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寶二爺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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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結束,各府的馬車陸續駛離,賈瑛與賈赦、賈政等人站在大門外相送。

  將最後一批客人送走,賈瑛穿過幾道迴廊,快到自己的小院時,看到不遠處有個纖瘦的身影,正朝著這邊張望。

  賈瑛快步上前:「妹妹可是在等我?這是等了多久?」

  黛玉抬眼看他:「才來片刻。」

  從紫鵑手中拿過食盒:「想著瑛哥哥今天酒應該是吃了不少,這是醒酒湯,喝完胃裡會舒服些。」

  賈瑛接過:「多謝妹妹惦記。」

  兩人站了一會,遠處傳來丫鬟說笑的聲音。

  「瑛哥哥早些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到東小院。」

  黛玉搖了搖頭:「不用了,有紫鵑呢,瑛哥哥快回去吧。」

  看著黛玉主僕兩人的身影消失,賈瑛才轉身推開小院的門。

  「爺可算回來了。」

  秋紋臉上帶著笑,手中捧著個銅盆:「酒氣那麼重,怕是喝了不少,爺可要沐浴?今天宴上人多,爺這一身衣裳也該換了。」

  本來賈瑛還沒覺得什麼,經秋紋這麼一說,確實感覺身上黏糊糊的,點頭應了。

  賈瑛掃了一眼:「碧痕呢?」

  「在屋裡收拾爺的衣裳呢,她說三爺的衣服得好好打理,正一件件熏燙呢。」

  賈瑛挑了挑眉,沒說什麼,徑直進了屋,一進去果然暖香撲鼻。

  碧痕手裡正舉著件玄色直綴,站在熏籠旁。聽見腳步聲慌忙轉身,臉上堆起笑容:「三爺回來了。」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臉上施了脂粉,就連指甲都染了一遍。

  碧痕放下手中衣裳,快步來到賈瑛身邊,伸手就要解他的扣子:「三爺累了吧,奴婢伺候你更衣沐浴。」

  賈瑛抬手避開:「我自己來,你先下去歇著吧,這裡有秋紋伺候就行。」

  碧痕咬了咬嘴唇,有些失落,很快又重新笑了起來:「秋紋姐姐忙了一天了,還是奴婢來吧。沐浴更衣這些事,總要有人精心伺候著。」

  「奴婢從前在寶二爺房裡,就是專管這些的,寶二爺常說我伺候得最是貼心。」

  賈瑛忽然抬眼看向她,緩緩道:「碧痕,你既到了我這裡,就該明白誰才是你的主子。今晚不必你伺候,出去吧。」

  碧痕臉色一白,呆立在原地,看著賈瑛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頭,眼圈漸漸紅了。

  秋紋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拉了她一把,小聲道:「還不快出去,等會三爺要惱了。」

  「我……我只是想好好伺候。」

  秋紋嘆了口氣:「你之前那般不情願,爺雖不說卻都看在眼裡。你今天這番做派,有些太過了。」

  碧痕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我不過是想著,三爺如今封了爵做了官,我又不比你有體面,能管著院裡的事,若是再不殷勤些,怕是沒有站腳的地方。」

  秋紋拉著她的手,勸道:「你只要真心實意想留在這,好好做事,三爺自然是看得見。可若是只想鑽營討好……」

  秋紋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我知道了,多謝秋紋姐姐提點。」

  「想通了就好。快洗去把臉吧。」

  賈瑛褪去衣裳踏入浴桶中,酒意被熱氣一蒸,有些上頭。靠在桶壁上閉目養神,腦中閃過今日的種種。

  王子騰離京在即,京營節度使易主,京城兵權將會重新洗牌。

  還有牛繼宗的叮囑。想到賈府最後的結局,如今既然他來了,有些事就必須要改變,他名字可是入了族譜的,賈府有事他也吃不了好。

  「三爺,可要添熱水?」

  「進來吧。」

  秋紋提著水桶進來,站在浴桶旁邊給賈瑛邊加熱水,邊伸手試水溫。

  「碧痕回去反省了,她年紀還小,一時轉不過彎來,三爺就別跟她計較了。」

  「我沒計較,但她若是一直轉不過彎,我這裡也留不住她。」

  秋紋心頭一緊,忙道:「奴婢定會好好教她。」

  加完熱水,秋紋卻是沒有立刻出去。

  「三爺今日飲了酒,一個人怕是不便,奴婢幫你擦背吧。」

  秋紋垂著頭異常恭順,賈瑛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最終點了點頭:「好。」

  賈瑛在秋紋地伺候下,足足洗了大半個時辰。

  碧痕見沐浴結束,拿了抹布和水盆進到屋裡收拾,擦著擦著,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地上這水……

  也忒多了些。

  秋紋正伺候著賈瑛穿衣,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不一會鐵牛來到賈瑛身邊通報:「頭兒,是寶玉房裡的丫鬟?」

  「寶玉房裡的?讓她進來。」

  卻見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正是寶玉房裡的丫鬟麝月,見到賈瑛的一瞬間直接就跪下了,眼圈通紅:「三爺,求求你去勸勸二老爺,二老爺在打寶二爺,打得可狠了。」

  賈瑛聞言皺眉:「二老爺教訓自己兒子,我怎麼好插手?」

  麝月哭著道:「可這次不同尋常,都打斷一根門閂了,二太太哭暈過去了。二老爺攔著下人,不讓去給老太太傳信。」

  「行吧,我去看看。」

  榮禧堂東側的小書房內,寶玉被下人按在長凳上趴著,一張臉慘白如紙,冷汗直流,後背道道血痕。

  賈政手持一根門栓,臉色鐵青。

  「孽障,今日你讓我把賈府的臉面都丟盡了。北靜王爺賜玉,你不知道謝恩,還輕狂地點評起來了。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我今天就打死你了事,免得出去玷污了我賈家門楣。」

  賈寶玉淚流滿面,聲音虛弱地求饒:「父親息怒,兒子知道錯了,兒子只是不習慣那些應酬,還請父親饒了我這次吧。」

  「不習慣,那你習慣什麼?」

  賈政怒極反笑:「慣在後宅里廝混?慣讀那些淫詞艷曲?我賈政這一生謹守禮法,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舉手手中門閂,又要打下。

  「老爺不可,要打就打我吧。」

  王夫人醒來後被金釧攙扶著,哭喊著撲進來抱著寶玉:「我的兒啊,怎麼那麼命苦啊,攤上這麼一個狠心的爹。」

  「打吧,打吧!我如今就這一個命根子,你打壞了他,我也不活了。」

  哭著哭著,又想起自己早亡的長子賈珠。

  「我的珠兒啊,你怎麼那麼狠心啊,若有你活著,便死一百個我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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