入泥潭。

  是石光珠自己的垂死掙扎,還是背後另有其人?

  無論是哪種,都觸及了他的逆鱗,太子可以平庸,可以有自己的勢力,但絕不能與謀逆之輩有染,這是底線。

  「賈瑛。」承泰帝低聲念了一句這個名字。

  此子此番,倒是誤打誤撞,捅破了一個驚天膿瘡,也間接幫他看清了一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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