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謝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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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醫的手指搭在她的脈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蹙著,又鬆開,又蹙起來。

  謝悠然看著他的表情,心裡也跟著一起一落的。

  過了一會兒,府醫收回手,站起身來,面上帶著笑意,拱手道:「恭喜少夫人,這是喜脈。月份尚淺,約莫一月有餘,脈象雖弱,卻是穩的。少夫人身體底子好,好好將養著,不會有事的。」

  謝悠然坐在那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真的有了。

  有了她和沈容與的孩子。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沈容與站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可他攥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他看了府醫一眼,聲音平穩:「勞煩曲大夫,月份尚淺,此事還請不要聲張。」

  府醫會意,應了一聲,開了幾副滋補的方子,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謝悠然讓張嬤嬤把方子收好,又讓張嬤嬤送府醫出去。

  等門關上,屋子裡安靜下來,她才轉過頭,看向沈容與。

  兩人目光對視,沈容與走過來,將她擁入了懷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往後你在府中好好的,外邊的事情,一切有我在。你不必擔憂,養好身子最重要。」

  謝悠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點了點頭。

  她拉著他坐下來,手還握著他的手。

  「昨日我被綁之後,有一個黑衣人進來,將灌我藥的人敲暈了。」

  她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像是在整理思路,「他出去後沒多久,你就帶著人過來了。」

  她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掌心裡畫著圈。

  上一世冬獵回來後,雲袖死了,後來張峰在群芳院殺了好多人。

  昨天晚上他已經承認,他就是雲袖的兒子。

  那麼雲袖的死,是不是另有隱情?

  為什麼前世他殺了那麼多人,這一世卻沒有殺人?

  她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前世,皇太孫是不是在冬獵場上死了?

  而這一世因為章磊的出現,救下了皇太孫一命,所以後來發生的事情才出現了偏差?

  她甚至隱隱覺得,張峰和右相是有仇的。

  沈容與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認真而鄭重:「悠然,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好好養著身子,不要憂思過重,於胎兒於自己都不利。外邊的一切事情,皆有我在。」

  謝悠然點了點頭。

  沈容與看了她片刻,「時間不早了,我要回衙門了。你在家好好的,有事等我晚上回來再說。」

  謝悠然送他出了院子,站在二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轉身回了屋。

  沈容與回了衙門。

  今日是十六,衙門開印的第一天,公務倒是不多。

  翰林院的同僚們彼此拜年寒暄,說著過年的趣事,他還收到了幾個紅封,都是些添添喜氣的彩頭。

  張揚,右相府的庶子,李紅香的兒子。

  他讓人去查過張揚的底細,查回來的消息並不算多,張揚是張恪眾多庶子中的一個,並不格外受寵。

  元華昨夜帶人追上去,截住了兩個人。

  都是死士,一被抓住就咬破了嘴裡的毒囊,當場斃命。

  下午,沈容從衙門出來時,已經換下了一身官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褪去了朝堂上的清貴,倒像是個出門會友的尋常書生。

  元華已經在馬車旁等著了,見他出來,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沈容與略一頷首,上了馬車。

  馬車在城中穿行了一段路,在一處酒樓前停下來。

  張揚今日約了幾位友人在此相聚,沈容與也約了人,巧的是,他約的這位友人和張揚那桌中的一位公子是堂兄弟。

  兩桌人訂的包間相鄰,沈容與推門進去時,正好看見自己的友人和那位堂兄弟站在一起說話。

  友人見了他,笑著招手:「沈大人,來來來,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我堂兄,今日正好遇見。」


  那位公子也笑著拱手,目光掃過沈容與,又往旁邊看了一眼。

  旁邊的包間門半開著,張揚正坐在裡面,端著酒杯,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兩桌人本就相識,經由這位堂兄弟一番引薦,便順理成章地打了照面。

  沈容與端著酒杯,笑著和張揚點了點頭,看不出半點異樣。

  張揚放下酒杯,回了一禮。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目光碰了一下。

  沈容與第一次近距離注意到右相府這位十七少爺。

  張揚的面龐和張恪倒是毫無相似之處,輪廓柔和,眉眼清秀,倒是和那位孫夫子更像。

  他端起酒杯,飲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元寶估摸著謝敬彥下值的時辰,掐著點來到了謝家。

  門房認得他是沈容與身邊的長隨,不敢怠慢,連忙引了進去。

  謝敬彥剛從衙門回來,官服還沒換下,坐在正廳里喝茶,見元寶進來,放下茶盞,面上帶著幾分客氣的笑。

  「謝大人。」元寶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姑爺讓小的來跟您說一聲。昨日元宵節,謝家三小姐謝婉柔,和右相府的張公子在街上走得很近。

  少夫人去勸她,結果被人流衝散了,幸好及時找回來了,沒有大事。姑爺說,三小姐年紀小,還是看緊些好。」

  元寶說完了,又行了一禮,也不多留就走了。

  謝敬彥坐在正廳里,目送著元寶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話雖說得隱晦,可敲打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因為謝婉柔,導致謝悠然差點出事,這是多大的事。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和一個外男走在一起,還讓自己的姐姐因此出了事,若是傳出去,謝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謝敬彥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茶盞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他站起身,大步往後院走去。

  謝婉柔正坐在屋裡,手裡拿著一面小銅鏡,還在回味昨日和張揚分別時他看她的眼神,嘴角帶著笑,心裡甜滋滋的。

  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謝婉柔嚇了一跳,手裡的銅鏡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頭,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一個巴掌就落了下來,啪的一聲,又脆又響,打得她整個人偏過頭去,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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